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契约枢纽·破坏核心的关键
耀眼的白光混合着血色的凄艳，如同昙花般在龙妖傀身前骤然绽放，旋即又被更加浓重的暗金邪芒吞噬、压下。
李文渊燃尽一切的自爆，未能重创那被邪契强化到极致的龙妖傀之躯，甚至未能让其后退半步。但那决绝的呐喊、那忠诚老臣以生命和灵魂为代价发出的最后呼唤，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龙妖傀体内那被层层封锁的、属于皇帝赵禛本人的最后一点真灵！
“呃……啊！！！”
龙妖傀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覆盖鳞片的半边脸庞剧烈扭曲，那只属于人类的眼眸中，血丝瞬间爆开，无尽的痛苦、屈辱、愤怒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疯狂交织！他抱着头颅，发出了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周身缠绕的邪力锁链哗啦作响，明暗不定，仿佛其内部的平衡被短暂打破！
就是现在！
陈谢志虽为李文渊的壮烈牺牲而心神剧震，但他深知这用生命换来的转瞬即逝的机会何等宝贵！他强忍悲痛，将全部心神沉入獬豸印中！
方才李文渊自爆的瞬间，那纯粹而炽烈的忠义之念，以及龙妖傀体内骤然波动的真灵，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让陈谢志借助獬豸印的感知，无比清晰地“看”到了龙妖傀——或者说皇帝赵禛——体内的真实状况！
那并非简单的肉体妖化或精神控制。在其心脏的位置，一枚复杂无比、由暗金血液和怨魂精华凝聚而成的诡异符文，正如同活物般缓缓跳动！无数比发丝更细的邪力锁链以此为核心，蔓延至四肢百骸，深入神魂，与那连接天灵盖的粗壮主锁链以及国师手中的黑幡遥相呼应，构成了一个极其恶毒、将皇帝身心彻底奴役的微型邪契枢纽！
这，就是“龙妖傀”的核心！也是整个庞大血契网络在人间最重要的一个节点和放大器！
破坏它！必须破坏它！
这不仅是为了解救皇帝，更是因为陈谢志瞬间明悟——只有摧毁这个枢纽，才能重创甚至中断血契与这个世界的连接，才能削弱那黑幡“圣祖”投影的力量！否则，只要这个枢纽还在，皇帝就能被无限修复，邪契的力量就能源源不断降临！
“石将军！柳姑娘！”陈谢志的声音因急切而嘶哑，“助我牵制！核心在他心口！”
无需多言，石敢当和柳玄意立刻明白了陈谢志的意思。
“吼！给老子停下！”石敢当不顾伤势，再次猛扑上去，巨大的双臂如同铁钳般死死抱住龙妖傀的双腿，全身土黄色妖力爆发到极致，如同生根般将自己钉在原地，试图限制其行动！
“迷魂狐影！”柳玄意咬破指尖，逼出数滴本命精血，化作一片氤氲的、散发着奇异魅惑气息的粉红色雾气，笼罩向龙妖傀的头颅。这并非攻击，而是极致的干扰，试图放大其体内皇帝真灵的挣扎，扰乱那邪契枢纽的控制！
“蝼蚁！安敢惊扰圣祖法驾！”国师见状，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李文渊的死竟能造成如此变数，更没想到陈谢志竟能瞬间找到龙妖傀的弱点！他急忙挥动黑幡，那模糊的恐怖虚影再次凝实，一股更加冰冷的邪念如同潮水般涌向陈谢志，同时催动邪力，试图稳定龙妖傀的状态。
陈谢志顿时感到如坠冰窖，神魂仿佛要被冻结，动作瞬间变得迟滞！獬豸印自主护体，金光与那邪念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声响。
“休想伤他！”一声娇叱传来，苏宛儿竟不知何时挣扎着苏醒过来，虽然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但她强撑着祭起一面残破的玉镜法宝——那是她家族传承的护身之物。玉镜散发出柔和的清光，虽然无法完全抵挡黑幡的邪念，却成功地为陈谢志争取到了一刹那的空隙！
就是这一刹那！
陈谢志眼中金光爆射，将所有杂念摒弃，心神与獬豸印彻底合一。他并未直接冲向正在疯狂挣扎、试图摆脱石敢当和柳玄意束缚的龙妖傀，而是将手中长剑平举，剑尖遥指其心口那无形的契约枢纽！
他调动起方才恢复的、以及獬豸印反馈而来的最后一丝神力，更重要的，他回想着张惟岳残魂燃烧时带来的、对“规则”和“契约”本质的洞察！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以力破巧，而是要——裁断契约！
“以吾之心，秉獬豸之志！”
“天地为证，律法为纲！”
“此契，以欺诈为始，以奴役为续，以众生为食，悖逆人伦，践踏天道！”
“其条无效！其约当废！其链…当断！”
陈谢志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直指规则本源的律令力量，每一个字吐出，都引动周遭法则的细微震颤！他手中的长剑嗡鸣不止，剑尖处汇聚的金光不再是单纯的破坏性能量，而是浮现出无数细小的、不断生灭的律法符文！
这不是攻击肉体的剑，而是斩向契约的裁决之刃！
“裁决之剑？不可能！”国师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疯狂催动黑幡，“圣祖佑我！万邪不侵！”
那黑幡上的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一道凝实的黑暗邪光射向龙妖傀，试图加固那心口的枢纽符文。
然而，陈谢志的“裁决”已然发出！
一道看似微弱、却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流光，自剑尖射出，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龙妖傀的心口——那邪契枢纽所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下一刻——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只见龙妖傀心口位置，那原本 invisible的邪契枢纽骤然显形，无数细密的金色裂痕瞬间布满了那暗红色的诡异符文！
“嗷——！！！”
龙妖傀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凄厉痛苦的嚎叫，但这一次，嚎叫中却多了一丝…解脱的意味？他周身的邪力锁链剧烈震荡，变得虚幻不定，尤其是那根连接天灵盖的主锁链，更是明灭闪烁，仿佛随时可能断裂！
他那只人类的眼眸中，清明之色大盛，虽然依旧痛苦，却猛地抬起手，看向国师和那黑幡，发出了充满无尽恨意的、沙哑破碎的嘶吼：“国…师…！朕…悔…啊！！！”
皇帝的真灵，在这一刻，竟短暂地压过了邪契的控制！
而与此同时，国师手中的黑幡猛地一震，那上面的模糊虚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气息竟然肉眼可见地衰弱了一截！连带着国师本人也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脸色惊骇欲绝！
陈谢志这斩向契约的一剑，竟真的撼动了这邪恶契约的根基！虽然未能彻底破除，却给了皇帝一丝喘息之机，更重创了那“圣祖”投影与国师！
“成功了？！”石敢当又惊又喜。
“不！还没完！”柳玄意却脸色凝重地指向龙妖傀心口。
只见那布满裂痕的邪契枢纽，虽然光芒黯淡，却并未彻底崩碎。无数细小的暗红色邪力如同血丝般从皇帝体内渗出，疯狂地缠绕、修复着裂痕。那黑幡也在不断注入力量，试图重新稳定契约。
皇帝的脸上再次浮现挣扎之色，那丝清明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重新涌上的杀戮欲望吞噬。
“枢纽未破，邪契仍在自我修复！”陈谢志心中一沉。他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所有力量，獬豸印也暂时黯淡下去，无法立刻发出第二击。
而国师显然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你们…都得死！”国师抹去嘴角鲜血，眼神变得无比疯狂和怨毒。他猛地将黑幡插在地上，双手疯狂结印，不惜代价地燃烧自身精血寿元，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开始凝聚！
必须彻底摧毁那个枢纽！否则前功尽弃！
可是，该如何做？陈谢志的力量已近枯竭…
就在这危急关头，陈谢志脑海中，那一直沉寂的、属于张惟岳的残魂，再次传来一段极其模糊、却至关重要的碎片信息——那似乎是张惟岳生前研究某种古老禁术时偶然发现的、关于“契约反噬”的记载！
【…凡强力契约，必留一线…若枢纽将破未破之际，以契约另一方之血…或承载契约之器为引…逆冲其源…或可…引发反噬…】
契约另一方之血？承载契约之器？
陈谢志目光猛地扫向正在疯狂施法的国师，以及那面插在地上的、作为“圣祖”投影载体的黑色幡旗！
国师作为施术者和维护者，他的血，必然与邪契紧密相连！
而那黑幡，更是承载着“圣祖”意志和部分契约之力的邪器！
如果用它们…
一个极其冒险、却可能是唯一机会的计划，瞬间在陈谢志脑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