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妖界哗然·各族首领怒难平
汴京城门在望，谢志却因獬豸印那奇特的共鸣而骤然止步，目光惊疑不定地望向城内东南方向。
“谢志，怎么了？”柳玄意立刻察觉他的异常，警惕地问道。石敢当也握紧了拳头，以为又有敌人。
“獬豸印...有一种奇怪的感应。”谢志蹙眉，仔细体会着那微弱的共鸣，“不是危险，也不是冤屈，更像是...某种同源或互补的力量在呼唤？在那个方向。”他指向汴京东南隅，那里似乎是达官显贵聚居的区域。
柳玄意顺着方向望去，狐瞳中闪过一丝疑惑“那个方位...多是宗室勋贵府邸，以及一些古老的祭祀庙宇。会是什么引起獬豸印的共鸣？”
石敢当挠挠头“管它是啥，现在哪有空理会这个？咱不是要赶紧商量怎么闯那皇室书阁吗？”
谢志沉吟片刻，那共鸣虽奇特，却十分微弱，时断时续，似乎并非急切之事。他压下心中好奇，点头道“石大哥说得对，正事要紧。先回百妖堂，从长计议。”
三人隐匿行迹，悄然回到百妖堂总部。
刚一进门，苏宛儿就焦急地迎了上来“你们可算回来了！城里都在传西边出了大事，说是整个镇子的人都死了！还有消息说...说是我们妖族发狂所为！”她猫耳竖起，眼中满是担忧和愤怒。
谢志面色沉重“宛儿，消息传得这么快？还扭曲成了这样？”
苏宛儿急道“可不是吗！现在外面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降妖司已经贴出告示，说正在全力调查，但语气含糊，分明有意引导！不少激进的士子百姓已经开始聚集，要求严惩妖族，气氛很不对劲！”
柳玄意冷笑“果然来了！国师一边杀人灭口，一边嫁祸挑拨，真是好算计！”
谢志将落霞镇所见所闻、遭遇内廷司、以及结识雷靖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苏宛儿听得脸色发白，又惊又怒。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关于‘血契’的确凿证据，才能揭开国师的阴谋，阻止他，也为无辜者讨回公道！”谢志总结道，目光扫过众人，“雷靖指出的方向是皇室书阁或秘档案牍库，那里可能保存着关于古老契约的线索。”
柳玄意眉头紧锁“但那两个地方，无疑是龙潭虎穴。大内高手如云，禁制重重，更有传言有法器器灵镇守，想要无声无息潜入，难如登天。”
“再难也得去！”石敢当瓮声道，“难不成看着那老贼继续害人？”
“去是一定要去，但需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谢志沉稳道，“我们需要最详细的地形图、守卫分布、换班时间、以及禁制类型的资料。这些...”
他看向柳玄意。作为在汴京经营多年的狐仙，柳玄意无疑是最佳情报来源。
柳玄意会意，点头道“我会动用所有暗线，尽快搞到尽可能详细的布局信息。但最深层的禁制，恐怕只有皇室核心成员才知晓。”
就在四人紧张商议如何探查皇宫之时，百妖堂的大门突然被敲响，声音急促而慌乱。
“堂主！柳堂主！不好了！”门外传来一个惊慌的年轻声音，是负责外围警戒的一个小妖。
柳玄意神色一凛，挥手打开一道缝隙“何事惊慌？”
那小妖连滚爬爬地进来，脸色惨白，气喘吁吁道“堂主！各位大人！妖界...妖界传来急讯！落霞镇的消息已经传回去了！现在各大妖族部落全都炸锅了！”
“什么？！”众人皆是一惊。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具体怎么回事？”谢志急问。
那小妖咽了口唾沫，快速道“信使说，现在妖界各处都在盛传，是人族皇帝和国师启动了古老的‘血契’，用一镇生灵（包括妖族）的血肉魂魄祭祀，要彻底奴役甚至灭绝妖族！说这是人族背信弃义、全面开战的信号！”
“各大部落的首领们全都震怒了！尤其是那些本就敌视人族的守旧派，比如黑风山的熊罴大王、沼泽地的虺蛇姥姥，已经公开咆哮，要集结妖军，杀入汴京，向人族皇帝讨个说法，甚至...甚至要撕毁千年盟约，重启战端！”
“就连一些原本中立的部落，也群情激愤！青丘狐族、赤焰虎族等融世派虽然还在竭力安抚，但声音已经被愤怒的浪潮淹没！信使说，妖界现在就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屋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最...最麻烦的是，”小妖喘着气，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不知道是谁泄露的消息，说...说我们百妖堂早就知道内情，却和人族权贵勾结，隐瞒不报，甚至...甚至说我们可能是帮凶！现在妖界对我们也是骂声一片，不少激进的妖族扬言要来找我们算账！”
砰！
石敢当一拳砸在桌子上，花岗岩桌面瞬间布满裂纹“放他娘的屁！是哪个杂碎在造谣？！”
苏宛儿气得浑身发抖“我们明明一直在努力查真相！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柳玄意脸色铁青，狐尾不安地扫动着“是国师！肯定是他！他不仅要挑起人妖对立，还要离间妖界内部，孤立我们百妖堂！好毒的一石二鸟之计！”
谢志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情况正在急速恶化，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控制范围！
国师利用落霞镇惨案，成功点燃了妖界积压千年的怨气和恐惧。一旦妖族大军真的冲动之下杀入人族地界，那将是真正的生灵涂炭！而无论结果如何，最终得利的，只会是那个躲在幕后、不断汲取力量的国师！
而百妖堂，这个原本致力于沟通人妖、寻求公道的组织，瞬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里外不是人。在人族这边，他们是包庇妖族的异类；在妖族那边，他们成了勾结人族的叛徒！
“我们必须立刻阻止妖界开战！”谢志斩钉截铁地说道，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一旦大战爆发，就正中国师下怀！所有真相都将被战火掩盖，再无人在意！”
“怎么阻止？”柳玄意苦笑，“现在妖界群情激愤，根本听不进解释。除非我们能立刻拿出铁证，证明一切都是国师的阴谋，证明人族皇帝也是受害者...但这恰恰是我们最缺少的！”
“那就兵分两路！”谢志思维急速运转，果断做出决策，“玄意，你立刻通过你的渠道，尽可能联系青丘、赤焰虎族等还能沟通的融世派首领，向他们说明我们的调查进展和国师的阴谋，请他们务必尽力拖延时间，稳住局势！哪怕只能拖延几天也好！”
“好！我立刻去办！”柳玄意毫不犹豫地应下。
“石大哥，你坐镇百妖堂，加强戒备，防止真有激进的妖族前来冲击。同时安抚好堂内的兄弟们，稳住军心！”
“包在俺身上！”石敢当拍着胸膛。
“宛儿，你继续留意汴京城内的舆论动向，特别是降妖司和官府的官方表态，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明白！”苏宛儿用力点头。
“那你呢？”三人同时看向谢志。
谢志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我去闯一闯那皇室书阁！不能再等了！必须在局势彻底失控之前，找到证据！”
“太危险了！”柳玄意立刻反对，“现在皇宫戒备必然更加森严，你独自前去...”
“不是独自。”谢志摊开手掌，獬豸印微微发光，“还有它。而且，我有一种预感，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必须行险一搏！”他顿了顿，看向东南方向，“而且，进城时獬豸印的异常共鸣，或许...也是一个契机。”
见谢志心意已决，且形势确实危急万分，柳玄意也不再劝阻，只是郑重道“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活着才有希望！”
谢志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欲离开。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怀中的獬豸印突然又传来了那奇特的共鸣感，而且比之前强烈了数倍！不再是微弱的呼唤，而是一种清晰的指引，仿佛在催促他立刻前往那个方向！
同时，他心念微动，尝试着将一丝意念沉入獬豸印，感应那共鸣的源头。
模糊的影像碎片涌入脑海一座古老沧桑的祠庙...一面蒙尘的青铜古镜...镜面上似乎有文字闪烁...那文字的气息，竟与獬豸印同源？！
难道是...记载着上古律法或契约之文的遗存？
谢志猛地停下脚步，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等等！”他猛地回头，对柳玄意急声道，“玄意！东南方向，宗室勋贵区域附近，可有什么古老的特殊祠庙？特别是与‘法’、‘律’、‘公正’相关的？”
柳玄意被他问得一怔，略一思索，狐瞳突然亮起“有！确实有一座！‘皋陶祠’！供奉的是上古司法之神皋陶，据说也是獬豸最早的主人！但那祠庙香火早已断绝，荒废已久，被几家勋贵府邸包围着，几乎被人遗忘了！你怎么问起这个？”
皋陶祠！獬豸最初的主人！
谢志心脏狂跳，激动道“獬豸印的共鸣源头，很可能就是那里！那里或许保存着比皇室书阁更古老、更直接的关于‘法’与‘契约’的记载！甚至可能就有关于那‘血契’的线索！”
这简直是柳暗花明！
相比于守卫森严、禁制重重的皇宫，一座荒废的古老祠庙，无疑更容易探查！而且其专业性更强，直接指向“法”与“契约”！
“计划变更！”谢志立刻道，“我先去皋陶祠！那里可能是更快的突破口！”
事不宜迟，谢志问清皋陶祠的具体位置后，立刻只身前往。
凭借柳玄意提供的路线和獬豸印的精准指引，谢志很快找到了那座隐藏在深巷之中、被高墙大院包围的破旧祠庙。
祠庙果然荒废已久，门庭冷落，牌匾蒙尘，蛛网遍布。
但站在祠庙门前，谢志掌心的獬豸印却前所未有地灼热和明亮起来，共鸣之感强烈到了极致！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步入了尘埃弥漫的正殿。
殿内昏暗，只有残破的窗棂透入微弱天光。正中央，供奉着一尊泥塑剥落、看不清面容的神像，想必就是皋陶。神像下方，供桌上空空如也。
而真正吸引獬豸印的，是悬挂在神像侧后方墙壁上的一面蒙尘的青铜古镜！
那古镜看似普通，镜面模糊，照不清人影。但在谢志和獬豸印的感知中，它却散发着浩瀚而古老的“法”之气息！
谢志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向古镜注入一丝獬豸印的力量。
嗡——！
古镜猛地一震，表面的尘埃簌簌落下，镜面骤然亮起柔和的白光！一个个古老的金色文字，如同水中游鱼般，在镜面上缓缓浮现、流转！
这些文字并非当今文字，更非妖文，但谢志通过獬豸印，却能清晰地理解其含义
“...契者，约也，天地共鉴，万灵共守...”
“...然有邪契，假约之名，行掠夺之实，窃运吸血，悖逆天道...”
“...破邪契之法，在于...”
文字闪烁到这里，似乎因为能量不足，变得模糊不清。
但就在谢志全神贯注，试图看清后续之时，殿外突然传来一个阴冷戏谑的声音
“啧啧啧，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这破庙里还藏着这等好东西？谢志，你可真是帮了本座一个大忙啊！”
谢志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殿门口，不知何时，已被数道身影堵住。为首一人，身着华贵紫袍，面容阴鸷，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大气息和...与那噬魂幡同源的邪气！
其衣袍之上，绣着内廷司的独有纹饰！
官职远在之前那个宦官之上！
那人贪婪地盯着发光的古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把这镜子和人，都给本座拿下！国师大人，必有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