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真相大白·契约实为吸血契
陨星山脉，位于汴京西北千里之外，地势险峻，人迹罕至。传说上古时期有天外陨星坠落于此，砸出巨大谷地，改变了地脉走向，故而得名。此处灵气紊乱，多生异象，寻常修士亦不敢深入。
经过数日漕帮水路秘密转运和艰苦跋涉，陈谢志、柳玄意、石敢当、苏宛儿以及少数几名精锐骨干，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这片被迷雾笼罩的古老山脉边缘。
与他们“大张旗鼓”向西北进发的“主力”队伍不同，陈谢志这支真正的小队选择了更隐蔽的路线，果然成功避开了国师和太子布设在主要通道上的大量眼线和埋伏。
然而，一踏入陨星山脉的地界，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
空气中的灵气并非匮乏，反而异常浓郁，却驳杂不纯，狂暴肆虐，仿佛无数种不同的能量被强行扭曲、压缩在一起，充满了令人不安的躁动。寻常修士在此，恐怕连顺畅吸收灵气都难以做到。
更让众人心悸的是，弥漫在山间的淡薄雾气，并非水汽，而是一种掺杂着微弱猩红色的、带着铁锈般腥气的能量薄雾。吸入一口，便觉心神微荡，一股潜藏的暴戾情绪隐隐滋生。
“好邪门的地方！”石敢当皱着眉头，狠狠啐了一口，周身土黄色妖力微微鼓荡，将那些红雾排斥在外，“这鬼雾气，能让俺老石都想抡棍子砸点什么！”
苏宛儿更是猫耳竖起，瞳孔缩成一条细线，不安地环顾四周：“这里的‘气’...好混乱，好痛苦...好像有很多声音在哭嚎...”
就连伤势未愈、一直靠药物和自身修为强压的柳玄意，脸色也更加苍白了几分，他狐瞳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此地...与我青丘古老传承中描述的‘群星陨落之谷’气息相似，但这股猩红邪气...绝非天然形成！是后来附加的！而且...让我血脉深处感到一种莫名的...悸动与排斥？”那是源自妖祖血脉的枷锁对同源却扭曲力量的本能反应。
陈谢志掌心，獬豸印自进入山脉范围后，就一直处于一种持续的低频震动状态，既像是警示，又像是一种对某种巨大“不公”存在的强烈感应。它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金光，笼罩住小队众人，有效驱散着红雾的侵蚀，安抚着大家躁动的心神。
“大家都小心，运功护体，尽量不要过多吸入这些红雾。”陈谢志沉声叮嘱，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嶙峋的山石和扭曲的枯木，“此地诡异，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国师的人，定然早已深入其中了。”
根据凌霄子道长之前传来的有限讯息和大致方位，他们朝着山脉中心那片被称为“龙脊”的巨大断裂带方向小心翼翼前行。
越往里走，地势越是险峻，红雾也愈发浓郁，那其中蕴含的邪异能量和影响心神的力量也在逐步增强。即便有獬豸印护持，众人也需时刻凝神抵抗，速度不得不慢下来。
沿途，他们开始发现一些令人不安的痕迹：破碎的法器残片、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一些明显是新近布置的、却已被暴力破坏的邪恶阵法节点。显然，这里不久前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是降妖司的手法，还有...军中劲弩的箭簇！”韩锋检查着一处痕迹，面色凝重，“看来雷大人之前联络的那位边疆皇叔的人马，已经和国师的势力交上手了！战况似乎很激烈。”
这是个好消息，说明并非所有力量都倒向国师。但也是坏消息，意味着国师在此地的经营和防御力量极强。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前方一处狭窄的隘口突然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和打斗声！
众人立刻隐匿身形，悄然靠近。
只见隘口处，数十名身着边军服饰的将士，正结阵与一群黑衣人以及几只形态扭曲、双眼赤红的妖兽浴血奋战！边军虽然勇悍，配合默契，但那些黑衣人身法诡异，邪功歹毒，而那几只妖兽更是悍不畏死，力量奇大，竟打得边军节节败退，地上已经躺倒了数具边军尸体。
“是国师的影宿和那些被邪法控制的妖兽！”柳玄意低声道。
“妈的！看不下去了！俺去帮把手！”石敢当怒吼一声，就要冲出去。
“等等！”陈谢志拉住他，目光却看向战场侧面的一处峭壁。
只见那峭壁之上，不知用何种材料刻画着一幅巨大的、残缺不全的古老壁画！虽然年代久远，饱经风霜，但依旧能辨认出大致内容：那正是无数妖族向一个模糊的云端身影（妖祖）朝拜，并签订一份卷轴（盟约）的场景！与降妖司秘藏室大门上的图案极为相似！
而此刻，在那壁画下方，竟站着一位身穿降妖司服饰、浑身是血、却依旧奋力将一面刻满符文的阵盘按在壁画某处的中年将领！他似乎在借助这古老壁画的力量，艰难地维持着一个简易的防护阵法，庇护着身后几名受伤的士兵免受红雾侵蚀！阵法光芒与壁画残留的微弱能量产生共鸣，勉强抵挡着外围黑衣人的攻击。
“是边军的李将军！他果然来了！”韩锋惊喜道。
陈谢志眼中精光一闪：“石大哥，你去助阵击退黑衣人！玄意，宛儿，你们策应，清除那些失控妖兽！我去那边看看！”
命令下达，众人立刻行动！
石敢当如同猛虎下山，咆哮着冲入战团，熟铜棍一扫一大片，瞬间缓解了边军的压力。柳玄意虽然重伤，但狐火精准点杀，苏宛儿身形如电，专门对付那些妖兽的关节弱点。
陈谢志则身化流光，避开战斗中心，直扑那处峭壁。
看到陈谢志等人到来，那李将军先是一惊，待看到韩锋和獬豸印的金光后，顿时露出激动之色：“你们...是雷靖说的...”
“李将军，闲话稍后再说！这是何物？”陈谢志指向那壁画和阵盘。
李将军急声道：“此乃上古先民所留‘警示壁’！据说记载了最初的真相！这阵盘是雷靖之前秘密送来的，说关键时刻或有用处！但我只能激发其最基本防护之力...”
陈谢志闻言，毫不犹豫，立刻将手掌按在那阵盘之上，全力催动獬豸印！
嗡——！
至正至纯的獬豸神力如同甘泉注入干涸的河床，那阵盘瞬间爆发出璀璨光芒！整个峭壁上的古老壁画仿佛活了过来，那些斑驳的线条依次亮起！
更重要的是，獬豸印的力量似乎彻底激活了这古老壁画深藏的最后一丝灵性！
一幅幅更加清晰、更加残酷的动态影像，伴随着浩瀚而悲怆的意念，直接涌入陈谢志以及在獬豸印金光笼罩下的所有人的脑海！
【画面一：远古时期，天地灵气充沛，万族共生，虽有小争，却无大战。獬豸神兽显化世间，执掌公正，厘清秩序。】
【画面二：一强大先天妖灵（初代妖祖）心生贪念，不甘平凡，于“苍穹之眼”（即此地）窥得天地契约法则之秘，心生邪念。】
【画面三：妖祖假借“盟约”之名，诱骗乃至强迫当时相对弱小的各大妖族首领，以举族血脉为祭，签订所谓“庇佑契约”，实则将自身与万妖血脉强行绑定！】
【画面四：契约即成，妖祖借此窃取庞大力量，登临伪神之位！而万妖却从此血脉中被打上枷锁，不仅世代需向其奉献力量（实为被吸血），更在其意志影响下，逐渐变得嗜血好斗，与人族关系急剧恶化！】
【画面五：人族先贤大惊，试图反抗，然妖祖借契约之力已太过强大，且掌控万妖为盾。最终，部分人族不得已，在付出巨大代价后，与妖祖达成了更为屈辱的、仅限于人族的“次级契约”，以求苟延残喘...此即为后世《百妖律》及一切不平等的根源！】
【画面六：妖祖虽得逞，然其法逆天，终遭反噬，陷入漫长沉睡，但其窃取的契约体系却留存下来，继续运转，毒害万载...】
【最后画面：那所谓的“契约”，其本质纹路清晰地展现出来——那根本不是一个平等的协议，而是一个单方面的、无比恶毒的、层层盘剥的吸血网络！妖祖位于顶端，吸食所有妖族，而人族王朝则通过“次级契约”，间接成为帮凶，分享部分残羹冷炙，同时也被妖祖意志潜移默化地影响！】
真相！血淋淋的、被掩盖了万古的真相，以如此震撼的方式，彻底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根本不是什么盟约！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从源头上就充满欺骗与掠夺的——“吸血契”！
所有的不公，所有的压迫，所有的仇恨，其最初的源头，皆来自于此！
噗通！
苏宛儿第一个承受不住，跪倒在地，泪流满面，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信仰崩塌的绝望和愤怒！“怎么会...这样...我们世世代代...”
柳玄意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鲜血直流，狐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与清明。许多青丘传承中模糊矛盾的记载，此刻豁然贯通，却带来更深的刺痛。
石敢当怒吼连连，将怒火发泄在那些黑衣人身上，几乎将其砸成肉泥。
就连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边军将士，也大多愣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冲击得心神摇曳。
李将军虎目含泪，仰天长叹：“原来...原来如此！王朝所谓的‘契约’，竟是...竟是帮凶之约？！哈哈哈...可笑！可悲啊！”
陈谢志心中亦是波澜滔天，虽然早从古籍中知晓部分，但如此直观地看到那吸血网络的具现，依旧感到无比的愤怒与沉重。
獬豸印在他怀中剧烈震动，金光前所未有的炽盛，那是对这万古最大不公的极致愤怒与谴责！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陈谢志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响彻在每一个被震撼的灵魂耳边，“我们所要对抗的，从来不仅仅是国师，更是这自上古便延续下来的、罪恶的吸血契约体系！国师，不过是想要取代妖祖，成为新的吸血者！”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提高：“而这，也是我们必须要将其彻底粉碎的理由！不是为了某一族，而是为了这天地间，所有被欺骗、被奴役、被吸血的生灵！为了真正的公道！”
“粉碎它！”
“撕碎这该死的契约！”
短暂的沉寂后，边军将士、韩锋、甚至那些刚刚被解救的、还带着伤的士兵，都发出了压抑到极致后的怒吼！他们的斗志非但没有被真相摧毁，反而被彻底点燃，变得更加纯粹和坚定！
然而，就在群情激愤之时——
咻！咻！咻！
数道极其强大、远超之前那些影宿的恐怖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骤然从山脉最深处的“龙脊”方向升起，牢牢锁定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同时，一个冰冷、宏大、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如同天雷般滚滚传来，响彻整个山谷：
“啧啧啧...真是感人至深的觉悟啊。”
“可惜，真相，往往意味着死亡。”
“既然都知道了，那便...永远留在这里，成为仪式最后的祭品吧！”
声音的主人，赫然正是——国师本人！
他竟然早已亲临此地？！
而随着他的话音，整个陨星山脉的红雾骤然变得浓郁如血！大地开始微微震动，那巨大的“龙脊”断裂带方向，传来令人心悸的能量轰鸣声！
仪式...似乎即将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