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谢志执印·律法之心定契约
“白玉鬼面?!是‘净街’的人!”
岳霆的惊呼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显然,这个名为“净街”的组织,其出现远比国师余孽或东宫卫队更加令他震惊和恐惧。
屋顶之上,数十名白玉鬼面人如同没有生命的傀儡,动作整齐划一,手中那造型奇特、闪烁着幽蓝灵光的短弩已然激发!
咻咻咻——!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不同于寻常箭矢,这些幽蓝弩箭速度更快,轨迹更刁钻,箭身缠绕着诡异的符文,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侵蚀的滋滋声响!它们的目标精准无比,完全无视了岳霆的骑兵和柳玄意、陈谢志,所有的死亡光芒,尽数倾泻向柳玄意怀中昏迷的皇帝!
这是一支专业、冷酷、只为毁灭特定目标而存在的恐怖力量!
“举盾!护卫!”岳霆毕竟是沙场老将,虽惊不乱,怒吼声中,身后骑兵瞬间反应,一面面刻画着防御符文的精钢骑盾猛地举起,交织成一道钢铁壁垒,试图护住核心区域的皇帝。
然而,那幽蓝弩箭威力远超想象!
噗噗噗!
足以抵挡寻常破甲箭的符文武盾,在被幽蓝弩箭击中的瞬间,表面的符文光芒便急剧黯淡、破碎!箭矢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牛油,轻易洞穿了钢盾,去势不减!
“呃啊!”
数名骑兵连人带马被弩箭射穿,那幽蓝光芒触及血肉,立刻发出恐怖的腐蚀声,伤口迅速变黑溃烂,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当场毙命!
防线瞬间被撕开缺口!更多的弩箭穿透而入,直取皇帝!
柳玄意脸色煞白,九尾虚影本能地护在身前,幽蓝狐火与那弩箭接触,竟也被那诡异的幽蓝能量迅速中和消融!她抱着皇帝,身形急闪,险之又险地避开几支致命箭矢,裙摆却被擦过的箭芒撕开一道口子,肌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陈谢志目眦欲裂,他想也不想,猛地将身旁一名被射杀的骑兵尸体拽过,挡在身前,同时用尽最后力气将柳玄意往岳霆方向一推:“靠近将军!”
噗噗!两支弩箭狠狠钉入他身前的尸体,恐怖的腐蚀性能量瞬间将尸体化为黑水,飞溅的液滴沾到他的手臂,立刻灼烧出几个焦黑的伤口,剧痛钻心!
这些弩箭,不仅物理破坏力惊人,更蕴含着某种专门针对生灵、污秽法力、甚至可能针对龙气的诡异力量!它们就是为了彻底灭杀皇帝这种特殊存在而打造的!
“结阵!冲锋!碾碎他们!”岳霆眼睛都红了,这些白玉鬼面人当着他的面屠杀部下、攻击陛下,彻底激起了他的血性。他咆哮着,指挥骑兵试图发起冲锋,利用骑兵的冲击力冲垮屋顶的敌人。
然而,那些白玉鬼面人极其狡猾,一击不中,立刻分散后撤,身法如鬼魅,在屋顶廊宇间纵跃如飞,根本不与骑兵正面接触。同时,第二波弩箭已然装填完毕,再次如同毒蜂般攒射而下!他们分工明确,一部分人继续精准狙杀皇帝,另一部分人则覆盖射击,阻挡骑兵的冲锋路线和救援步伐。
岳霆的骑兵空有强大的冲击力,却被限制在狭窄的街道上,面对居高临下、灵活异常的杀手,显得异常笨拙被动,不断有人马中箭倒下,伤亡惨重。
这样下去不行!迟早会被耗死!皇帝也绝对躲不过下一轮更精准的狙杀!
陈谢志背靠着一处残破的门柱,剧烈地喘息着,手臂上的伤口传来阵阵麻痹感,显然箭上有剧毒。他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看着那些冰冷无情的白玉鬼面,看着在柳玄意怀中岌岌可危的皇帝,一股极致的愤怒和不甘再次涌上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刚解决一个危机,又立刻陷入另一个绝境!国师、太子、现在又是什么“净街”!
难道这煌煌青天之下,就容不下一点公道?容不下一个拨乱反正的机会吗?!
苏宛儿、石敢当…他们的牺牲,难道就毫无意义?!
不!绝不!
一股炽烈的、源于灵魂深处的不屈意志,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他猛地低头,看向怀中那枚一直沉寂、与他同样疲惫黯淡的獬豸印。
老伙计…我们又到绝境了…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与一位老友对话。
但这一次,我不再只想依靠你的力量去审判、去破坏…
我想…守护!我想建立!我想让这该死的世道,讲点道理!
他的意念,不再是索取力量,而是传递一种决心,一种明悟——他对“律法”的理解,在经历了无数苦难、牺牲、背叛与抉择后,在张惟岳残魂最后的点拨下,已然升华!
律法,不应只是惩恶的利剑,更应是护善的坚盾,是划定界限、维系秩序的准绳!
仿佛感受到了宿主心境那翻天覆地的蜕变,那枚沉寂的獬豸印,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温暖、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光芒,自印身内部缓缓亮起,如同种子破土,焕发出全新的生机。
它不再回应以狂暴的力量,而是流淌出一股清凉的、蕴含着“秩序”、“界定”、“守护”意味的奇异能量,迅速涌入陈谢志近乎干涸的经脉和识海,所过之处,那手臂上伤口中的诡异毒素竟被缓缓中和、逼出,麻痹感逐渐消退。
这不是力量的恢复,而是一种…境界的提升,是与獬豸印更深层次的共鸣!
陈清福至心灵,猛地抬头,看向那些如同精密杀戮机器般的白玉鬼面人。他们的攻击精准、高效、配合无间,仿佛遵循着某种冰冷的、既定的“规则”。
规则?
在律法面前,一切规则,皆可审视,皆可裁定!
他不再试图去寻找敌人的破绽,而是将全部提升后的心神意念,灌注于獬豸印中,朗声开口。他的声音不再洪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说服力,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公堂之上,陈述一条无可辩驳的法理:
“此街非尔等刑场!”
“此弩非尔等法槌!”
“此人乃万民之君,非尔等可私刑裁定!”
“依天地公理,循人间律法,此杀伐之举——”
陈谢志并指如剑,引动獬豸印那全新的“秩序”之力,并非攻向某个具体敌人,而是如同泼墨般,洒向前方整片空间:“——于此处,无效!”
言出法随!律令再临!
但这一次,不再是破坏性的裁断,而是…划定规则的“禁令”!
嗡!
一股无形的、却浩瀚磅礴的“律法”领域,以陈谢志为中心骤然扩张,将整条街道笼罩其中!
领域之内,并未出现惊天动地的变化。然而,那些正欲发射第三轮弩箭的白玉鬼面人,动作齐齐一滞!
他们手中那原本流畅运转、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奇特短弩,其上的符文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干扰、覆盖,光芒急速闪烁了几下,竟骤然熄灭!弩机内部传来细微的卡涩声,任凭他们如何扣动扳机,竟再无一支弩箭能够射出!
并非弩箭损坏,而是在这“律法”领域之内,陈谢志以獬豸之力临时“裁定”——此地禁止此种杀戮之器的使用!这条“禁令”暂时覆盖了短弩内部的能量运行规则!
不仅如此,那些白玉鬼面人如同鬼魅般的身法,也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变得滞涩缓慢,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松写意地闪避。因为陈谢志潜意识里“划定”了此地的“行动规则”,限制了那种超越常理的移动方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白玉鬼面人出现了瞬间的错愕与慌乱。他们那冰冷无情的面具之下,第一次流露出属于“人”的情绪波动。
“就是现在!杀!”岳霆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这等天赐良机他岂会错过?他狂喜怒吼,一马当先,手中环首刀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狠狠斩向一个行动变得迟缓的鬼面人!
噗嗤!
那鬼面人试图格挡,却因身法受限,慢了半拍,直接被岳霆一刀连人带弩劈成两半!鲜血喷溅!
“杀!”骑兵们士气大振,如同猛虎出闸,疯狂扑向那些失去了最大依仗、行动受阻的杀手!
战局瞬间逆转!
柳玄意压力骤减,她美眸异彩连连地看了陈谢志一眼,毫不犹豫地抱着皇帝退到更安全的角落,同时狐火缭绕,警惕地防备着可能漏网的攻击。
陈谢志半跪在地,脸色更加苍白,身体微微摇晃。维持这“律法”领域对心神的消耗极大,远比单纯输出力量更加艰难。但他眼中却燃烧着兴奋与明悟的火焰!
他找到了!找到了獬豸之力真正的运用之道!不是蛮干,而是制定规则,守护秩序!
屋顶上的白玉鬼面人陷入了一片混乱。他们试图后撤,脱离这诡异领域的范围,但岳霆的骑兵岂会给他们机会?刀光剑影间,不断有鬼面人被砍翻坠地。
然而,就在岳霆以为胜券在握之时,那名似乎是头领的鬼面人,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
剩余的白玉鬼面人闻声,动作猛地一顿,竟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所有抵抗和撤退,齐齐伸手摸向自己脸上的白玉面具!
他们想做什么?!
陈谢志心中警兆狂响!
下一刻,那些鬼面人猛地将面具扯下!
面具之下,并非狰狞的面容,而是一片…模糊扭曲、仿佛有无数细小虫豸在蠕动的黑暗!他们的眼睛、鼻子、嘴巴的位置,只有三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不好!是灭口禁制!快退!”岳霆似乎认得这东西,骇然失色,大声疾呼!
但已经晚了。
那些扯下面具的鬼面人,身体如同充气般急速膨胀,皮肤下的黑暗疯狂涌动,然后——
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恐怖自爆猛然发生!黑暗的能量混合着血肉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疯狂溅射!这自爆的威力远超之前,不仅是为了毁灭自身,更是为了清除一切痕迹,并做最后一步的毁灭性打击!
岳霆的骑兵首当其冲,瞬间被爆炸吞噬了大半,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岳霆本人也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口喷鲜血。
柳玄意惊叫一声,狐火全力爆发护住身前,仍被震得气血翻腾。
陈谢志维持的“律法”领域在这充满毁灭性能量的自爆冲击下,如同玻璃般瞬间破碎!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爆炸的烟尘尚未散去,街道已化为一片修罗场。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与死寂中,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阴影,如同毒蛇般,自某具正在融化的鬼面人残骸中悄无声息地钻出,闪电般射向昏迷的皇帝!
那是…最后一道隐藏的杀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