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解析邪文·血祭目的骇人闻
那黑红色的邪光快如毒蛇出洞,携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污秽,直刺纯净的契约之灵!这一击若是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不!”谢志目眦欲裂,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了全身的力量,并非攻向那邪光,而是全部灌注进悬浮的獬豸印中!
“律法昭昭,邪祟退散!护!”
嗡——!
獬豸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那尊模糊的獬豸虚影瞬间凝实了许多,发出一声震彻灵魂的咆哮,昂首弓身,猛地挡在了白色光球与那黑红邪光之间!
轰!!!
黑红邪光狠狠撞在金光凝聚的獬豸虚影上!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神魂刺痛的尖锐嘶鸣和能量疯狂湮灭的滋滋声!
金光剧烈摇曳,獬豸虚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变得明灭不定,显然这一击蕴含着极其阴毒的力量,专门克制乃至污染这种神圣之力!
但终究,它被挡下了大半!
然而,那黑玉蝉是蓄谋已久的自毁性攻击,威力惊人。尽管被獬豸印抵消了大部分,仍有一小缕极其凝练的邪气穿透了金光的封锁,如同毒针般,刺入了那团温和的白色光球之中!
嗡…
白色光球猛地一颤,发出的光芒瞬间变得紊乱!原本温暖公正的气息中,混入了一丝冰冷、扭曲的杂色!虽然很快,光球自身的力量就开始本能地净化那缕邪气,但整个过程显然让它受到了干扰和创伤。
那束原本即将温暖包裹张惟岳残魂的光芒,也随之剧烈波动,变得不稳定起来。
“混蛋!”石敢当怒吼一声,反应极快,巨大的手掌带着磅礴的土石之力,猛地拍向那镶嵌在黑玉蝉的凹槽!
砰!
碎石飞溅!整个石门都猛地一震!那凹槽连同其中正在不断逸散最后邪气的玉蝉碎片,被他一掌拍得粉碎!彻底断绝了后续的威胁。
“谢志!”柳玄意和苏宛儿急忙扶住脸色苍白、身体摇晃的谢志。刚才那一下全力催动獬豸印硬抗邪术,对他的心神和体力消耗极大。
“我没事…”谢志摆摆手,急切地看向那团白色光球和张惟岳的残魂,“它怎么样?张兄怎么样?”
白色光球的光芒渐渐恢复了稳定,但那缕被侵入的邪气似乎并未被立刻完全清除,如同白纸上的一点墨迹,虽然微小,却格外刺眼。它散发的光芒,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一丝。
而张惟岳的残魂,在那束变得不稳定的光晕照射下,并未得到预期的滋养与修复,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变得更加躁动不安。破碎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动,传递出强烈的痛苦、愤怒与…一段极其模糊、却让人心悸的画面片段——那似乎是在一个黑暗的密室中,一个人正将某种类似的黑玉器物,恭敬地献给另一个身影模糊、气息尊贵的存在…
“那玉蝉…是专门用来暗算契约之灵的?”苏宛儿心有余悸。
“不止是暗算。”柳玄意面色无比凝重,她看向那被石敢当拍碎的凹槽残留处,又看向四周墙壁那些古老的铭文,“这石门,这凹槽,本是正统的守护通道。那玉蝉…是被人用极高明的邪法,扭曲改造了原本的‘钥匙’!将其变成了一枚恶毒的‘毒刺’!一旦有人试图用正确的方法唤醒或接触契约之灵,这毒刺就会发动!”
她的话让所有人背脊发凉。这是何等阴险歹毒的算计!不仅玷污了血祭祭坛,甚至连这深藏地下的、守护最初契约的圣地,也早已被埋下了致命的陷阱!
谢志强压下心中的骇然,目光扫过四周墙壁那密密麻麻的古老铭文:“我们必须知道真相!必须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柳姑娘,苏姑娘,这些文字…”
柳玄意摇头:“太古老了,远超我的认知。或许青丘最古老的长老能辨认一二,但…”她看向那团仍在与体内邪气抗争的白色光球,“或许…它可以告诉我们。”
就在这时,那团白色的契约之灵似乎感受到了谢志手中獬豸印那同源的正气,以及他刚才舍身相护的举动。它微微波动着,那束照射在张惟岳残魂上的不稳定光晕,分出了一缕极其细微的、纯净的白光,缓缓延伸而出,如同桥梁般,轻轻触碰到了谢志的额头。
谢志身体一震,并未感到不适,反而觉得一股温暖浩瀚、却带着悲伤与疲惫的意识流缓缓涌入他的脑海。并非具体的语言,而是一系列模糊的意象、情绪和记忆片段。
同时,他手中的獬豸印也再次亮起柔和的金光,与那白光交融,仿佛充当了翻译和稳定器的角色。
一幕幕景象开始在谢志脑海中浮现,伴随着沉重的明悟:
古老的庆典,万灵欢腾,一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化为无形的规则,维系天地平衡(最初的契约订立)…
时光流转,人心渐变,贪婪与恐惧滋生,无形的契约开始感受到拉扯与压力…
一些阴暗处的祭祀开始出现,最初规模很小,试图窃取契约之力满足私欲…
被污染和扭曲的符文被发明出来,它们能像寄生虫一样附着在正统契约之上,偷取力量…
血祭祭坛被建立,最初是为了惩罚违背契约者,但很快被篡改目的,变成了大规模掠夺生命能量、污染契约本源的邪恶装置…
那些黑色的玉蝉,被制作出来,作为“毒刺”,植入像这里一样的守护节点,潜伏着,等待发动,进一步削弱和污染契约之灵…
一个庞大的、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阴谋…目的并非直接摧毁契约(那几乎不可能),而是通过不断的污染、扭曲和窃取,最终的目的竟然是——【李代桃僵】,用一个被他们完全控制的、邪恶的“伪契约”,取代这古老的、公正的天地契约!从而…彻底掌控人妖两族乃至万灵的命运!将所有生灵,都变成他们汲取力量、实现野心的奴仆和资粮!
而最近,尤其是近几十年,这个过程被大大加快了!血祭的频率和规模都在飙升!那邪异古坛的活跃,只是冰山一角!
“呃!”谢志猛地睁开眼睛,踉跄后退一步,额头满是冷汗,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愤怒。
“谢志,你看到了什么?”柳玄意急切地问。
谢志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沙哑而沉重:“一个…延续了千百年的阴谋。他们…那些隐藏在幕后的人,最终的目的,是要用一个邪恶的、受他们控制的伪契约,替换掉这古老的天地契约!”
“什么?!”石敢当和苏宛儿同时失声,就连柳玄意也震惊地掩住了唇。
替换天地契约?!这是何等疯狂与可怕的野心!这简直是要重塑天地秩序,将万物都置于他们的魔掌之下!
“所以…所以那些血祭,不仅仅是为了获取力量…”柳玄意瞬间想通了很多,“更是为了不断污染和削弱真正的契约之灵!为他们的‘伪契约’取代真契约创造条件!那《百妖律》中的不公与矛盾…难道也是…”
“很可能是!”谢志眼神锐利起来,“一部不公的、倾向于压迫妖族的律法,才能源源不断地制造怨恨、恐惧与杀戮!这些负面情绪和因此产生的能量,正是污染契约、滋养那‘伪契约’的最佳食粮!”
一切仿佛都串联了起来!从微观的一桩冤案,到宏观的律法不公,再到这埋藏于地底千年的惊天阴谋!它们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一张巨大黑幕的不同经纬!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苏宛儿握紧了拳头,猫眼中充满了愤怒。
“当然要阻止!”谢志斩钉截铁,他看向那团光芒似乎又黯淡了几分的契约之灵,心中充满了紧迫感,“但我们必须更有智慧。对手隐藏极深,谋划千年,实力深不可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四周墙壁的古老铭文:“这些铭文,或许记载着守护甚至强化契约的方法,或者…关于契约本身的弱点与关键。我们必须破译它们!”
就在这时,那束连接着张惟岳残魂的光晕再次稳定了一些。或许是契约之灵暂时压制住了那缕邪气,又或许是张惟岳残魂中某种深刻的烙印与此地产生了共鸣。
张惟岳的残魂不再那么躁动,他缓缓飘起,虚化的手指再次指向墙壁上的某一片区域。那片区域的铭文旁边,还刻着一些稍晚近些、但同样古老的辅助标记和注解。
同时,一段断断续续、极其模糊的记忆碎片,通过残魂链接,传入谢志脑海:那是年轻时的张惟岳,似乎在一处古老的藏书阁中,痴迷地研究着某种类似的文字…他的手中,拿着一份…拓片?旁边还有一本笔记…
“张兄…他生前研究过这种文字?”谢志又惊又喜,“他有这方面的学识!”
柳玄意立刻道:“残魂拥有生前的知识烙印,虽然破碎,但或许能激发獬豸印的某种能力!谢志,你再试一次,握着獬豸印,借助张公子的残魂联系,去感知那些文字!”
谢志立刻照做。他左手虚托着獬豸印,右手轻轻按在张惟岳残魂指引的那片铭文区域,同时全力感应着张惟岳残魂中那些关于古文字研究的破碎记忆片段。
獬豸印再次散发出温热的光芒,这一次,光芒中似乎分离出无数极其细微的金色光点,如同有生命的流沙,缓缓覆盖上那些古老的铭文。
奇迹发生了。
那些金色光点附着在铭文上,竟然开始自行组合、推演、转化!
谢志的脑海中,不再只是模糊的意象,而是开始断断续续地浮现出一些经过“翻译”的片段信息!
“…契约之基,在于均衡,在于愿力…”
“…心念之力,可滋养,亦可污染…”
“…枢纽有三,天地人…”
“…守护者之血,可通灵,可…”(此处模糊)
“…若遇邪染,需以至正之念,引星辉之力,于…之时,洗涤…”(关键部分残缺)
“…逆代之谋,需断其根,其根在于…伪契之种…”(信息不全)
信息断断续续,残缺不全,但每一个片段都至关重要!
它指出了契约的核心是平衡与信念的力量。
提到了污染的根源和初步净化方法(需要至正之念和星辉之力,但具体时间和地点模糊)。
最重要的是,它提到了对方“李代桃僵”阴谋的关键——在于那“伪契之种”!只要找到并摧毁那“伪契之种”,就能从根本上破坏对方的计划!
“伪契之种…”谢志喃喃自语,牢牢记住这个关键词,“那会是什么?藏在何处?”
就在他竭力想要获取更多信息时,石窟入口处,那被石敢当破坏的石门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响!
咔哒。
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动,又像是…小小的碎石滚落的声音。
“有人!”柳玄意反应最快,狐火瞬间在指尖凝聚,目光锐利地射向入口处的黑暗。
石敢当一步踏前,将谢志和苏宛儿护在身后,宽刃刀横在身前,气势陡然变得如山岳般沉重。
苏宛儿的猫耳剧烈抖动,压低了声音:“入口…入口的伪装好像被触动了…有极其微弱的气息渗透下来…不止一个…很小心…”
谢志心中一凛。降妖司的人?还是…那些黑袍人的同党?
他们刚才的注意力完全被契约之灵和古老铭文吸引,竟未第一时间察觉入口处的细微动静!
对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听到了多少?看到了多少?
那团白色的契约之灵似乎也感受到了外来的威胁,光芒微微内敛,变得警惕起来。照射着张惟岳残魂的光束也随之减弱。
张惟岳的残魂变得有些焦急,他不再指向墙壁,而是猛地指向石窟深处另一个方向,那里似乎有一条更为幽暗狭窄的岔道,不知通向何方。他传递出强烈的“危险”和“离开”的情绪!
显然,这条岔道是另一个出口!
不能再犹豫了!
谢志当机立断,低声道:“从那边走!石敢当,断后,尽量制造混乱,掩盖我们的痕迹!”
他最后看了一眼墙壁上那些只解读了只言片语的古老铭文,又看了一眼那团受伤的、却是天地公道基石的契约之灵,将“伪契之种”四个字死死刻印在心底。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跟着张惟岳残魂的指引,冲向了那条黑暗的岔道。柳玄意和苏宛儿紧随其后。
石敢当发出低吼,猛地一脚跺向地面!这一次,并非为了杀伤,而是为了制造巨大的震动和塌方!轰隆巨响中,入口处甬道顶部的石块簌簌落下,暂时封堵了来路!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庞大的身躯灵活地钻入了那条狭窄的岔道。
石窟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漫天星辰般的夜明珠光辉,照耀着墙壁上沉默的古老秘密,以及那团光芒中依旧带着一丝邪异杂色、静静悬浮的契约之灵。
入口处的塌方尘埃缓缓落定。
几息之后,一道纤细瘦小、几乎完全融入阴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避开了落石,滑入了石窟之内。
它(他?)穿着一身贴合的夜行衣,脸上覆盖着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色面具,与之前祭坛那些黑衣人的面具一模一样,只是体型小了整整一圈,气息也更加隐匿难测。
那白色面具下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凹槽处,扫过墙壁上被獬豸印金光接触过的铭文区域,最后,落在了石窟中央那团契约之灵上,尤其是在那缕尚未被完全净化的黑红邪气处,停留了片刻。
它发出一声极其轻微、意味不明的哼声,似是嘲讽,又似是…满意?
随即,它身影再次一晃,如同轻烟般追向了谢志他们离开的那条黑暗岔道,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那些尸傀和黑衣人,动作间竟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与精准。
真正的猎手,似乎才刚刚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