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线索拼图·幕后黑手初显形
那一道乌光来得太快、太刁、太毒!
它并非直取性命,却比任何攻击都更致命——它的目标,是那枚刚刚现世、悬浮于谢志掌心、蕴含着上古獬豸本源之力的神圣心鳞!
选择的角度、时机、目标,无不彰显出来袭者冷酷到极致的算计与精准。它算准了谢志等人刚刚获得重大发现、心神震荡、警惕性最低的刹那;它算准了那枚心鳞刚刚脱离封印、气息未稳、最为脆弱的瞬间;它甚至算准了谢志手持獬豸印、正与心鳞共鸣、几乎无法分心他顾的状态!
这一击若中,不仅獬豸心鳞可能被夺或被毁,就连与之心神相连的谢志,也必将遭受难以想象的反噬!
“卑鄙!”石敢当怒吼一声,他距离最近,反应亦是快到了极致。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极限速度,竟是毫不犹豫地合身扑上,用自己最坚硬的岩石胸膛,猛地挡在了那道乌光与獬豸心鳞之间!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道乌光竟犀利无比,瞬间穿透了石敢当青灰色石甲的表层,没入寸许!一股诡异的、带着强烈腐蚀与死寂气息的黑能量瞬间爆发开来,试图侵蚀他的岩石核心!
石敢当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胸膛处石屑飞溅,青灰色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失去光泽。但他愣是凭借着强悍无匹的防御力和意志力,硬生生用身体卡住了那道乌光——那赫然是一枚长约三寸、通体乌黑、刻满了细密邪纹的梭形骨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石敢当中招闷哼,柳玄意和苏宛儿的反击才骤然爆发!
“找死!”柳玄意面罩寒霜,碧眸中杀意凛然。她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纯白中带着一丝淡紫的狐火后发先至,并非攻向那再次隐入黑暗的袭击者,而是精准无比地灼烧在那枚钉在石敢当胸膛的乌黑骨刺之上!
嗤嗤嗤!
狐火与骨刺上的邪异能量剧烈交锋,发出刺耳的灼烧声。那邪能量似乎极其畏惧这种纯净的破邪狐火,迅速败退、消融。
苏宛儿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侧前方一处阴影角落,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下!但却抓了个空,只在那粗糙的石壁上留下几道深深的爪痕。那袭击者一击不中,早已如同鬼影般飘然远遁,再次完美地隐匿了身形和气息。
“石兄!”谢志这才从惊变中回过神来,睚眦欲裂。他第一时间并非查看自身,而是急切地看向石敢当的伤口。见那骨刺已被柳玄意的狐火净化了大半邪力,并未造成更深侵蚀,才稍稍松了口气。他毫不犹豫,立刻将獬豸印的金光笼罩过去,那充满公正祥和气息的力量进一步驱散着残留的死寂邪气,滋养着石敢当受损的石躯。
“无碍…皮外伤…”石敢当声音有些沉闷,但依旧稳定,他一把将那已失去邪力的骨刺从胸口拔出,捏在手中,石质的脸上满是怒意,“藏头露尾的鼠辈!”
谢志心中后怕不已,更是涌起滔天怒火。对方的目标明确至极,就是冲着獬豸心鳞而来!它们似乎极度忌惮这枚可能带来变数的圣物!
他不敢再怠慢,心念一动,那枚悬浮的獬豸心鳞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他手中的獬豸印中。二者本就是一体同源,此刻融合,獬豸印顿时光华内敛,形态似乎变得更加古朴深邃,印钮上的獬豸雕像愈发栩栩如生,一股更加磅礴浩瀚、却又圆融如一的力量在其中缓缓流淌。谢志感到自己与獬豸印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和深刻,许多关于“法”与“秩序”的玄妙感悟自然涌上心头。
但现在不是细细体悟的时候!
“此地不宜久留!那鬼东西还在暗处!”谢志压下心中的感悟,厉声道。对方如同最耐心的毒蛇,一击不中,必然还在等待下一次机会。
张惟岳的残魂也再次变得焦急,指向岔道更深处的黑暗,催促他们立刻离开。
四人不再犹豫,由石敢当继续断后(他受伤虽不致命,但动作似乎略微迟缓了一丝),沿着岔道全力向前奔逃。
这条岔道似乎一路向上,曲折蜿蜒。奔逃中,谢志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刚刚获得的惊人信息与之前的线索疯狂拼凑。
张惟岳的遗书,指明了阴谋与《百妖律》修订、与不明资金流向、与皇室祭祀和深宫古老仪式有关…
契约之灵展示的景象,揭示了千年阴谋的最终目的是“李代桃僵”,用伪契约取代真契约,需要不断制造怨憎与不公…
古老铭文提示了关键——“伪契之种”!
而张惟岳,这位最初的发现者,他甚至可能…早已洞悉了更多!他留下的不仅仅是遗书,还有这枚至关重要的獬豸心鳞!他或许在更早的时候,就因某种机缘得到了此物,并意识到了其重要性,才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封印藏匿,甚至因此加速了他的杀身之祸!
“资金流向…皇室祭祀…”谢志一边奔跑,一边喃喃自语,眼中猛地闪过一道亮光,“柳姑娘,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查到的,关于汴京几大皇商异常的资金调动吗?尤其是那个主要负责宫中采买、与内务府关系密切的‘瑞昌号’!他们每年都有数笔巨款,以‘供奉’、‘香火’的名义,流入几个看似不起眼的皇家道观和祠庙!”
柳玄意立刻反应过来:“记得!当时只觉得是寻常的皇家事务,未曾深究。如今看来…这些道观祠庙,恐怕就是进行那些‘古老仪式’、掩盖血祭真相的幌子!”
“不止!”谢志思路越来越清晰,“降妖司!张兄遗书中提醒‘小心降妖司内有…’!赵承恩如此强硬地打压妖族,是否不仅仅是因为立场激进?他是否也在有意无意地…执行着那个制造怨憎与对立的计划?甚至他本人,可能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还有那黑玉蝉!”苏宛儿补充道,“能制作出那等阴邪之物,并将其伪装成开启圣地钥匙的,绝非普通势力能办到!必然是对上古契约和正统法术有着极深了解、却又走入邪道的可怕存在!”
“龙虎山正一道…”柳玄意想起之前石门封印的手法,“那些仪式…是否也有正统道门的人被拉拢或蒙蔽,参与其中?”
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李代桃僵”这个可怕的阴谋主线,逐渐串联起来!
一个模糊而庞大的黑影,开始在三人心目中渐渐浮现轮廓:
它以深宫中某些秉承“古老仪式”的势力为核心(可能与皇帝本人有关,也可能无关);
它通过操控皇商,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
它渗透或利用了降妖司(尤其是赵承恩这类激进派),系统性地制造人妖对立和冤狱,产生所需的负面能量;
它甚至可能勾结或蒙蔽了部分道门败类,提供法术支持;
它的触角遍布朝野,绵延千年,只为最终用一个受其控制的“伪契约”,取代古老的天地契约,从而实现某种终极野心!
而这个阴谋的关键节点,除了持续的血祭和污染,就在于那神秘的“伪契之种”!
“必须找到‘伪契之种’!”谢志语气斩钉截铁,“只有毁掉它,才能从根本上挫败他们的阴谋!”
可是,“伪契之种”会在哪里?深宫?某座皇家道观?还是降妖司最隐秘的所在?
就在这时,一直指引方向的张惟岳残魂,再次产生了异常波动。他停了下来,指向旁边一处石壁。那里并非出口,而是又有一处极其隐蔽的缝隙。
有了上次的经验,谢志立刻上前,催动獬豸印探查。金光渗入缝隙,他感觉到里面似乎藏着东西。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发现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小的简筒。
打开简筒,里面是一张材质特殊的薄绢,上面用蝇头小楷写满了名字和官职,还有简单的资金流向箭头!这赫然是一份张惟岳冒死记录的、关于可疑官员和资金初步去向的名单!
而在名单的最下方,单独圈出了两个名字,并打上了巨大的问号。
一个是:“瑞昌号大掌柜,钱德明”。
另一个,赫然是:“钦天监监副,周清风”!
钦天监!负责观测天象、修订历法、主持皇家祭祀的机构!监副,已是仅次于监正的高官!
张惟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竟然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这里!
几乎是同时,谢志感到怀中那融合了心鳞的獬豸印,再次微微发热,并传递出一股微弱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指向性意念——指向的方向,竟然是汴京城中心,皇城大致所在的方位!而更精确的感应…似乎与“星象”、“祭祀”有关!
钦天监!又是钦天监!
难道,“伪契之种”就藏在钦天监?或者,钦天监是启动那“李代桃僵”最终仪式的关键所在?!
这个发现让四人既兴奋又沉重。兴奋的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明确的方向;沉重的是,钦天监地位特殊,深得皇帝信任,守卫森严,且涉及玄奥法术,想要调查此地,难度远超想象!
就在他们因这个重大发现而心神激荡的瞬间——
咻!咻!咻!
数道与之前一模一样的乌黑骨刺,毫无征兆地从前后左右数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射来!速度更快,角度更刁,封死了他们所有闪避的空间!
那个隐匿在暗中的白色面具杀手,竟然一直耐心地跟着他们,等待着这第二个心神失守的完美时机!它似乎根本不在意谢志他们发现了什么,它的任务只有一个——夺走或毁灭獬豸心鳞,清除所有障碍!
“小心!”石敢当怒吼,宽刃刀舞得密不透风,挡开大部分骨刺,但仍有漏网之鱼穿透刀光!
柳玄意身法如烟,狐火缭绕,精准地拦截下射向谢志的致命一击。
苏宛儿娇叱一声,险之又险地扭身避过一道擦着脖颈过去的骨刺。
然而,最后一道骨刺,却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绕过了所有人的防御,再次直取谢志…怀中的獬豸印!它似乎认定心鳞已与獬豸印融合,攻击印玺就是攻击心鳞!
谢志刚刚完成对钦天监的推测,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击中!
千钧一发之际,始终飘在他身旁的张惟岳残魂,发出一声无声却决绝的咆哮,猛地扑上前去,竟用自己的残魂之体,硬生生撞向了那道乌黑骨刺!
滋啦!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残魂与邪异骨刺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侵蚀声!张惟岳的残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虚淡,那骨刺上的邪力也在被魂体中的执念之力快速消耗!
最终,骨刺力竭坠落,而张惟岳的残魂也变得几乎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他最后传递出一道微弱却急切的情绪:“走…东南…有生路…”随即,魂体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化作一缕青烟,倏地缩回了谢志手中的獬豸印内,陷入了彻底的沉睡。
“张兄!”谢志悲愤交加,睚眦欲裂!
而这一次,连续攻击也终于让那白色面具杀手暴露了刹那的形迹——在东南方向,岔道的一个拐角阴影里,一个瘦小的轮廓一闪而逝!
“你找死!”石敢当彻底暴怒,不管不顾地朝着那个方向猛冲过去,巨大的力量震得通道嗡嗡作响。
柳玄意却一把拉住谢志和苏宛儿,厉声道:“别恋战!跟它纠缠下去只会引来更多敌人!走东南!信张公子!”
谢志强压下沸腾的杀意和悲痛,深深看了一眼那杀手消失的方向,咬牙道:“走!”
三人朝着张惟岳残魂最后指示的东南方向疾冲。果然,没跑多远,前方隐约传来水声和微光!那里似乎有一个通往地下暗河的出口!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通道的刹那,谢志下意识地回头一瞥。
借着远处石敢当追击造成的微弱动静和岔道口透入的些许光芒,他猛地看到,在刚才那杀手藏身的拐角地面上,似乎掉落了一样小小的东西。
那东西在黑暗中反射着一点微弱的、独特的金属光泽——那形状,像是一枚…半边的虎头铜符?
谢志的心脏猛地一抽!他认得那种制式的铜符!那是…大内侍卫中某些执行特殊秘密任务的成员,才会配备的身份信物!
大内侍卫?!
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谢志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