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军方态度·国之柱石稳干坤
陨星山脉的战局因天机老人的突然介入而暂时陷入一种脆弱的平衡。国师本体被神秘老者牵制,难以全力催动仪式,但其多年经营底蕴深厚,祭坛依旧在缓慢而顽固地汲取着地脉邪力,试图重启。麾下残存的影宿和内廷司死士则与渭北军、青丘狐族以及降妖司反正力量展开了更加惨烈的绞杀。
陈谢志抓紧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全力恢复的同时,心神却有一半系于千里之外的汴京城。他知道,那里的风波,绝不会比此地小。皇权分裂,各方势力角逐,一旦处理不好,即便这里赢了,天下也将大乱。
他的担忧,很快变成了现实。
汴京朝堂,已彻底乱成一锅粥。
太子赵桓欲趁势摄政,以“清君侧”之名围剿内廷司国师党羽,却遭遇了以宗室老王爷为首的保守势力的强烈质疑和拖延。而渭北秦王挥师南下、兵临城下的消息,更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汹涌的暗流,激起了千层浪。
“秦王无诏带兵入京,形同造反!殿下应立即下旨,命京畿各营阻其于城外,并诏令天下兵马勤王!”太子一党的官员疾言厉色。
“荒谬!秦王殿下乃陛下胞弟,手握重兵,镇守边疆多年,功勋卓著!如今国师祸国,陛下蒙尘,太子殿下年轻,朝局动荡,秦王殿下忧心国本,率军入京稳定局势,何错之有?岂能视为造反?”立刻有亲近秦王的官员反驳。
“稳定局势?我看是欲行董卓、曹操之事!”
“血口喷人!尔等太子党把持朝政,排斥异己,才是真正的国之蛀虫!”
双方在朝堂之上吵得面红耳赤,几乎要撸袖子动手。更多的官员则面色惶惶,不知所措。龙椅上的皇帝依旧浑浑噩噩,偶尔颤抖,对下方的争吵毫无反应。
内廷司的几个大太监已被东宫侍卫控制,面如死灰,却仍尖声叫着冤枉,将水搅得更浑。
太子赵桓脸色铁青,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秦王的决心和速度,也高估了自己对朝局的控制力。这些宗室老臣和勋贵,平日里看似支持储君,但真到了皇位更迭的关键时刻,首先考虑的还是自身的利益和格局平衡,绝不会轻易让他这个太子轻易独揽大权。
“报——!”又是一名信使狂奔入殿,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启禀陛下!殿下!各位大人!北疆急报!镇北侯...镇北侯他...他率十万铁骑已出雁门关,打着...打着‘诛妖道,正朝纲’的旗号,正日夜兼程南下!前锋已过黄河!”
轰!
整个大庆殿彻底炸了!
镇北侯!又一个手握重兵的边疆大将!而且是与秦王素来不和、常年争夺军功的镇北侯!
他竟然也动了!而且速度丝毫不慢!
这下,连之前支持秦王“稳定局势”的官员也傻眼了。一个秦王还能说是“叔父护侄”,再来一个镇北侯,这局面就彻底变成了藩镇拥兵自重、逐鹿京师的预演了!
“乱了...全乱了...”一位老臣瘫坐在地,喃喃自语。
太子赵桓只觉得眼前发黑,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这简直是群狼环伺,要将他赵氏江山彻底撕碎!
他原本只是想趁机夺权,却没想到竟会引发如此可怕的连锁反应!这些边疆大将,平日里看似忠君爱国,一旦中央露出虚弱之象,其野心便暴露无遗!
就在朝堂之上乱作一团,太子几乎要控制不住局面之时——
殿外,再次传来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这一次的脚步声,不同于东宫侍卫的急促,也不同于信使的慌乱,而是那种久经沙场、踏着无数尸骨走来的、带着铁血煞气的沉重步伐。
所有人下意识地屏息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玄色铠甲、披着暗红披风、面容如同刀削斧凿般刚毅的老将,在一群同样杀气腾腾的亲卫簇拥下,龙行虎步般走入大殿。
他并未全副武装,未戴头盔,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佩长剑,目光如电,扫过混乱的朝堂,最终落在龙椅之上,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化为无比的坚定和肃穆。
“是...是枢密使秦老将军!”
“秦帅!您怎么...”
来人正是当朝枢密使,执掌天下兵马调度的最高军事长官——秦昭武!一位历经三朝、功勋卓著、在军中威望极高的老将!更重要的是,他并非任何皇子的派系,是公认的保皇派、国之柱石!
就连争吵不休的太子党和秦王派,看到这位老将军的出现,也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心中惴惴不安。
秦昭武并未向太子行礼,而是先走到御阶之下,对着龙椅上的皇帝,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地,甲叶铿锵,声音洪亮而沉痛:“老臣秦昭武,救驾来迟!让陛下受奸人蒙蔽,受惊了!臣万死!”
这一跪,这一声,瞬间定住了朝堂纷乱的心神。
他起身,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太子身上,微微拱手:“太子殿下。”
太子赵桓心中一紧,连忙道:“秦帅不必多礼,您来得正好!如今国师谋逆,父皇受制,秦王、镇北侯等又无诏引兵南下,朝局动荡,还请秦帅主持大局!”
他想把烫手山芋丢给这位军方巨头。
秦昭武面色不变,沉声道:“殿下放心。老臣既为枢密使,执掌兵符,护卫京畿、稳定朝纲乃分内之责。”
他话音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厉:“然,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老臣已下令,京师九门即刻起全面戒严,没有枢密院手令与陛下虎符,一兵一卒不得妄动!违令者,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他身后的亲卫立刻领命而去,显然早有安排。
殿内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秦老将军这是要强行以军法稳定京城秩序!
“至于秦王、镇北侯...”秦昭武目光扫过那些面露喜色的秦王党官员,冷冷道,“二位将军忧心国事,其情可悯。然,无诏引兵,逼近京师,乃是大忌!老臣已以枢密院名义发出八百里加急军令,命二人即刻于百里外扎营待命,只许带亲卫百人入京述职!若敢抗令,便是视同谋反,天下共诛之!”
强硬!无比强硬!
这就是军方第一人的态度!不偏袒任何一方,只忠于朝廷法度,只维护京城稳定!谁想在这个时候浑水摸鱼,就要先问过他秦昭武手中的兵符和天下兵马!
太子赵桓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虽然秦昭武没明确支持他,但压制了秦王和镇北侯,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他连忙道:“秦帅处置得当!本宫没有异议。”
秦王党的官员则面色难看,却不敢出声反驳。秦昭武在军中的威望太高,他若铁了心维护法统,秦王和镇北侯确实不敢轻易硬来。
然而,秦昭武接下来的话,却让太子的心又提了起来。
“然,国师谋逆,陛下受制,乃国之奇耻大辱,亦为当下危局之源!”秦昭武声如洪钟,目光再次看向龙椅,“当务之急,是必须确认陛下安危,并设法解除陛下所中之邪术!”
他上前一步,对着皇帝躬身道:“陛下!老臣秦昭武,恳请陛下示下!若陛下神志清明,只需一言,老臣即刻率军踏平陨星山,诛杀国师逆党!若陛下果真受奸人所制...”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却坚定:“...为江山社稷计,为天下苍生计,老臣斗胆,请陛下...暂时移驾枢密院静养,由太子殿下监国,内阁与枢密院共同辅政,待铲除奸佞、陛下康复,再还政于陛下!”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这几乎是要强行将皇帝“保护”起来,实行暂时的军管和朝臣共治!虽然保留了太子的监国名义,但真正的权力将被内阁和枢密院,也就是被他秦昭武和文官领袖们掌控!
这比太子想要的摄政,限制更多!
“秦帅!此议是否...”太子下意识就想反对。
“殿下!”秦昭武猛地打断他,目光如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非争权之时,乃救国之时!陛下若安好,我等自然听候陛下圣裁!陛下若果真受制,难道殿下要眼睁睁看着国师继续以陛下之名祸乱天下吗?!还是说,殿下有把握能独自解决国师,解救陛下?”
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哑口无言。他若有把握,早就动手了,何至于此。
秦昭武不再看他,转而面向群臣,尤其是那些宗室勋贵:“诸位王爷,各位大人!国难当头,当以社稷为重,以苍生为念!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若认同老臣之议,便请表态!若认为老臣僭越,也请划下道来,老臣一力承担!”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有理有据,更是将自身置于风口浪尖,显得大公无私。
殿内沉默了片刻。
几位宗室老王爷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那位资格最老的老王爷缓缓开口:“秦帅所言...虽于礼不合,然确是眼下最稳妥之法。老夫...赞同。”
“臣等附议!”
“附议!”
越来越多的官员,尤其是那些中间派和保皇派,纷纷表态支持。毕竟,相比於太子摄政可能带来的猜忌,或者秦王、镇北侯入京可能引发的战乱,由秦昭武这位威望崇高的军方领袖牵头,实行暂时的共治,似乎是目前最能稳定局面、也能被各方勉强接受的选择。
太子赵桓看着这一幕,知道自己彻底失去了独揽大权的机会,心中虽恨,却也只能咬牙认下,至少,他还顶着监国的名头。
“既如此...”秦昭武见大势已定,正准备下令。
突然!
龙椅上一直浑浑噩噩的皇帝赵顼,猛地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却异常清晰的嘶吼!他双手抱头,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陛下!”
“父皇!”
众人大惊失色!
只见皇帝猛地抬起头,双眼之中不再是空洞,而是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挣扎、以及一丝...诡异的清明!
他死死地盯着秦昭武,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却惊心动魄的字:
“昭武...救...朕...”
“国师...魂...魂灯...在...在...”
话音未落,他眼中那丝清明瞬间被更大的痛苦和混沌吞噬,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彻底瘫软在龙椅之上,昏死过去!
“陛下!!!”
整个大殿彻底乱了套!
秦昭武一个箭步冲上御阶,扶住皇帝,探查其脉息,脸色无比凝重。
皇帝最后的话,虽然残缺,却信息量巨大!他显然在那一刻短暂挣脱了控制,发出了求救,并试图指出国师的某个致命弱点——“魂灯”?!
什么是魂灯?在哪里?
秦昭武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那几个被控制的内廷司大太监!
那几个太监早已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说!魂灯何在?!”秦昭武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冬,带着浓烈的杀意。
与此同时,远在陨星山脉。
正盘膝恢复的陈谢志,猛地心有所感,怀中断裂的傀儡丝线残留部分微微发热,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来自遥远汴京的、极其微弱的共鸣与信息碎片。
他骤然睁开双眼,失声道:“魂灯?!国师的力量核心,有一盏维系其与傀儡联系的魂灯,不在祭坛,而在...汴京皇宫某处?!”
若能找到并摧毁那盏魂灯,或许能给予国师致命一击,甚至...有机会解救皇帝!
消息必须立刻传回汴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