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核心之战·直面国师斗邪法
“万灵血狱罩”如同一个倒扣的暗红色巨碗,将整座寝宫严密地笼罩其中。其上流转的符文仿佛活物,不断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与灵气,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邪恶威压。国师麾下那上百名暗金黑袍修士,气息连成一片,如同磐石般挡在光罩之前,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压得联军几乎喘不过气。
绝境的气息弥漫开来,刚刚冲破重围的兴奋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连续的恶战早已耗尽了联军大部分力气,面对国师精心准备的最后防线,一股绝望的情绪开始悄然蔓延。
“非人力可破?”陈谢志深吸一口气,压下因力量消耗和邪气压迫带来的不适感,越众而出。他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怀中的獬豸印虽然传来一丝疲惫,但那份源自上古的浩然正气与不屈意志却愈发高昂,驱散着他心中的阴霾,也让他成为了这片邪恶领域中唯一的光源。
“国师,你窃据朝纲,蛊惑圣听,更布下这吸血邪契,妄图以万物为刍狗,成就一己私欲!”陈谢志的声音清朗,蕴含着獬�神力,穿透邪气的压抑,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天道昭昭,岂容邪祟横行?今日,便叫你知晓,这世间自有公道,非你邪阵所能掩埋!”
国师脸上那丝嘲讽的冷笑微微收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惊疑。他没想到,在自己的绝对威压和这万灵血狱罩的邪力侵蚀下,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竟还能保持如此清明坚定的意志,甚至其身上那股奇特的神力,隐隐让他都感到一丝不适。
“牙尖嘴利。”国师冷哼一声,不再多言,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命令一下,那上百名黑袍修士同时动了!他们步伐统一,动作迅捷如鬼魅,手中掐动法诀,浓郁的邪力化作各种狰狞的鬼首、毒蟒、蚀骨黑风,铺天盖地般朝着联军席卷而来!攻势之凌厉,配合之默契,远非之前遭遇的任何敌人可比!
“结阵!防御!”李文渊嘶声大吼,残余的官兵和降妖师们强忍着恐惧,拼命催动最后的法力,结成一道道灵光闪烁的防御阵型。
“妖族儿郎,随我冲!”石敢当咆哮一声,身躯再次膨脹,体表石甲闪烁着土黄色的厚重光芒,如同攻城锤般率先撞向邪法洪流!他身后,还能战斗的妖族们也纷纷现出部分原形或施展本命神通,悍不畏死地迎了上去。
柳玄意身影飘忽,九条狐尾虚影在身后舞动,幽蓝色的狐火不再追求大面积杀伤,而是化作一道道精准的火焰细丝,专门缠绕、灼烧那些邪术的核心符文,试图从源头上削弱其威力。
大战瞬间爆发!然而刚一接触,联军便陷入了极度被动。这些黑袍修士个体的实力或许并非顶尖,但他们的邪力同源同宗,联合施法之下威力倍增,而且极其擅长腐蚀、污秽正道法力和妖力。联军的防御光罩迅速变得明暗不定,冲在前方的妖族不断发出惨叫,被邪法击中者,轻则妖力溃散,重则肉身腐朽!
陈谢志没有贸然冲入敌阵,他深知自己的核心作用。他全力催动獬豸印,道道金色神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战场。
“坤位!三人合击,目标石将军左翼!”
“离火位!邪法凝形,需以水属妖力或净化符破之!”
“小心脚下!地底有阴蚀之气潜伏!”
他的声音如同精准的律令,总能第一时间指出敌人合击的薄弱点和邪法的破解关键。在他的指挥下,联军虽然依旧伤亡惨重,却勉强维持住了阵线,没有第一时间崩溃。獬豸印的金光更是那些邪力的克星,凡被扫中之处,邪术威力便会大打折扣。
但即便如此,差距依然巨大。联军的人数在飞速减少,眼看就要被彻底吞噬。
“谢志!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想办法破开那个龟壳!”石敢当一拳轰散一条邪力毒蟒,却被反震得踉跄后退,石甲上裂纹更多,焦急地大吼。
陈谢志目光死死盯着那暗红色的“万灵血狱罩”,大脑飞速运转。獬豸印传来明确的反馈:此罩与地脉、龙气以及无数生灵的精魂怨力相连,蛮力极难攻破,除非能找到其能量运转的节点或者以绝对克制的神圣力量持续消磨。
节点?方才护城河边的节点是国师未曾刻意隐瞒的陷阱,而这核心大阵的节点必然隐藏在内部,极难寻找。
绝对克制的神圣力量?獬豸印无疑具备,但仅凭他一人之力,想要消磨这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邪力,无异于杯水车薪!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际,怀中的獬豸印再次剧烈一震!这一次,并非因为邪气,而是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频的、渴望解脱的悲鸣!那悲鸣的源头,赫然来自光罩之内,寝宫深处!
是那个一直吸引獬豸印的存在!它似乎在回应,在挣扎!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划过陈谢志的脑海!
“李大人!石将军!柳姑娘!”陈谢志猛地喊道,“全力助我!将所有力量,尽可能纯净的力量,灌注于我!”
虽然不知陈谢志意欲何为,但此刻众人早已将他视为主心骨。李文渊毫不犹豫:“所有修行正道功法者,听我号令,灵力传输!”
石敢当大吼:“妖族弟兄,将最本源的精纯妖力,传给陈先生!”
柳玄意纤手一挥,最精纯的幽蓝狐火核心飘向陈谢志。
刹那间,无数道颜色各异却代表着生命本源的力量光流,如同百川归海,朝着陈谢志汇聚而来!
如此庞杂的力量涌入,换做常人早已爆体而亡。但陈谢志强忍经脉胀痛的痛苦,全力运转獬豸印!神印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和净化器,将所有涌入的力量快速提纯、转化,融合那浩瀚的獬豸神力!
“不够!还不够!”陈谢志感觉到力量依然不足以撼动那邪罩,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一直端坐光罩之后,冷漠观战的国师,脸色首次微微一变。他显然察觉到了陈谢志的意图以及那股正在凝聚的、令他不安的复合力量。
“垂死挣扎。”他冷哼一声,不再托大,双手猛地抬起,结出一个复杂诡异的法印!
嗡——!
整个“万灵血狱罩”剧烈震荡,其上的符文疯狂流转,最后竟在光罩顶端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扭曲的暗红色漩涡!漩涡中心,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但这吸力并非针对物理存在,而是针对——精气神魂!
“呃啊!”
“我的力量!”
“魂魄…要被抽走了!”
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妖族,都惊恐地发现自身的法力、妖力乃至生命力,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离体而出,化作丝丝缕缕的光点,投向那恐怖的漩涡!就连重伤倒地者,其残存的生命精气也在被快速抽离!
国师竟然直接动用邪阵本源力量,开始强行抽取所有人的生机以补充自身,并打断陈谢志的蓄力!
联军瞬间大乱,阵型彻底崩溃,惨叫声不绝于耳。就连传输给陈谢志的力量也变得断断续续。
“混蛋!”石敢当怒吼,却无法阻止自身妖力的流失。
柳玄意脸色煞白,竭力稳固自身狐火。
李文渊等修为稍弱者,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萎靡衰老。
陈谢志也受到了巨大影响,汇聚而来的力量迅速衰减,自身的力量也在被拉扯!獬豸印爆发出强烈的金光护住他周身,才勉强抵住那可怕的吸力,但蓄力过程却被彻底打断!
“完了…”李文渊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国师脸上重新浮现出掌控一切的冷漠笑容。
然而,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
“惟岳兄!助我!”陈谢志于内心发出一声呐喊!他知道,单凭自己现有的力量,已无法破局!
一直沉寂于獬豸印深处、偶尔给予碎片记忆指引的讼师张惟岳的残魂,似乎感受到了陈谢志决绝的意志与眼前这滔天邪恶,那残魂第一次主动地、彻底地燃烧起来!
并非力量上的加持,而是一种超越时代的、对“律法”“规则”本质的洞察与理解,如同洪流般涌入陈谢志的识海!
刹那间,陈谢志福至心灵!他明白了!
这“万灵血狱罩”看似完美,但它强行掠夺万灵生机,本身就已违背了天地间最基本的“生”之法则!它内部充斥着无数被强行束缚、不得解脱的怨魂精魄,它们并非心甘情愿成为养料,它们渴望解脱,渴望轮回!
而这,就是最大的破绽!也是獬豸印最能发挥威力的地方!
它不是坚不可摧的盾,它本身就是一桩最大的“不公”!
陈谢志猛地抬头,眼中金光大盛,不再试图汇聚庞杂的力量,而是将残存的所有獬豸神力,连同张惟岳残魂燃烧带来的最后明悟,尽数灌注到手中的长剑之上!
那长剑发出清越的嗡鸣,剑身之上浮现出无数细密复杂的金色律令符文!
他并未冲向光罩,而是将长剑高高举起,剑尖直指那疯狂抽取生机的暗红漩涡核心!他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蕴含着审判与裁定的无上意志,轰然响彻整个广场:
“以獬豸之名,秉天地公心,循万物之理!”
“此阵,夺天地之造化,掠万灵之生机,逆阴阳,乱轮回!”
“其行不公!其理不正!其法当诛!”
“吾在此判——万灵血狱,契约无效,枷锁…当破!”
言出法随!
并非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一种直指规则本源的“律令审判”!
轰!!!
一道纯粹到极致、蕴含着“破妄”、“裁断”、“归正”意志的金色光柱,自剑尖冲天而起,并非轰击漩涡的能量,而是直接没入了那漩涡核心的“规则”之中!
仿佛时间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那疯狂旋转的暗红漩涡猛地一滞!
笼罩寝宫的光罩剧烈闪烁,其上流转的符文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积雪,纷纷扭曲、崩解、消散!
光罩之内,仿佛传来了无数冤魂解脱般的呜咽与嘶鸣!无数模糊的、痛苦的面孔在光罩上一闪而逝,然后化为点点莹白的光粒,消散于天地之间。
那恐怖的吸力瞬间消失!
“噗——!”法术被强行破除,气机反噬之下,国师身体猛地一震,脸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竟忍不住喷出一小口黑血!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律令言法?!裁断邪契?!这不可能!你不过是得了獬豸一丝残力…”
他话未说完,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失去了邪阵的持续抽取和压制,联军众人顿时感到身体一轻,虽然力量消耗巨大,但那种生命流失的恐怖感消失了。
而更重要的是——
咔嚓…咔嚓…
那看似无敌的“万灵血狱罩”之上,以金色光柱击中的点为中心,竟然开始蔓延开无数道裂痕!如同破碎的蛋壳!
虽然未能彻底崩碎,但其坚固不朽的神话已被打破!邪阵的运转出现了巨大的漏洞和滞涩!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罩子裂了!!”
不知是谁狂喜地大吼了一声。
原本陷入绝望的联军如同被打了一剂强心针,士气瞬间爆棚!
“兄弟们!杀啊!破开这龟壳!”石敢当不顾伤势,第一个咆哮着冲向光罩裂痕最密集之处,巨大的拳头裹挟着最后的妖力狠狠砸下!
轰!裂痕扩大了几分!
“狐火,焚!”柳玄意引领着所有还能施展火焰法术的妖族,集中火力灼烧裂痕区域!
“符箓!法宝!瞄准裂缝!打!”李文渊声嘶力竭地指挥着人族修士发动猛攻!
一时间,无数攻击如同雨点般落在裂缝处,那光罩剧烈摇晃,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国师脸色铁青,急忙手掐法诀试图修复光罩,但阵法根基被陈谢志以“律令审判”撼动,岂是那么容易恢复?而且陈谢志那一道蕴含裁断之力的金光似乎还残留其中,不断阻碍着邪力的凝聚。
陈谢志半跪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和獬豸印的全部力量,张惟岳的残魂也再次陷入沉寂。但他看到那即将破碎的光罩,眼中充满了希望。
快了!就差一点!
然而,就在光罩即将彻底崩碎的前一刻,国师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厉色,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突然出现的一面黑色幡旗上!
“恭请圣祖!护驾灭贼!”
他嘶声尖叫,声音尖锐刺耳!
那黑色幡旗无风自动,一股远比国师自身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邪异气息骤然降临!
寝宫深处,那一直吸引獬豸印的存在,似乎也因为这面幡旗的出现,发出了更加痛苦和愤怒的悲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