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妖祖之谜·是庇佑是禁锢？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汴京城的喧嚣渐渐沉寂，唯有巡夜更夫的梆子声偶尔划破寂静，更添几分肃杀。
降妖司总部，这座平日里便令人望而生畏的庞大建筑群，此刻在夜色中更如同蛰伏的巨兽，散发着森严冰冷的气息。高墙之上符文隐现，巡逻卫队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两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轻烟般悄然潜行至降妖司外围一处偏僻的墙角下。正是谢志与苏宛儿。
谢志已换上一身夜行衣，伤势在獬豸印的持续治疗下已好了七七八八，眼神锐利如鹰。苏宛儿则充分发挥猫妖的天赋，气息收敛到极致，动作轻盈无声，一双猫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就是这里了。”谢志根据韩锋提供的外围结构图，找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这里是两班巡逻队交错的盲点，且墙壁上的防护阵法有一处因年代久远而能量流转稍显滞涩的节点，是韩锋暗中透露的薄弱之处。
“宛儿，看你的了。”谢志低声道。
苏宛儿点头，指尖弹出寸许长的锋利指甲，其上萦绕着极其微弱的妖力波动。她小心翼翼地将指甲探入墙壁符文的缝隙之中，感知着能量的流动，如同最精巧的锁匠，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干扰时机。
片刻之后，她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现在！”
谢志毫不犹豫，掌心獬豸印微光一闪，一道凝练至极、蕴含着“秩序”与“穿透”意境的细小金光，精准地射入苏宛儿指示的那个节点！
嗡~
墙壁上的阵法光芒轻微波动了一下，如同水纹荡漾，短暂地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但很快便开始自我修复。
“快！”
两人身化流光，瞬间穿墙而入，落入墙内的一片阴影之中。几乎在他们进入的下一秒，阵法光芒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墙内是降妖司的后勤区域，堆放着一些杂物，巡逻密度稍低。两人不敢怠慢，按照地图指引，凭借着苏宛儿超凡的听觉和嗅觉避开巡逻队，朝着档案库的方向快速移动。
越是靠近档案库，守卫越发森严，明哨暗桩层出不穷，甚至还有獒犬和感应类的法器。若非苏宛儿提前预警和谢志以獬豸印微弱干扰法器感知，两人早已暴露。
终于，一座独立、宏伟、如同堡垒般的石质建筑出现在眼前。降妖司档案库！其大门紧闭，由整整一队气息彪悍的降妖卫日夜把守，更有多重强大的禁制光芒在表面流转。
硬闯绝无可能。
谢志和苏宛儿潜伏在远处一座殿宇的飞檐阴影下，屏息观察。
“入口守卫太严，只能从别处想办法。”谢志低语，目光扫视着档案库的外墙。韩锋的地图只到此处，内部结构一无所知。
“通风口...或者地下暗道？”苏宛儿猫瞳闪烁，仔细搜寻着任何可能的缝隙。
就在这时，谢志怀中的獬豸印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带着古老妖气的共鸣感，方向指向档案库地基的某个方位！
“那边！”谢志毫不犹豫，相信獬豸印的指引。
两人悄无声息地绕到档案库后方，那里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似乎久未打理。獬豸印的共鸣感在这里最为强烈。
苏宛儿伏下身，耳朵贴近地面，仔细倾听了片刻，又用鼻子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下面...好像有空间？而且...有很淡很古老的...妖气残留？像是...某种通道？”
谢志心中一动，立刻用手触摸地面，将獬豸印的感知力缓缓渗透下去。
果然！地下约一丈深处，似乎有一条被掩埋废弃已久的古老通道！通道的材质特殊，残留的妖气表明它很可能并非人族所建，而是某个上古时期妖族留下的遗迹！后来降妖司在此建楼，竟未曾发现，或者发现了却未加理会？
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能挖开吗？不能有太大动静。”谢志看向苏宛儿。
苏宛儿观察了一下土质，又看了看不远处巡逻的卫队路线，估算时间“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需要你用力量暂时隔绝声音和震动。”
“好！”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苏宛儿双爪变得漆黑锐利，如同挖掘利器，悄无声息地破开土层。谢志则全力催动獬豸印，布下一层极薄却稳固的“秩序力场”，将挖掘的声音和震动完全吸收隔绝。
进度缓慢，但 steadily。一炷香后，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坑道被挖通，露出了下方古老的、布满苔藓的石质通道。
一股浓郁的历史尘埃气息和淡淡的妖气扑面而来。
两人毫不犹豫，先后滑入通道之中。谢志最后小心地将入口用杂草和浮土稍作掩盖。
通道内狭窄、潮湿、一片漆黑，空气污浊。但苏宛儿猫妖的夜视能力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她在前引路，谢志紧随其后。
通道蜿蜒曲折，似乎通向档案库地基深处。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前方出现了一道坍塌的巨石，堵死了去路。
“怎么办？”苏宛儿蹙眉。
谢志感应片刻，低声道“绕过去，旁边石壁较薄。”他再次催动獬豸印，金光凝聚于指尖，如同刻刀般，小心翼翼地将侧面石壁融化出一个可供通过的孔洞，依旧用力量隔绝一切声响。
穿过孔洞，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竟然进入了档案库的地基内部！周围是巨大的石柱和支撑结构，上方隐约传来人声和脚步声，他们已然身处档案库地下！
而獬豸印的共鸣感在这里变得异常强烈，明确地指向更深处的某个方向！
两人如同幽灵般在巨大的地基结构中穿行，避开偶尔巡查下来的卫兵（显然内部守卫认为地基不可能被突破，巡查并不频繁）。
最终，他们被一扇巨大的、非金非石的暗沉大门挡住了去路。大门古朴无比，上面刻满了早已失传的古老妖族符文和图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和岁月气息。门缝严密得连一张纸都插不进去，更没有寻常的锁孔。
这里，就是降妖司秘藏室的入口！比想象中更加古老和神秘！
“好强的禁制...”苏宛儿感受到那符文蕴含的力量，猫耳畏惧地耷拉下来，“这好像...不是降妖司布置的...比降妖司的历史古老得多...”
谢志神色凝重，他能感觉到，大门上的禁制强大无比，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阵法，其核心似乎与整个大地脉动相连，强行攻击只会引发灾难性后果。
他尝试着将獬豸印的力量靠近大门。
出乎意料的是，那原本沉寂的古老符文，在感受到獬豸印那至正至纯、代表“公正”与“秩序”的气息时，竟然微微亮起，流转的速度似乎放缓了一丝，那股排斥和威压感也稍稍减弱。
凌霄子道友的信息是对的！这古老禁制对“至正之力”反应较弱！
但显然，仅仅如此还远远不够打开大门。
谢志仔细观察着门上的图案。那似乎描绘着一幅古老的画卷万妖朝拜着一尊模糊的、位于云端之上的巨大身影（想必就是妖祖），而在妖祖下方，有代表各族的使者正在签订一份卷轴（盟约？），场面宏大而庄严。但仔细看，会发现那卷轴之上缠绕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如同锁链般的暗纹...
“妖祖...盟约...”谢志喃喃自语，心中那种古怪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尊模糊的妖祖身影，尝试着将獬豸印的“辨真”之力聚焦于此。
渐渐地，在那金光的照耀下，那模糊的身影似乎清晰了一丝。谢志震惊地发现，那妖祖的形象，并非通常想象中的狰狞巨妖，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悲悯与...疲惫？而其眼神，似乎并非俯视众生，而是...凝视着那片签订盟约的场景，眼神复杂难明。
更让他心惊的是，当獬豸印的力量试图触及盟约卷轴本身时，那些原本不易察觉的锁链暗纹骤然变得清晰起来，散发出与“血契”同源却更加古老本源的气息！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划过谢志的脑海！
难道...这所谓的“古老盟约”，从一开始就并非单纯的庇佑？那些锁链...莫非象征着禁锢？妖祖的存在，对于妖族而言，究竟是守护神，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束缚者？！
而国师想要窃取的，就是这种源自妖祖的、对妖族的“契约”控制权？！
就在他被这个想法震撼得心神摇曳之际，苏宛儿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袖，极低声地惊呼道“谢志！你看门边角落！”
谢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大门右下角极其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处符文似乎因为年代久远或者某种冲击，产生了一丝微小的破损裂痕。而透过那裂痕，隐约能感受到门后传来的一丝...更加古老磅礴、却带着悲怆与不甘的妖气本源！
而且，那裂痕的大小和形状...似乎...与苏宛儿的猫妖爪子有几分契合？
苏宛儿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颤抖着伸出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这好像...需要特定妖族的血脉之力...才能...才能从这破损处...暂时撬动一丝缝隙？”
机缘巧合！天无绝人之路！
这扇古老的大门，或许需要妖祖或至强之力才能开启，但万载岁月下来，终究出现了一丝破绽，而这破绽，恰好需要某个特定妖族的血脉来利用！
苏宛儿，恰好就是那个符合条件的猫妖！
“宛儿！试试！”谢志压下激动，低声道。
苏宛儿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妖力凝聚于指尖，小心翼翼地将猫爪探入那细微的裂痕之中，缓缓注入精纯的妖力。
嗡...
古老的大门轻微震动起来，门上的符文闪烁不定。那丝裂缝缓缓扩大，露出一道微弱的光隙！一股苍凉、浩瀚、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气息从门缝中扑面而来！
成功了！虽然只是一道缝隙，但足以让人侧身挤入！
“快！支撑不了多久！”苏宛儿咬牙道，维持着妖力输出显然极为吃力。
谢志不再犹豫，立刻侧身从那光隙中挤了进去！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珍宝库房，而是一片无比广阔、仿佛自成天地的幽暗空间！无数散发着各色光芒的光球如同星辰般悬浮在空中，每一个光球内部，都封印着一件物品或是残破的骨片竹简，或是古老的法器残骸，或是散发着强大波动的妖兽内丹...这里就是降妖司秘藏室！
而獬豸印此刻如同指南针般，剧烈地指向空间最深处，一个比其他光球更加巨大、光芒却相对黯淡的暗金色光球！
谢志立刻朝着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光球中蕴含的恐怖妖力和历史沧桑感。光球之内，封印着的竟是一块巨大的、焦黑色的兽皮，兽皮上用早已失传的妖族神文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獬豸印传来的信息显示这就是记载着妖族最古老历史、关于“妖祖”与“苍穹之眼”盟约的原始典籍之一！
谢志强忍激动，伸出手，獬豸金光包裹手掌，尝试着穿透光球，触碰那兽皮典籍。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接触到兽皮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原本黯淡的暗金色光球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冰冷、霸道、充满贪婪吞噬意味的邪异神识，如同早有准备般，猛地从兽皮典籍中爆发出来，顺着谢志的手臂，狠狠撞向他的识海！
“不好！是陷阱！”谢志心中骇然！
国师竟然早已料到他可能会来这里！提前在这最重要的典籍上留下了恶毒的神识陷阱！
那邪异神识强大无比，远超曹无庸，直逼国师本体！瞬间冲入谢志识海，化作一个狰狞的黑色漩涡，疯狂吞噬他的神魂！
谢志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发黑，神魂仿佛要被撕碎吸走！
危急关头，他怀中的獬豸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充满威严与愤怒的兽吼在他识海中炸响！
“吼——！”
金光与那黑色漩涡猛烈碰撞！
谢志狂喷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兽皮典籍也脱手飞出。
而那兽皮典籍在空中无风自动，缓缓展开，其上那些古老的妖族神文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蠕动着，组合成一段段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历史，伴随着那股邪异的神识，强行灌入谢志的脑海！
【妖祖...非创世神...乃窃位者...】
【远古时期...万族共生...无谓人妖...】
【獬豸...公正之神...遣散于天地...】
【妖祖...窃取契约之力...扭曲法则...以万妖血脉为锁链...筑其永恒神座...】
【所谓庇佑...实为吸血...所谓盟约...实为奴契...】
【苍穹之眼...乃最初契约诞生地...亦为...最大牢笼入口...】
一段被掩盖了万载的、关于“妖祖”的惊人真相，如同撕裂天空的闪电，粗暴地劈入了谢志的意识！
所谓的妖祖，并非妖族的创造者和庇护者，而是最初的、最大的窃贼和奴役者？！它窃取了原本属于“契约”的真正力量，扭曲了法则，以所有妖族的血脉为代价，构筑了自己的永恒王座？！
那笼罩了妖族万年的“血契”，其源头，竟然就是妖祖本身？！
国师...并非创造新的邪恶，他只是在试图...夺取这份最原初的、最强大的“奴役”权能？！
谢志如遭雷击，神魂震荡，几乎无法思考！
而与此同时，秘藏室外，传来了苏宛儿惊恐的呼喊和大门被强行撞击的巨响！
“谢志！快出来！他们发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