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将计就计·巧破迷局证清白
幽暗的地道中，数十对幽绿的光芒如同鬼火般骤然亮起，死死锁定了谢志四人！那并非活物的眼睛，而是某种造物被激活的冰冷标识，散发着浓郁的死气、扭曲的妖气以及人工炼制的冰冷邪异！
獬豸印在谢志怀中灼热震鸣，示警之意攀升至顶峰！
“戒备！”谢志低吼一声，下意识地将苏宛儿护在身后。青黑色的獬豸印纹路自他手臂浮现，微光流转，一股无形的心念力量已扩散开来，辨明前方之物的“曲直”本质——那是彻头彻尾的“邪物”，以残忍邪法熔炼妖魂与死物而成，只为杀戮而存在！
石敢当怒吼一声，一步踏前，周身土黄色妖气轰然爆发，本就魁梧的身躯仿佛又膨胀了一圈，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皮肤瞬间泛起岩石般的灰白色光泽，做好了硬撼冲击的准备。
柳玄意反应最快，在那绿光亮起的瞬间，他已双手掐诀，狐族幻术无声无息地蔓延而出，试图干扰那些诡异存在的感知或行动。然而，幻术之力掠过，那些幽绿光芒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并未陷入混乱，显然其核心并非依靠生物感官，对精神干扰有着极高的抗性！
“嗤嗤嗤！”
破空之声骤响！黑暗中，无数道惨绿色的、如同淬毒藤蔓般的影子电射而出，直取四人！它们并非实体枝条，而是由高度凝练的阴邪妖力混合着死气构成，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细微声响！
“石壁·起！”石敢当爆喝，双拳猛地砸向地面！轰隆一声，一面厚实的土石墙壁瞬间拔地而起，挡在众人面前！
噗噗噗噗！密集的撞击声响起，那些惨绿影鞭狠狠抽打在石壁上，竟打得石屑纷飞，留下道道深痕，腐蚀性的力量让岩石表面迅速变得焦黑！石敢当闷哼一声，显然维系这防御对他消耗不小，且对方的攻击力度远超预料。
“不能久守！这些东西邪门得很，力量源源不断！”柳玄意眼神锐利，瞬间判断出形势，“谢志，可能辨明核心？”
谢志全力催动獬豸印，在那一片混乱邪异的能量中努力感知。獬豸印不仅能辨曲直，对能量流动亦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瞬息之间，他捕捉到每一道攻击的邪力，都源自那些幽绿光芒下方的一个不起眼的、镶嵌在通道墙壁上的暗色晶石！
“攻击那些发光的晶石！那是它们的能量源和核心！”谢志疾声道。
话音未落，柳玄意已然出手！他身形如鬼魅般飘忽而动，避开数道影鞭的抽击，指尖幽蓝狐火凝聚成锐利的针芒，精准无比地射向最近处的几颗幽绿晶石！
叮叮叮！狐火针芒击中晶石，发出清脆的响声，晶石表面荡漾起一圈波纹，竟将大部分攻击力化解吸收，只是光芒略微暗淡了一丝！
“好硬的乌龟壳！”柳玄意蹙眉，这些防御法阵显然也是精心布置的。
“让俺来！”石敢当咆哮一声，再次猛踏地面，前方石壁轰然解体，化作无数尖锐的石锥，如同暴雨般朝着前方激射而去！他选择的是范围覆盖式的打击！
砰砰砰！石锥与影鞭猛烈碰撞，大部分被抽碎或腐蚀，但仍有一部分成功击中了墙壁和那些晶石。晶石被石块砸中，剧烈晃动，光芒闪烁不定，那些影鞭的攻击也随之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和迟滞！
“有效！”谢志眼睛一亮，“它们的防御并非无敌，需要连续不断的攻击才能破开！”
就在这时，苏宛儿忽然抽了抽鼻子，急声道：“谢志哥哥，左边第三块晶石后面的墙壁，味道最浓！那后面好像有东西！”
谢志闻言，心念急转。獬豸印的感知也隐约察觉到那块区域后的能量异常活跃，似乎是整个陷阱阵法的某个小型枢纽所在！
“石大哥，集中力量攻击左数第三块晶石及其后方墙壁！玄意，掩护！”
“好嘞！”石敢当得令，深吸一口气，全身妖力凝聚于右拳，那拳头瞬间变得如同花岗岩巨锤，带着无匹的气势，隔空猛地一拳轰出！一道凝实的土黄色拳罡脱手而出，咆哮着直冲目标！
柳玄意则挥动折扇，道道狐火幻化成灵动飞鸟，并非强攻，而是盘旋飞舞，巧妙地干扰和吸引其他影鞭的攻击，为石敢当这集中一击创造机会！
无数影鞭疯狂抽打向那记拳罡，发出刺耳的爆鸣，拳罡表面不断被削弱腐蚀，但其蕴含的冲击力实在太大，终究突破了重重拦截，狠狠砸在了苏宛儿所指的那块晶石及其后的墙壁上！
轰隆！
一声巨响在地道中回荡！那块晶石承受不住如此巨力，瞬间爆裂开来！其后的墙壁也被砸出一个窟窿，碎石四溅！
仿佛被掐断了关键经脉，整个陷阱阵法运行骤然一滞！所有激射的影鞭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瞬间软塌下来，化作缕缕黑绿色烟雾消散。其余墙壁上的幽绿光芒也明暗不定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地道重新陷入黑暗，只有柳玄意指尖的狐火提供着微弱的光亮。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石粉和那股令人作呕的邪气残留。
“解决了？”苏宛儿心有余悸地问道，小手紧紧抓着谢志的衣角。
谢志面色凝重，摇了摇头，他怀中的獬豸印依旧传来持续的、微弱的悸动，指示着前方更深处的危险。“这只是第一道关卡。布下此阵的人，心思缜密狠毒，绝不会只有这一重防护。”
他走到被石敢当砸出的窟窿前，借着狐火的光芒向里看去。只见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壁龛，里面并非什么枢纽机关，而是……摆放着几件物品。
一件沾着些许暗红色污渍、材质普通的粗布衣服，看样式像是市井苦力所穿；一个巴掌大小、空空如也的玉瓶，瓶口还残留着一丝与瘟疫源极其相似的诡异甜腥气；还有一小撮未来得及清理干净的、闪烁着微弱磷光的诡异粉尘。
“这是……”柳玄意也凑过来一看，狐眼中寒光一闪，“栽赃嫁祸的把戏！”
这些东西，分明是想将制造和传播瘟疫的罪名，坐实到某个使用这种粉尘修炼的特定妖族流派，或者干脆就是模仿妖族的手法！若他们方才强行摧毁整个陷阱后匆忙离开，或是被后续赶来的人发现此地痕迹，这些“证据”足以将百妖堂甚至整个妖族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好歹毒的心肠！”石敢当怒不可遏，“不仅散播瘟疫，还想把这屎盆子扣我们头上！”
谢志心中寒意更甚。对手的狡猾与狠辣，远超他的想象。这深宫密道，果然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每一步都充满了恶意。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几件“证物”用干净的布包好，收了起来。这些东西虽是栽赃之用，但反过来，也是对方阴谋的铁证！
“继续前进，大家加倍小心。”谢志沉声道。
四人更加警惕地继续深入。果然，没走多远，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前，隐隐有微弱的水声传来；另一条则通向斜上方，有轻微的风流动。
獬豸印的指引和苏宛儿的嗅觉，都明确指向继续向前的道路。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主通道时，谢志猛地停下，獬豸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关于斜上方通道的异样感应——那并非邪恶之感，反而是一种……被禁锢的、哀伤的妖气残留，而且似乎有点熟悉？
“等等。”谢志叫住众人，目光投向那条斜上方的岔路，“那边，好像有什么……”
柳玄意凝神感知片刻，摇了摇头：“气息非常微弱，几乎消散。更像是废弃的通道或者牢房。”
但谢志相信獬豸印的判断。他让石敢当和柳玄意原地警戒，自己带着苏宛儿小心翼翼地向那条岔路摸索了一段距离。
岔路尽头是一扇锈蚀的铁门，并未上锁。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堆着一些腐烂的稻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血腥味和淡淡的妖气。
那妖气已经稀薄到几乎无法察觉，但苏宛儿还是捕捉到了，她低呼一声：“是……是小狸？那只之前失踪的、帮我们送过信的小猫妖的味道！还有……血的味道！”
谢志心中一沉。小狸是苏宛儿在汴京认识的几个小妖伙伴之一，数日前莫名失踪，他们还曾寻找过。没想到，竟然是在这里发现了她的气息残留，而且似乎遭遇了不测！
獬豸印在此地微微震动，传递来的是无尽的“冤屈”与“悲伤”。
看来，这条密道不仅被用来投放瘟疫病毒，还曾关押甚至杀害过无辜的小妖！这背后的黑手，视性命如草芥，无论是人是妖！
就在这时，主通道深处，隐约传来一阵轻微的、仿佛什么机关被触动的机括声！
“不好！那边有动静！”柳玄意的声音从主通道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谢志立刻压下心中的愤怒与悲痛，知道此刻不是追究的时候。他深深看了一眼这间石室，将这份冤屈牢记于心，迅速退回到主通道。
“可能是我们触发了第一道陷阱，惊动了里面的人，或者对方按计划前来查看或启动下一步计划了。”柳玄意快速分析道，“现在怎么办？强攻还是？”
谢志脑中飞速运转。对方在暗，他们在明，且此地极可能还有更多陷阱埋伏。强攻绝非上策。
他目光扫过那条斜上方的岔路和那间石室，又想起方才收集到的“证物”，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心中成型。
“将计就计！”谢志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他们不是想栽赃吗？我们就给他们来一个‘人赃并获’！”
他迅速低声吩咐道：“石大哥，你力气最大，能否在不引发大面积塌方的情况下，将那个岔路口进行部分破坏，做出像是被强行突破、或者匆忙逃离时不小心造成坍塌的假象，最好能稍稍堵住路口，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那里？”
石敢当虽然不解其意，但对谢志无比信任，立刻点头：“没问题，包在俺身上！”
“玄意，你用幻术，在我们过来的路上，尽可能多地留下一些指向那条岔路的、不易察觉的妖气痕迹和脚印痕迹，要做得像是有人刚从那边匆忙离开不久。”
柳玄意立刻明白过来，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妙计！祸水东引，打草惊蛇，还能撇清我们自己。明白了。”
“宛儿，你仔细记住小狸残留的气息和这里的血腥味。出去之后，我们需要找到更多关联证据。”
苏宛儿重重点头。
“动作要快！里面的动静越来越近了！”谢志催促道。
石敢当立刻走到岔路口，双掌抵住墙壁，土黄色妖力谨慎涌动。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和石块摩擦声，那岔路口的上方岩壁被他巧妙地震裂，大量碎石滚落下来，恰到好处地堆积在路口，既形成了阻碍，又像是仓促造成的破坏，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柳玄意则身形飘动，折扇轻挥，一丝丝极其微弱但精纯的狐妖气息和一些模糊的脚印幻影，被巧妙地布置在他们来路上和岔路附近，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那被“坍塌”掩埋了一部分的岔路深处。
做完这一切，不过十几息的时间。主通道深处的机括声和轻微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清晰！
“走！退回第一个陷阱那里，找个地方隐蔽！看看来的到底是何方神圣！”谢志低喝一声。
四人立刻原路返回，来到第一个被破坏的陷阱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凹陷处，由柳玄意布下一个小型的隐匿幻阵，屏息凝神，收敛所有气息。
刚刚藏好不久，就见主通道深处快步走来两人。他们都穿着宫内低级侍卫的服饰，但行动间悄无声息，眼神锐利冰冷，显然绝非普通侍卫。
其中一人看到被破坏的陷阱和熄灭的晶石，脸色一变：“陷阱被触发了！有人闯进来了！”
另一人则立刻注意到了被石敢当“伪造”出的那处岔路坍塌，以及柳玄意留下的那些微弱的、指向岔路的妖气痕迹。
“看那里！有破坏痕迹和妖气！他们往那边跑了！”他立刻指向斜上方的岔路，语气肯定，“肯定是那些无法无天的妖孽！触动了陷阱后仓皇逃窜，还引发了坍塌！快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两人不疑有诈，甚至没有仔细检查主通道前方的情况，立刻手脚并用，快速清理开岔路口的碎石，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
等到那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岔路深处，谢志四人才从隐匿处走了出来。
“成功了！”苏宛儿小声欢呼，猫眼里满是钦佩。
“谢志此计，确实精妙。”柳玄意也笑着赞道，“不仅暂时引开了追兵，避免了正面冲突，更坐实了‘妖孽’从此地逃窜的‘事实’。等他们发现那条岔路其实是死胡同或者另有乾坤时，我们再想做什么，都有充足的时间了。”
谢志却没有丝毫放松，目光投向主通道的更深處：“调虎离山只是权宜之计。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找到瘟疫真正的源头，或者找到通往其源头的路径！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能感觉到，獬豸印的悸动越来越清晰，那股混杂着腐朽妖气与阴邪术力的源头，就在前方不远了！
四人不再犹豫，加快速度，向着主通道深处潜行而去。
越往深处，人工开凿的痕迹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天然的岩洞地貌，空气也越发潮湿阴冷，那股诡异的甜腥味也时隐时现。
终于，在拐过一个弯角后，前方豁然开朗！隐约的水声也变得清晰可闻。
只见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是一个泛着诡异幽绿色光芒的地下潭水。潭水边，建立着一个小小的、简陋的石质祭坛。
祭坛上，刻画着密密麻麻的邪恶符文，中央摆放着一个仍在微微冒着稀薄黑气的、破损的黑色瓦罐。坛下，还散落着一些未能完全清理干净的、与之前玉瓶中残留物相似的诡异粘稠液体和粉末！
而更让谢志瞳孔收缩的是——在那祭坛旁边，竟然还丢弃着一件东西！
一件只有宫内高级宦官才有资格佩戴的、制式独特的玉带扣！
虽然对方清理了大部分痕迹，但显然撤离时十分匆忙，还是留下了这致命的破绽！
瘟疫的源头，几乎可以确定就是此地！而这一切，果然与这深宫大内之人脱不开干系！
然而，还不等他们上前仔细查看，怀中的獬豸印突然再次剧烈震动起来！这一次，并非指向祭坛，而是猛地转向他们来的方向！
一股强大、冰冷、充满杀意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从通道后方逼近！其威压之强，远胜刚才那两个冒牌侍卫！
“不好！刚才那两人是诱饵？或者有更强的守卫被惊动了！”柳玄意脸色骤变。
那气息来得太快太猛，几乎眨眼间就已快到身后！返回的路已被彻底堵死！
前有诡异源头，后有强敌追杀！
他们陷入了真正的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