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深入调查·异象频发根源寻
黑风岭地裂，邪气滔天，仿佛打开了通往九幽的通道。那喷涌而出的、蕴含着古老恶意的漆黑邪气，不仅瞬间重创了靠近的谢志等人，更如同瘟疫之源，迅速向四周扩散。
谢志强忍着神魂震荡带来的剧痛和恶心，与受伤的柳玄意、石敢当一起，拼死将几名被震晕的学员拖拽到相对安全的区域。回头望去，整个黑风岭已被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笼罩，那巨大的地裂中传来的锁链拖曳声和低沉嗡鸣，令人毛骨悚然。
“必须立刻封锁这里！”谢志嘶声道，嘴角还挂着血迹，“这邪气绝不能扩散出去！”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獬豸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于印上！獬豸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温润浩然的能量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金色光壁，暂时阻挡住了邪气的进一步蔓延。
但光壁在邪气的疯狂冲击下剧烈摇晃，明灭不定，显然无法持久。
“石头！玄意！助我！”谢志大喝，脸色因力量急速消耗而变得苍白。
石敢当怒吼一声，周身土黄色妖气暴涨，双掌猛地按在地面！大地轰鸣，一道道厚实的土墙拔地而起，层层叠叠，加固在金色光壁之后，虽不能完全阻挡邪气渗透，却极大地延缓了其扩散速度。
柳玄意则强忍伤势，纤手翻飞，打出一道道狐族特有的净化符文，如同翩翩飞舞的光蝶，融入光壁和土墙之中，不断净化消磨着侵蚀而来的邪气。
三人力竭相抗，方才勉强稳住阵脚，将邪气暂时封锁在黑风岭核心区域。但谁都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谢志……这样下去不行……”柳玄意气息急促，狐眸中满是忧色，“这邪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不断增生……光靠我们，撑不了多久……”
谢志何尝不知。他感到獬豸印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大，那地裂深处的邪恶意志，似乎对獬豸印的力量充满了贪婪和憎恶，攻击愈发猛烈。
“必须找到根源！否则邪气不绝，终将酿成大祸！”谢志目光死死盯着那漆黑的地裂，“玄意，你感知敏锐，可能探知那地裂深处的具体情况？”
柳玄意凝神感应片刻，脸色愈发苍白“不行……邪气太浓，我的神念根本无法深入……只能模糊感到……那下面……有一个巨大的、冰冷的……仿佛活物般的‘空洞’？不……更像是一个……被强行撕开的‘伤口’？邪气正是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
被撕开的伤口？谢志心念电转，猛地想起张惟岳残魂关于“契约”、“束缚”、“汲取”的碎片信息，以及那幻象中顶天立地的巨大符文网络！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形难道这所谓的“古老契约”，其本质并非平等盟约，而是一个巨大的、以地脉为管道、汲取某种力量（很可能是妖族气运乃至生灵血气）来维系某些存在的封印或能量源？如今契约因某种原因（或许是修律动摇了其根基，或是黑狱在主动破坏）开始松动甚至反噬，导致被封印的邪恶力量外泄，形成了这地脉“伤口”？！
若真如此，那这泄露的邪气，恐怕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危机，远超想象！
“必须立刻将此地情况上报朝廷！”谢志当机立断，“请求派遣精通阵法和地脉的高手前来封印！同时，我们必须查明，这地裂是自然发生，还是……人为造成！”
如果是人为，那其目的究竟是什么？制造混乱？还是想利用这泄露的邪气做些什么？
他让石敢当和伤势较轻的学员留下，继续维持封锁，并救助黑风村村民。自己则与柳玄意带着一名学员，快马加鞭，返回汴京。
然而，刚一回到汴京地界，他们就发现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黑风岭的剧烈地脉动荡，似乎只是一个开始，或者说是一个强大的干扰源。其产生的邪气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引发的涟漪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扰动更大范围内的地脉稳定！
汴京城内，妖力紊乱的现象陡然加剧！之前还只是个别小妖控制不住妖气，如今，一些修为颇深的妖族也开始受到影响，情绪暴躁易怒，甚至当街失控现出原形引发骚乱的事件大幅增加。许多依赖地脉灵气修炼的人族修士也感到心浮气躁，功法运行滞涩。
更令人不安的是，一些原本风水上佳、灵气充盈之地，开始出现莫名的枯败迹象。皇家园林中的奇花异草无故萎蔫，几处著名的道观佛寺也报告说镇守的灵物躁动不安，香火之气都仿佛被污染。
整个汴京，都笼罩在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慌意乱的压抑氛围之中。街头巷尾的议论焦点，迅速从新律推行转移到了这接二连三的“天降异象”上，各种谣言和恐慌开始滋生。
“听说了吗？是修律触怒了上天！降下警示了！”
“放屁！分明是妖族煞气太重，引来了地煞爆发！”
“会不会是……要改朝换代了？听说边境也不稳……”
降妖司和皇城司的人倾巢而出，四处弹压骚乱，排查“不安定因素”，但效果甚微，反而因为手段粗暴，加剧了人与妖之间的对立情绪。
谢志第一时间求见御史中丞王大人，将黑风岭的惨状和地脉崩裂的严重性如实相告。王大人听闻后骇然失色，不敢怠慢，立刻带着他紧急入宫面圣。
紫宸殿内，皇帝赵禛的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难看。他显然也已经收到了各方面的异常报告，焦头烂额。当听到谢志汇报黑风岭地裂、邪气泄露，并可能与“古老契约”有关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猛地攥紧了龙椅扶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惊惧和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光芒。
但他很快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冰冷“地脉异动，乃天灾所致。着钦天监、工部、降妖司立刻抽调人手，前往黑风岭勘察赈灾，设法封堵地裂，安抚百姓。至于什么契约之说，纯属无稽之谈，不得再妄议！”
他试图将事情定性为“天灾”，并严密封锁消息。
谢志心中焦急，却也无法再深究，只得领命而出。
他知道，从朝廷这里，恐怕难以获得真正有力的支持了。皇帝的态度讳莫如深，似乎极力在掩盖什么。
离开皇宫，谢志心情沉重。柳玄意迎上来，低声道“谢志，方才青丘又有密讯传来。不仅是我们这里，妖界几个偏远之地，这几日也传来了地脉异常、小规模邪气泄露的报告！虽然程度远不如黑风岭，但……范围极广！”
范围极广？！谢志心头巨震。这绝不仅仅是黑风岭一地的问题！这是一个正在扩散的、全局性的灾难前兆！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古老契约”！它的松动或反噬，正在引发连锁反应！
必须立刻查明根源！但如何才能突破重重迷雾？
就在这时，谢志忽然想起一事——那枚从黑风岭矿坑找到的、能感应契约异常的黑色令牌！
他立刻取出那枚令牌。只见此刻，这枚沉寂了许久的令牌，正散发着微弱的、却异常急促的乌光，并且变得滚烫！它似乎与远方那地裂深处的邪恶源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或许……它可以指引我们！”谢志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玄意，我们不能再等朝廷了！必须靠自己！”
他决定，利用这令牌的感应，结合苏宛儿整理出的异常事件分布图，反向追踪地脉异常的能量流向，寻找所有异象的最终根源！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地脉能量混乱，追踪过程凶险万分，且很可能直接撞上制造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但没有退路。
谢志和柳玄意再次投入到紧张的调查中。他们以獬豸印护体，手持滚烫的黑色令牌，如同执着一个不祥的罗盘，开始在汴京及其周边地区，循着那微弱的、却执拗的感应，艰难地追踪着地脉邪气的流动轨迹。
过程枯燥而危险。他们避开官道和人群，穿梭于荒山野岭、废弃村落，时常要应对突然爆发的局部地脉震荡和邪气喷涌。令牌的感应时强时弱，有时甚至会受到其他能量的干扰，将他们引向歧途。
但凭借着獬豸印的庇护和柳玄意对能量敏锐的感知，他们一次次修正方向，逐渐摸清了一些规律邪气的流动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沿着某些古老而隐蔽的地脉支流，向着几个特定的方向汇聚！
而其中一股最强大、最隐晦的邪气流向，其最终指向，竟然隐隐约约地——对准了汴京城的中心区域！
这个发现让谢志和柳玄意感到一阵寒意。
难道这灾难的根源，并非在荒郊野外，而是就在这繁华帝都的脚下？！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就在他们试图进一步缩小范围，确定最终位置时，那黑色令牌的感应突然变得极其狂躁，乌光疯狂闪烁，最终猛地指向了——皇城方向！
更准确地说，是皇城西北角，那片被高墙环绕、终年戒备森严、甚至连皇帝都很少踏足的——皇家祭祀天地祖宗的圜丘坛与祈谷坛所在的区域！
同时，柳玄意也猛地抬起头，狐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低呼道“谢志！我感应到了……虽然极其微弱，被层层阵法掩盖……但那里……就在那祭坛下方深处……有一股与黑风岭地裂深处同源，但却更加……更加庞大、更加冰冷、更加贪婪的意志波动！！”
谢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
皇家祭坛？！
皇帝极力掩盖？
黑狱与边军粮草？
古老契约的真相？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似乎串成了一条清晰而恐怖的线，指向了一个他之前从未敢深思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可怕可能性！
那维系了王朝气运、却也带来了无数压迫的“古老契约”的核心枢纽，或者说，那“吸血”的源头……
难道竟然一直被供奉在皇家祭坛之下？！
以万民祭祀为掩饰，行窃取生灵、滋养邪物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