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新皇登基·革故鼎新展宏图
那名突然出现的行商,如同绝望深渊中垂下的一根蛛丝,瞬间抓住了陈谢志的全部心神!
“你说什么?你是那支商队的幸存者?详细道来!”陈谢志强压下激动,示意那行商起身,柳玄意则警惕地关上房门,布下隔音结界。
那行商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道:“小人…小人王老五,本是汴京‘诚信记’的采买管事。半月前,忽有一神秘人找到东家,出一笔天价,雇佣我们一支小队,运送一批标注为‘普通药材’的货物前往西北边境,说是与那边的一个大部落做笔大买卖,利润丰厚,且言明沿途会有‘贵人’打点,绝无风险。”
“东家利令智昏,便应承下来。小人带队出发时,就觉蹊跷。那批货物包装严实,分量沉重,绝不似寻常药材。但押运的除了我们几个伙计,还有那神秘人派来的三名护卫,个个身手不凡,眼神冰冷,我们也不敢多问。”
“行至黑风山脉边缘,按照约定地点等待接货人时,那三名护卫突然变得鬼鬼祟祟,趁夜偷偷打开了货箱…小人…小人恰好起夜,远远看到…那箱子里哪里是什么药材!分明是…是军用的破甲弩箭和大量绘制着诡异符文的爆裂符箓!”
王老五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小人当时就吓傻了,心知不妙,这哪里是做生意,分明是去挑事的!正想偷偷溜走,却突然听到狼嚎声大作!无数黑山狼妖从山林中扑出!那三名护卫非但不惧,反而狞笑着主动迎了上去,还故意将那些弩箭符箓射向狼群!”
“厮杀瞬间爆发!那三个护卫极其厉害,出手狠毒,专门往狼群密集处扔符箓,嘴里还不停用妖族语大喊‘人族商队剿灭尔等来了’!狼群被彻底激怒,攻势疯狂…我们那几个伙计几乎瞬间就被撕碎了…小人…小人仗着熟悉地形,连滚带爬躲进一个石缝里,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后来…后来小人听到狼妖打扫战场时怒吼,说要报复…再后来,就传来了商队全军覆没、被妖法吞噬的消息…小人知道,这是天大的阴谋!小人不敢回汴京,一路躲藏,听说陈先生您在这里主持公道,这才…这才拼死前来报信!”
王老五说完,已是涕泪交加,瘫软在地。
真相大白!
果然是新帝自编自导的毒计!以商队为诱饵和牺牲品,携带违禁军械,主动攻击狼族巡逻队,刻意激化矛盾,制造血案!
陈谢志与柳玄意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愤怒与寒意。新帝为了权力,竟如此视人命如草芥,行事之歹毒,令人发指!
“王管事,你所言至关重要!你放心,在此无人能伤你!”陈谢志沉声安抚,立刻让孟老先生安排王老五秘密住下,严加保护。
有了这个人证,再加上之前岳霆查到的“云锦”线索,几乎可以拼凑出新帝勾结“净街”、栽赃妖族、挑起争端的完整证据链!
然而,如何将这证据链公之于众,并形成有效的打击?
直接上书朝廷?三位辅政王或会相信,但新帝完全可以矢口否认,甚至反咬一口,说证据是伪造的。届时打草惊蛇,反而可能害了王老五的性命。
通过民间舆论?传播需要时间,且容易被对方更强大的舆论机器扭曲淹没。
就在陈谢志苦苦思索破局之法时,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变数,发生了。
当日下午,久未公开露面的太上皇赵禛,突然身着正式的太上皇冠服,在孟老先生及少数几名绝对忠诚的老侍卫陪同下,摆开仅存的简易仪仗,径直出了守拙书院,直趋皇宫!
消息传出,整个汴京瞬间轰动!
太上皇竟然主动出山了?!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他要做什么?
新帝赵桓正在御书房与心腹商议如何进一步推动对妖族“强硬政策”,闻讯脸色骤变,急忙率众迎出宫门。
皇宫门前,无数百姓、官员闻风而来,黑压压地围了一片,皆屏息凝神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太上皇赵禛虽然面色依旧带着病容,身形消瘦,但眼神却锐利如鹰,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他并未下轿,只是命人掀开轿帘,目光平静地看着匆忙赶来的新帝。
“儿臣恭迎父皇!父皇身体未愈,何以劳动圣驾…”新帝赵桓强作镇定,上前行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太上皇直接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四周:“朕今日来,只问皇帝一事:西北商队惨案,朝廷欲如何处置?”
新帝心中一凛,硬着头皮道:“回父皇,妖族残暴,袭杀商队,证据确凿!儿臣已下令边军戒备,并拟旨斥责妖族,要求严惩凶手,赔偿损失,若其不从,便…”
“证据确凿?”太上皇再次打断,语气转冷,“皇帝所谓的证据,就是几具被刻意布置过的尸体和一批来历不明的‘赃物’吗?朕怎么听说,有幸存者亲眼目睹,是商队护卫先使用了军械符箓攻击狼族巡逻队?”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幸存者?军械符箓?这反转太过惊人!
新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厉声道:“父皇!此乃何人散布的谣言?绝无此事!定是妖族奸细所为,意图混淆视听!父皇万不可轻信!”
“谣言?”太上皇冷笑一声,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岳霆找到的、来自“净街”杀手衣物夹层的特殊云锦蚕丝样本!
“那皇帝可否告诉朕,此物产自江南织造局,专供皇室,为何会出现在所谓的‘妖族袭击’现场?又为何,与数月前刺杀朕未遂的那批神秘杀手身上所残留的丝线,一模一样?!”
轰!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所有围观者脑海中炸响!
刺杀太上皇?!皇室专供云锦出现在袭击现场?!这意味着什么?!难道…
新帝赵桓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竟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千算万算,没料到父皇竟然掌握了如此关键的物证,更没料到父皇会选择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发难!
“朕还听说,”太上皇步步紧逼,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无尽的悲愤与威严,“有一组织,名曰‘净街’,专行暗杀栽赃之事!其成员皆佩白玉鬼面,所用兵器诡异非常!皇帝,你告诉朕,这‘净街’,与你、与这皇宫,到底有何关系?!那西北商队惨案,与你、与这‘净街’,又到底有何关联?!”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新帝的心防上,也砸在了所有听闻者的心上!
场面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惊天指控惊呆了!
新帝身体摇晃,冷汗涔涔而下,眼神中充满了惊骇、愤怒与一丝绝望。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岳霆一身戎装,亲自押着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身穿黑衣、面无人色的男子走了过来!其中一人,赫然穿着宫内侍卫的服饰!
“启禀太上皇!陛下!”岳霆声如洪钟,“末将奉命巡查,于城外抓获此数名形迹可疑之人!从其身上搜出与西北惨案现场遗留的同款破甲弩箭、爆裂符箓!经初步审讯,彼等皆供认,乃受宫中某人指使,伪装行商,携带违禁军械,前往黑风山脉故意挑起事端,陷害妖族!”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哗——!”人群彻底炸开了锅!惊呼声、怒骂声、议论声震天动地!
新帝赵桓眼前一黑,猛地后退一步,差点瘫软在地,被身旁太监死死扶住。他指着岳霆,手指颤抖,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
完了!全完了!他心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太上皇赵禛冷冷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更多的是决绝。他深吸一口气,面向哗然的百姓和官员,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撼天下的声音:
“国师乱政,邪契祸国,朕失察于前,酿此大劫,已下罪己诏,禅让帝位,本欲颐养天年,望新君革故鼎新,善待万民!”
“然!”
“新帝赵桓,继位以来,不思悔过,不恤民情,反而勾结邪佞,栽赃构陷,挑动族争,意图以万民鲜血,巩固一己私权!其行可鄙!其心可诛!”
“如此无德无义之辈,岂堪为天下主?!岂堪为万民君?!”
“朕,赵禛,以太上皇之名,以赵氏祖宗之法,以天下万民之愿——”
“废黜赵桓帝位!囚于冷宫,听候发落!”
旨意一下,天地皆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废帝之举惊呆了!
岳霆及麾下将士立刻上前,缴了面如死灰、瘫软如泥的赵桓的冠冕,将其拖了下去。
太上皇赵禛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被孟老先生扶住。
他望着下方依旧处于震惊中的臣民,疲惫却坚定地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然太子失德,诸皇子年幼。朕决意,于宗室子弟中,择贤德仁爱者,另立新君。在此之前,由内阁首辅刘墉、枢密使韩章、宗正令赵王,并…守拙书院山长孟先生,四人共同摄政,总揽朝局,稳定人心!”
他竟然将孟老先生也加入了摄政行列!这无疑是对陈谢志和百妖堂最大的信任与支持!
“即刻起,废除一切针对妖族的敌视政策!释放所有被无辜关押之妖!重申与百妖堂之盟约!由陈谢志先生主导,广纳人、妖贤才,共商《新约》细则,早日颁布天下,以期万灵共生,开创太平!”
一系列旨意,如同春风化雨,又如同惊涛骇浪,彻底涤荡了汴京上空的阴霾!
百姓愣了片刻,旋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们受够了阴谋、战乱和恐惧,他们渴望一位仁德的君主,一个公正的秩序!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飞向四面八方。
守拙书院内,陈谢志和柳玄意得知宫门前发生的一切,皆是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他们知道,一个旧的时代,伴随着阴谋与血腥,彻底落幕了。
而一个新的时代,就在这片废墟与希望交织的土地上,艰难地、却不可阻挡地,开始了它的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