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罪魁现身·国师皇帝的野心
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的海底，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与刺骨的寒意。陈谢志感觉自己正在不断下坠，灵魂仿佛要被那恐怖的吸力彻底扯碎、融入那暗红的毁灭光柱之中。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浓重。
然而，就在这彻底的绝望边缘，两股力量几乎同时在他体内苏醒！
一股源自怀中那破碎的兽皮古籍最后残存的灵性，那声沧桑的叹息如同最后的火种，护住了他识海最核心的一点清明，让他没有立刻魂飞魄散。
另一股，则是沉寂已久、与他深度融合的张惟岳残魂！宿主濒死的刺激、方才极致情绪的冲击、以及那兽皮古籍灵性带来的某种共鸣，终于撼动了那最后、最深的记忆封印！
一段破碎却无比关键的记忆，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悍然冲入陈谢志即将湮灭的意识中！
【...皇宫深处，摘星楼顶...】
【...年轻的皇帝赵顼面色惶恐却又带着一丝病态的狂热，看着眼前黑袍笼罩的国师...】
【...“陛下，唯此法可续国祚，镇妖患，虽需付出代价，然千秋功业，在此一举！”国师的声音充满蛊惑...】
【...龙气被引动，注入一个复杂邪恶的阵法核心...皇帝咬破指尖，以血为媒，签订那“次级契约”...】
【...就在契约即将完成的瞬间！国师眼中闪过至极的贪婪与诡诈，手法陡然一变！竟并非简单签订契约，而是以皇帝血脉和龙气为引，施展了另一门早已失传的、恶毒至极的上古秘术——‘同心傀儡咒’！】
【...“你？！国师你...”皇帝惊觉不对，却已无力回天，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周身龙气虽在，却仿佛失去了灵魂，如同一具精致的提线木偶！】
【...国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低声狞笑：“陛下？不，从今往后，你只是本座最完美的傀儡！人族的共主？呵呵，不过是为本座汲取国运、蒙蔽世人的工具罢了！待本座彻底掌控吸血契，取代妖祖，这人族...亦不过是圈养之畜！”】
记忆碎片到此戛然而止，却如同惊雷，炸醒了陈谢志即将沉沦的意识！
同心傀儡咒！
皇帝并非简单的被控制或影响，而是早在二十年前签订契约之时，就已经被国师用更恶毒的手法炼制成了失去自我意识的傀儡！一个披着皇帝外衣、散发着龙气、却完全受国师操控的工具！
国师真正的野心，从来就不仅仅是窃取妖祖位格奴役万妖，他更要彻底掌控人族，将两族都变为他永恒的奴仆和食粮！
这个真相，比之前所知的一切，更加骇人听闻！
“呃啊——！”陈谢志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剧烈的痛苦和滔天的愤怒让他几乎要炸开！
“谢志！你醒了！”一直死死守护在他身边的柳玄意和苏宛儿惊喜交加，连忙将他扶起。
石敢当和李将军等人也松了口气，但形势依旧危急。周围的吸力越来越强，双方大军虽然因为刚才的刺杀事件暂时僵持，但猜忌和敌意更浓，崩溃只在旦夕之间。
“我...没事...”陈谢志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迅速将刚刚得到的惊天记忆通过神念分享给核心几人。
“什么？！皇帝早已是傀儡？！”众人闻言，无不骇然失色，浑身发冷！这消息太过震撼，甚至超越了吸血契本身！
“难怪...难怪国师能如此肆无忌惮...”柳玄意瞬间想通了许多关节，狐瞳中寒光闪烁，“皇帝早已是他手中的提线木偶，所谓朝堂博弈、帝王心术，根本就是一场戏！”
“好毒的老贼！”石敢当咬牙切齿。
“必须把这个消息传出去！”李将军急道，“若能揭穿此事，人族内部必将震动，国师最大的护身符就没了！”
“没错！”陈谢志强忍着重伤和神魂撕裂的痛楚，挣扎着站起，目光再次投向那混乱的战场，“这是击溃国师阴谋、阻止大战的关键！”
他知道，空口无凭，必须拿出证据！而证据...就在那祭坛之上！就在国师施展邪法、与傀儡皇帝维持联系的关键节点！
他深吸一口气，将獬豸印最后的力量凝聚于双目，再次望向龙脊祭坛方向。这一次，有了张惟岳记忆的指引，他看得更加清晰！
在那漫天邪光和狂暴能量的核心，他隐约看到了一条极其细微、却坚韧无比的暗红色能量丝线，从祭坛中心伸出，无视空间距离，遥遥连接向汴京皇宫的方向！那丝线上，流淌着被污染的龙气和一种诡异的、操控心神的力量！
那就是“同心傀儡咒”的连接线！是国师远程操控皇帝的关键！
只要斩断它，或许不能立刻让皇帝恢复，但绝对能重创国师对傀儡的掌控，甚至可能让皇帝出现短暂的异常，从而让外界察觉到不对劲！
而且，斩断此线，必然能干扰国师的心神，对仪式造成巨大影响！
“看到那根线了吗？”陈谢志指着那根肉眼难辨的丝线，对众人急声道，“那是操控皇帝的傀儡线！必须斩断它！”
众人顺着指引，全力运功于目，才勉强看到那根在邪光中若隐若现的诡异丝线。
“怎么斩？我们根本靠近不了祭坛！”韩锋涩声道。祭坛周围此刻能量风暴肆虐，还有大批影宿和失控妖兽守卫，强行冲击等于送死。
陈谢志目光扫过战场，落在那些依旧在苦苦支撑的渭北军和青丘狐族身上，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形成。
“不需要我们亲自去！”他语速飞快，“我们需要他们的力量！需要他们联手发动最强一击，远程斩断那根线！”
“他们现在怎么可能...”苏宛儿话未说完，但看到陈谢志坚定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
还是要沟通！还是要取得信任！只不过，这次有了更明确、更震撼的目标！
陈谢志再次深吸一口气，不顾重伤，将刚刚恢复的微弱法力灌注喉咙，声音再次响彻战场，但这一次，他的话语如同重磅炸弹：
“人族、妖族的将士们！我知道你们仍在怀疑！但我现在要告诉你们一个更加残酷的真相！关乎我人族荣辱、关乎你们陛下安危的真相！”
他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注意力，连祭坛方向的狂笑声都微微一滞。
“尔等可知，你们效忠的皇帝陛下，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被国师用恶毒的‘同心傀儡咒’炼制成了失去自我的傀儡！如今的陛下，早已不是真正的陛下，只是国师用来汲取国运、蒙蔽世人的工具！”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胡说八道！”
“妖言惑众！”
人族阵营瞬间炸锅，无数将士勃然变色，厉声呵斥！皇帝乃是国本，岂容如此污蔑！
就连妖族那边也一片哗然，难以置信。
“证据？！”渭北军中，一位老成持重的将领强压震惊，厉声问道。若非陈谢志之前以命取信的举动，恐怕此刻早已万箭齐发。
“证据就在眼前！”陈谢志毫不畏惧，指着祭坛方向那根暗红丝线，“那便是傀儡咒的连接线！连通祭坛与汴京皇宫！国师正是通过此线操控陛下！尔等若不信，可感知那丝线上的邪力与龙气！可回想陛下近二十年来的异常！可问你们的心，是否早已有所疑虑！”
他的话，如同毒刺，狠狠扎入许多人族将士心中。陛下长期罢朝、深居简出、对国师言听计从、乃至许多不合常理的旨意...种种异常此刻纷纷涌上心头，与那根诡异的丝线联系起来，让人不得不信！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生。
“而你们！”陈谢志又猛地指向妖族大军，“你们以为国师只想奴役你们吗？不！他的野心是奴役所有生灵！人族皇帝只是他的第一个傀儡！一旦他仪式成功，你们，乃至你们背后的族群，都将步此后尘，永世为奴！”
这话让所有妖族强者毛骨悚然！
“现在！”陈谢志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唯一的生路，就是联手，集中我们所有的力量，远程斩断那根傀儡线！只要斩断它，必能重创国师，干扰仪式，为我们争取时间！这也是向天下证明国师罪行的最好方式！否则，我等今日皆死于此地，真相永埋，天下将继续被此魔头玩弄于股掌之中！”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无论是人是妖，都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信任，还是毁灭？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祭坛上，国师的笑声早已停止，传来的是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意。陈谢志的话，真正戳到了他的痛处！
“蝼蚁...你找死！”他显然有些急了，操控仪式，那暗红吸力骤然加强，同时数道恐怖的邪法攻击隔空轰向陈谢志！
“保护陈先生！”这一次，不等石敢当等人动手，渭北军中那位老将竟率先怒吼，军阵煞气凝聚，挡下一击！
“青丘狐族，助人族道友一臂之力！”青丘长老也几乎同时下令，一道狐火屏障升起！
虽然依旧没有完全信任，但在共同的、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和那惊世真相面前，他们选择了暂时合作！
“好！”陈谢志见状，精神大振，“请两军之中，所有擅长远程精准攻击者，将力量集中于一点，目标——那根傀儡线！听我号令！”
霎时间，人族军阵中，符文弩炮亮起，剑修剑意冲霄！妖族阵营内，各种本命妖术、天赋神通开始凝聚！
两股曾经敌对的力量，在这一刻，为了生存和真相，第一次将锋芒指向了共同的敌人！
“就是现在！放！”
随着陈谢志一声令下！
一道凝聚了人族军阵煞气与符文力量的炽白光柱，与一道汇聚了诸多妖族本命神通的斑斓洪流，如同两条怒龙，咆哮着冲出各自的防御阵型，在空中划过两道惊心动魄的轨迹，最终在陈谢志以獬豸印光芒指引的那一点——傀儡丝线之上，轰然对撞！
不！并非对撞，而是在獬豸印那“秩序”之力的奇妙调和下，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竟然短暂地融合、叠加在了一起，化作一道更加璀璨、更加恐怖的能量洪流，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那根纤细却至关重要的傀儡丝线之上！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即便在震耳欲聋的能量轰鸣中也清晰可闻！
那根暗红色的傀儡丝线，应声而断！
“噗——！”
祭坛方向，猛地传来国师一声惊怒交加、甚至带着一丝痛苦的闷哼！显然这一击对他造成了意想不到的伤害！
与此同时，汴京皇宫，深居简出的皇帝赵顼，于龙榻之上猛地坐起，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的挣扎与痛苦，喉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随即又猛地倒下，陷入更深的混沌。但这瞬间的异常，足以被身边某些一直心存疑虑的內侍或妃嫔察觉！
成功了！
战场之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丝线崩断的景象，也感受到了祭坛方向传来的一瞬间的力量紊乱和国师的惊怒！
无需再多言，事实胜于雄辩！
“国师逆贼！安敢如此！！！”渭北军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之前的怀疑彻底化为被欺骗和愚弄的狂怒！
“杀了他！撕碎他！”妖族大军也彻底狂暴，目标空前一致！
然而，还不等双方趁着仪式紊乱发动反击——
“你们...都得死！！！”
祭坛上，传来国师彻底撕去伪装的、歇斯底里的咆哮！他显然被彻底激怒了！
暗红光芒疯狂闪烁，整个仪式非但没有中断，反而以一种更加极端、更加不顾一切的方式运转起来！他甚至开始燃烧祭坛本身和那些影宿的力量！
“本座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神之伟力！”
天空中的漩涡骤然扩大，一只完全由邪恶能量和无数痛苦魂魄组成的、巨大无比的暗红手掌，缓缓从漩涡中心探出，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朝着整个战场，缓缓压了下来！
真正的末日，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