第172章 寻求支持·游说万族路途艰
北风卷地，百草枯折。
黑水镇外，气氛肃杀得如同凝结的寒冰。人族镇墙之上，弓弩手紧张地瞄准着下方；镇墙之外，近百名狼族战士显化出部分妖身，獠牙毕露，低沉的咆哮声连成一片，充满了野性与愤怒。双方之间的空地上，隐约可见暗褐色的血迹和狼藉的战斗痕迹。十余名被粗糙妖索捆绑的人族猎户和士兵蜷缩在狼群中央，成为了最敏感的导火索。
陈谢志一行的到来，如同在即将沸腾的油锅中滴入冷水，瞬间吸引了所有仇恨与警惕的目光。
“止步！”狼族首领是一名身材异常高大、脸上带着狰狞旧疤的巨狼妖将，他向前一步，声如闷雷，“人族！又来送死吗？还是说，带了我们要的人和东西来？”
镇墙上，一名人族校尉也高声喊道：“侯爷！小心！这些狼崽子毫无信用可言！他们杀了我们好些弟兄！”
陈谢志勒住马，抬手止住了身后略显躁动的石敢当和执法队。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双方，朗声道：“我乃靖妖侯、三界巡按使陈谢志。今日来此，非为增兵添战，只为查明真相，平息干戈。两方首领，上前答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和躁动，一股无形的、源自獬豸神印的浩然正气弥散开来，让双方心头都不由自主地一凛，狂暴的情绪稍稍冷却。
狼族首领狼厉（暂定名）眼中凶光闪烁，打量着这个最近名震三界的年轻人，冷哼一声：“巡按使？哼，好大的官威！但在这里，人族的大官屁用没有！我们只要公道！黑水镇的人越界狩猎，抢了我们为先祖祭祀准备的灵角鹿，还打伤扣押了我们三个儿郎！今天若不交还并赔偿，就等着给这些人收尸！”
“放屁！”人族校尉怒骂，“是你们狼族先越界偷袭我们的狩猎队！灵角鹿本就是我们先发现并击伤的！那三个狼妖是搏斗中被擒，何来扣押之说？你们倒打一耙，还杀我军民，此仇不共戴天！”
双方各执一词，情绪再次激动起来，眼看又要剑拔弩张。
“争吵，解决不了问题。”陈谢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真相，并非靠嗓门大小决定。狼厉首领，校尉大人，可否将你们所称的被扣人员名单、事发时间、地点，以及丢失猎物的具体特征，分别告知于我？”
狼厉和那人族校尉都是一愣，没想到陈谢志不问厮杀过程，先问这些细节。但在他平静而威严的目光注视下，还是不情愿地分别说出了信息。
陈谢志闭目凝神，识海中獬豸印微光流转，快速比对分析着双方提供的碎片化信息。片刻后，他睁开眼，心中已有计较。
“据我所知，灵角鹿习性特殊，其角在月圆之夜会凝聚太华流光，异常显眼。校尉大人，你方声称是前日傍晚发现并击伤此鹿，可对？”
“是…是的。”
“狼厉首领，你方声称此鹿是为月圆之夜（即昨晚）的祭祀准备，一直在追踪，于前日深夜丢失，可对？”
“没错！”
陈谢志目光锐利起来：“矛盾便在于此。前日傍晚，夕阳未落，太华未生，灵角鹿之角与寻常鹿角无异，黑水镇猎户如何能远远便确认那是珍贵的灵角鹿而非普通麋鹿？此其一。其二，若此鹿早已被你们狼族追踪标记，为何在其被击伤后一整夜都未寻获，直至次日才认定是人族抢夺？”
狼厉一怔，脸色微变。那人族校尉也露出了迟疑之色。
陈谢志继续道：“我更听闻，灵角鹿极擅隐匿，受伤后妖气会迅速收敛，踪迹难寻。能否找到，多半靠的是事先布下的追踪印记，而非肉眼追踪。狼厉首领，请问你们是否在此鹿身上下了追踪印记？”
狼厉眼神闪烁，没有立刻回答。
陈谢志却不追问，转而看向镇墙：“校尉大人，你们缴获的那三头狼妖的兵器上，是否沾染了并非灵角鹿，也非人族，而是某种……腐毒蛾粉的气息？据《万妖图录》记载，腐毒蛾喜好栖息在灵角鹿身上，但其粉对人类无害，对狼族嗅觉却有轻微刺激。”
校尉闻言，立刻派人去查验，很快得到回报：“侯爷神了！确实有！”
陈谢志看向狼厉，语气沉静：“狼厉首领，事情恐怕并非如你所说。并非人族越界抢鹿，而是你们追踪的灵角鹿，在即将被你们捕获前，慌不择路，窜入了黑水镇的传统猎区。你们的三位战士追入其中，与人族猎户因争夺猎物发生冲突。至于灵角鹿，恐怕早已趁乱遁走。而你们，不过是拉不下面子，又心疼祭祀之物，便想将错就错，借机向人族施压勒索，甚至不惜挑起战端！我说得可对？”
狼厉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周围的狼族战士也出现了一阵骚动。陈谢志的话，句句戳中要害！
“是…是又如何！”狼厉被揭穿，恼羞成怒，“就算如此，我们的人被他们打了总是真的！猎物也是在他们的地盘丢的！他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交代自然要有。”陈谢志语气陡然严厉，“但绝非通过扣押人质、武力威胁的方式！此等行径，已触犯我即将提请三界法会审议的《临时约法》中‘禁止私相复仇’之条款！立刻释放人质！”
狼厉被他的气势所慑，又自知理亏，一时竟说不出硬话。
陈谢志语气稍缓：“至于交代。灵角鹿虽非人族所抢，但冲突确因争夺而起。我以三界巡按使身份裁定：黑水镇方面，需归还狼族战士兵器，并就冲突中造成的伤害，给予适量疗伤丹药作为补偿。狼族方面，需对越界行为及扣押人质、杀伤人命之事做出赔偿，并保证不再犯。此外，我可尝试以秘法追踪那逃走的灵角鹿，若寻获，优先供狼族完成祭祀。”
这个裁定，既指出了狼族的错误，也给了双方台阶下，还解决了祭祀的实际需求。
狼厉沉默良久，看了看身后群情激奋却又底气不足的族人，又看了看镇墙上紧张的人族，最终重重哼了一声：“……就依你所言！但若寻不回灵角鹿……”
“我自有交代。”陈谢志自信道。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血腥冲突，就在陈谢志抽丝剥茧、厘清真相、并凭借巡按使权威与公正裁定下，消弭于无形。
狼族释放了人质，双方在陈谢志的监督下完成了初步的赔偿交接。当陈谢志凭借獬豸印对天地气机的敏锐感知，真的在数十里外一处隐秘山谷中找到那只受伤的灵角鹿时，狼厉看向陈谢志的眼神，彻底变了，多了几分敬畏和信服。
“巡按使……公道。”狼厉生硬地拱了拱手，带领族人带着鹿离去。
黑水镇的人族更是感激涕零，避免了战祸，还得到了赔偿。
陈谢志之名，连同“三界法会巡按使公正断案”的事迹，随着狼族和人族的传播，迅速在北地流传开来。
然而，就在陈谢志准备离开黑水镇，继续北上巡按之时，石敢当拎着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妖气涣散的家伙走了过来。
“侯爷，逮到一个鬼鬼祟祟想在镇子里水源下药的家伙！不是狼妖，像是……鬣狗妖？嘴巴硬得很！”
陈谢志眼神一凝。鬣狗妖？此地并非其族群活动范围。
他走到那妖物面前，獬豸印微光一闪，沉声问道：“谁派你来的？目的何在？”
那鬣狗妖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吓得瑟瑟发抖，脱口而出：“是…是降妖司的大人……说…说只要让这里再乱起来，最好死些人……就……就给我修炼资源……”
陈谢志心中一沉。
降妖司残余势力，果然贼心不死！他们不愿看到和平，更不愿看到法会树立威信，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企图破坏！
“看好他，带走作为证据。”陈谢志面沉如水。
刚刚平息一场风波，更大的阴影却已悄然笼罩。
这北上之路，看来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绝不会坐视他顺利游说万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