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刮骨疗毒·清除害群之马
风雪呼啸，却不及陈谢志心中冰寒。快马加鞭赶回誓约之谷，沿途所见，气氛已然不同往日。谷口守卫依旧森严，但往来人员的眼神中，却多了几分闪烁和窃窃私语。柳玄意传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正在悄然扩散。
他直奔核心区域的仲裁庭偏殿，柳玄意早已在此等候，面色凝重。
“情况如何？”陈谢志挥退左右，直接问道，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急切。
柳玄意快速禀报：“玉衡子，出身‘天枢门’，乃此次修真门派公推的两位代表长老之一，素以性情刚直、精通阵法著称。最初几日并无异常，但在审议矮人精灵灵脉案时，态度陡然变得强硬且偏颇。矮人族提出的任何要求，他都认为合理；精灵族但凡有点异议，他便斥其为‘迂腐守旧’、‘阻碍发展’。甚至几次三番试图推翻之前已达成的合作框架，主张将灵脉开采权完全交由矮人族，精灵族只需‘分享些许能量’即可。”
“其言辞之激烈，立场之偏颇，已引起精灵族代表强烈不满，连矮人族的铜须长老都觉得有些过火，会议数次不欢而散。我暗中观察，其眼神时常闪烁，偶尔会下意识抚摸袖中一枚新得的玉佩，那玉佩灵气充沛却隐含一丝阴晦之气，绝非正道路数。且每逢休会，他总会独自离开片刻，行踪诡秘。”
“可有实证？”陈谢志沉声问。指控一位仲裁长老，绝非小事，尤其对方还是修真门派代表，若无铁证，极易引发宗门势力的反弹。
柳玄意摇头：“对方行事谨慎，暂时未有直接物证。但其变化发生在近期，且其修为似乎也有微弱提升，却根基略显虚浮，像是用了某种急功近利的法子。我怀疑，他是被人以重宝或功法诱惑，甚至可能被抓住了什么把柄。”
陈谢志目光锐利：“灵脉一案关乎北境稳定，更是法会立威的关键。绝不能让其搅黄。他现在何处？”
“应在自家居所‘摇光苑’内。今日休会，明日将继续审议。”
“走，去会会他。”陈谢志毫不犹豫，转身便朝摇光苑走去。柳玄意立刻跟上。
摇光苑内，玉衡子正在打坐，但气息却不如往日平稳。见到陈谢志和柳玄意联袂而来，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强作镇定地起身相迎：“靖妖侯，柳先生，何事劳烦二位大驾光临？”
陈谢志目光如电，直接开门见山：“玉衡子长老，近日审议灵脉一案，长老似乎心有所虑，立场与往日大相径庭。不知可否为本侯解惑？”
玉衡子脸色微变，强笑道：“侯爷何出此言？老夫只是就事论事，觉得矮人族方案更务实些罢了。莫非法会只能有一种声音？”
“法会自然欢迎不同声音，”陈谢志步步紧逼，“但需基于公心与事实。长老坚持完全偏向矮人，可曾考虑过精灵族守护森林的职责？可曾评估过过度开采对灵脉本身的损害？又可曾想过，此举会彻底激化两族矛盾，甚至引发战端？”
玉衡子被问得有些语塞，额角渗出细汗，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老夫自有考量！侯爷莫非是怀疑老夫徇私？可有证据？”
“证据？”陈谢志冷笑一声，忽然踏前一步，怀中獬豸印微微震动，一股无形的、源自天地正气的威压缓缓弥漫开来，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指心神与灵台，“本侯不需要世俗的证据！獬豸之下，曲直自辩！玉衡子，看着我的眼睛！”
玉衡子被那浩然正气一冲，又被陈谢志锐利如刀的目光锁定，顿时心神剧震！他袖中的手猛地攥紧，那枚阴晦的玉佩似乎微微一热，一股邪异的力量试图护住他的心神，但在至大至刚的獬豸威压面前，那点邪异之力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散！
“我……我……”玉衡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涣散，身体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竟一句话也说不完整。在那双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眼睛注视下，他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和阴暗都被扒得干干净净！
不需要任何言语，他的反应，已然说明了一切！
柳玄意适时开口，语气冰冷：“玉衡子长老，你袖中那枚‘幽冥暖玉’，从何而来？此玉虽能小幅增益修为，却需以阴邪之气滋养，长期佩戴，必损心性，渐为邪祟所乘！你近日修为突进却根基不稳，性情大变，偏执激进，皆因此物！”
玉衡子如遭雷击，猛地捂住袖子，惊骇地看着柳玄意：“你……你如何得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陈谢志收回威压，语气沉痛而威严，“玉衡子，你身为仲裁长老，受三界重托，却因一己私欲，受人蛊惑，罔顾公道，险些酿成大祸！你可知罪？”
扑通一声，玉衡子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老脸上满是悔恨、恐惧与羞愧，涕泪横流：“我……我糊涂啊！侯爷！柳先生！我……我是一时鬼迷心窍……那人……那人说此玉能助我突破瓶颈，还能保我天枢门百年兴盛……只需我在灵脉一案上，稍稍偏向矮人……我……我没想到后果如此严重……我罪该万死！”
他终于崩溃，将事情和盘托出。诱惑他的，是一个神秘的中间人，出手阔绰，且对他的修行瓶颈和宗门忧虑了如指掌，许下了重利。他一时糊涂，收了玉佩，并按照对方的指示，在审议中极力偏袒矮人。
“那人是谁？现在何处？”陈谢志厉声追问。
“我……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每次都是他主动联系我，在谷外三十里的‘黑风洞’交接……下次联系，应在明日晚间……”玉衡子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真相大白！
内部确实出现了蛀虫！
陈谢志心中怒火翻腾，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悲哀与警醒。法会草创，制度未备，面对外部势力的渗透诱惑，竟是如此脆弱。
“将他带下去，单独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陈谢志对殿外守卫下令，声音冰冷，“此事严格保密！”
守卫将瘫软如泥的玉衡子拖了下去。
偏殿内只剩下陈谢志与柳玄意二人，气氛凝重。
“侯爷，打算如何处置？”柳玄意低声问道，“玉衡子虽可恶，但其背后牵扯甚广。若公开严惩，恐引发修真门派震荡，甚至被外界解读为法会内部倾轧或侯爷排除异己。”
陈谢志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决断：“法会之公信，在于其能自我净化。遮遮掩掩，捂盖子，只会让腐败滋生，最终彻底烂掉！必须公开，必须严惩！”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声音铿锵：“但公开需讲方式，严惩需依程序。立刻召集目前所有在谷的仲裁长老，召开紧急会议！将玉衡子之事，证据、口供，原原本本呈现于会上！依据《宪章》草案中关于‘仲裁长老行为准则’与‘惩戒条例’的条款，提请会议审议，罢黜其长老之位，并依法追究其责任！”
柳玄意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此举无疑需要极大的魄力，相当于自曝家丑，短时间内会承受巨大压力。但长远看，却最能彰显法会不护短、不容污的决心。
“那背后的黑手……”
“自然要揪！”陈谢志眼神锐利，“明日晚间黑风洞是吧？我便去会会那位神秘的‘中间人’！看看究竟是谁，的手伸得这么长！”
紧急会议迅速召开。
当陈谢志将玉衡子受贿舞弊、罔顾公道的事情公之于众时，在场的各位长老无不哗然失色！震惊、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兔死狐悲的复杂情绪弥漫会场。
尤其是另一位修真门派代表长老，更是脸色铁青，感到极大的羞辱。
陈谢志顶住压力，将证据一一展示，并提请会议依据章程进行表决。
过程异常艰难。有长老认为家丑不可外扬，建议内部从轻处理；有长老担心影响法会声誉；但也有如孔慎之、狐族长老等，力主严格依规办事，认为唯有如此方能取信于三界。
最终，在经过激烈的辩论和陈谢志的坚持下，表决通过：罢黜玉衡子仲裁长老之位，将其移交执法队看管，待其配合抓获幕后黑手后，再依《宪章》最终定刑。同时，将其劣行通报其所属宗门天枢门。
消息虽未立刻对外大肆宣扬，但在法会内部高层和相关势力间，已迅速传开，引发了巨大震动！
所有人都看到了陈谢志和法会核心层“刮骨疗毒”的决心！一时间，会内风气为之一肃，那些原本或许有些小心思的人，顿时收敛了许多。
然而，陈谢志深知，这仅仅是个开始。揪出一个玉衡子，并不能保证没有下一个。法会的监督与防腐机制，必须尽快完善。
但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夜色深沉，风雪未停。
陈谢志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蒙上面巾，对柳玄意道：“谷内事宜，交由你了。我去黑风洞，会一会那位‘贵人’。”
“侯爷小心，对方必有准备。”柳玄意叮嘱道。
陈谢志点头，身影融入风雪之中，如同黑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朝着谷外三十里的黑风洞潜行而去。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频频出手，搅动风云！
这趟黑风洞之行，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