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直捣黄龙·京城攻防战开启
邪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向皇城深处那一片巍峨宫殿群的核心——皇帝寝宫!
这一幕太过骇人听闻,以至于战场上激烈的厮杀都出现了片刻的凝滞。无论是人族将士还是百妖堂群妖,都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一道道扭曲、污秽的能量洪流,奔向象征着人间至尊权威的所在。
“这…这怎么可能?!”副指挥使李文渊脸色煞白,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邪气…为何会流向陛下寝宫?!”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在场许多人族官兵的心。他们奉命讨伐“祸国妖道”,为何邪气的最终归宿竟是龙榻之侧?
“还不明白吗?!”石敢当一拳轰碎一个趁机扑上的傀儡,声如闷雷般吼道,“你们那皇帝老儿,根本就不是被蒙蔽!他要么是帮凶,要么他自己就是那邪契最大的核心!”
“放肆!休得胡言!”一名忠诚于皇室的将领立刻怒斥,但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惊疑。
“是不是胡言,一看便知!”柳玄意美眸冰寒,她敏锐地捕捉到随着邪气汇聚,寝宫方向的结界波动正在急剧增强,“谢志,獬豸印反应如何?”
陈谢志面色凝重如水,他全力感应着怀中嗡鸣震颤越来越剧烈的獬豸印。那枚上古神物此刻仿佛被彻底激怒,又像是遇到了命定的死敌,炽热的金芒几乎要透衣而出,那强烈的吸引力明确无误地指向寝宫方向!
“石将军所言,恐非虚言。”陈谢志的声音压抑着震惊与愤怒,他环视周围面露惶惑的人族官兵,“诸位!我知道此事难以接受!但獬豸印执掌公正,辨明曲直,它对邪恶的感应绝不会错!如今邪气归巢,龙气染秽,陛下恐已非昔日的陛下!若非被邪术彻底操控,便是…早已与国师同流合污!”
他剑锋再次指向寝宫:“我们的目标从未改变!诛国师,破邪契!如今看来,这最终的核心,就在那寝宫之内!若不能阻止他们,任凭邪契完成,陛下亦将万劫不复,人族江山倾覆,众生皆为奴仆!此刻犹豫,便是将万里河山、亿兆黎民拱手送入魔爪!”
李文渊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片决绝的惨然。他猛地一抱拳,对着皇城方向深深一揖:“陛下!臣等绝非谋逆!今日之举,实为清君侧,破邪魔,挽天倾!若陛下圣聪蒙蔽,臣等愿以身做刃,为您斩破迷障!若…若陛下果真…”他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猛地转身,嘶声吼道:“降妖司听令!目标不变,清除一切阻碍,直捣寝宫!为了人间,前进!”
“为了人间!”剩余的官兵们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重新凝聚起战意。眼前的诡异景象和陈谢志、李文渊的话,让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可能性。生存与守护的信念,暂时压过了对皇权的绝对敬畏。
“百妖堂!随我冲阵!”石敢当仰天咆哮,身先士卒,化作一道黄色的流星,狠狠撞向重新涌来的傀儡潮汐。
“狐火,燎原!”柳玄意双手结印,幽蓝色的狐火呈扇形铺开,灼烧着邪气,暂时清出一条通道。
联军再度合力,朝着皇城方向艰难但坚定地推进。越靠近皇城,抵抗越发激烈。除了那些毫无神智的邪契傀儡,开始出现身着漆黑铠甲、瞳孔中闪烁着诡异红光的宫廷禁卫!他们显然已被某种邪术控制,战力惊人,且配合默契,给联军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箭矢如雨,符箓轰鸣,妖术与道法碰撞,刀剑与利爪交击。鲜血染红了朱雀大街,残肢断臂四处飞散。每前进一步,都伴随着惨烈的伤亡。
陈谢志身处战阵中央,獬豸印金光流转,不时扫出,凡金光照耀之处,低级傀儡往往瞬间僵直瓦解,被控制的禁卫也会出现片刻的挣扎和恍惚,为人妖联军创造战机。他手中的长剑更是附着一层淡金神芒,锋利无匹,寻常邪甲难以抵挡。
但他主要的精力,却放在感知和指挥上。他的神识在獬豸印的加持下,如同一个精密的枢纽,不断分析着战场态势,及时指出敌人阵型的薄弱点和邪气汇聚的关键节点。
“左翼!三名弓箭手占据高地,加持了破妖符!石敢当,派两个会土遁的兄弟过去解决!”
“右前方那队禁卫,核心是那个持旗的!柳姑娘,狐火干扰!”
“李大人!正前方邪气浓度异常,可能有强力陷阱,让盾牌手顶上前,法修准备净化术!”
他的指令清晰准确,往往能料敌先机,或以最小代价取得最大战果。人族官兵和妖族战士从一开始的别扭,到逐渐习惯听从这蕴含着奇异公正力量的声音指挥。不知不觉间,陈谢志竟成为了这支临时联军实际上的核心大脑。
李文渊在一旁看得心惊不已,他自问统兵多年,也绝无法在如此混乱邪恶的战场上做出如此精准高效的判断。“此子…竟有帅才之资?不,这更像是…律法之道的另一种运用,洞察万物规律,直指关键…”他心中暗惊,对陈谢志的评价再次拔高。
然而,国师经营已久的防御岂是那么容易突破的。当联军终于杀到皇城护城河前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巨大的城门紧闭,城楼上站满了被控制的禁军和身披黑袍的国师心腹修士,各种守城器械和法阵光芒亮起,交织成死亡的火力网。更可怕的是,护城河的河水竟然开始翻滚冒泡,浓郁的血腥味和邪气冲天而起!
咕咚!咕咚!
一个个由浑浊血水和扭曲骸骨组成的庞大怪物从河中爬出,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嚎,扑向联军!
“血河魔傀!小心!它们能污染法器,侵蚀肉身!”李文渊骇然失色,“国师竟然将护城河都炼成了邪阵!”
一时间,联军寸步难行,被死死压制在护城河外,伤亡急剧增加。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打破城门,或者强行渡河!”石敢当怒吼着,用身体硬抗了几波箭雨和法术,厚重的石甲上都出现了裂纹。
“城门有强大结界守护,强行突破代价太大!”柳玄意躲过一道腐蚀性的血箭,狐尾扫灭几个试图攀爬上来的小魔傀,气息微喘。
陈谢志目光急速扫视战场,大脑飞速运转。獬豸印的力量虽能克制邪秽,但范围有限,无法覆盖整个战场。强攻确实不智…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护城河一侧相对偏僻的角落。那里的防御似乎稍弱,而且…河底隐约有一处异常的邪气波动点,与其他地方浑然一体的邪阵气息有所不同,更像是一个…节点?
“李大人!”陈谢志猛地喊道,“组织一波佯攻,集中火力攻击正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石将军,柳姑娘,带上最强的一队好手,跟我来!我发现这邪阵可能有一个弱点!”
虽然不解,但基于之前的成功,李文渊和石柳二人都选择了信任。
很快,人族联军爆发出最强的攻击,符箓、箭矢、法术如同暴雨般砸向正门,城楼上的守军果然被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陈谢志则带着石敢当、柳玄意以及精心挑选的十余名好手(包括几位擅长水性的妖族和几位精通破阵的降妖师),悄无声息地潜行到那个偏僻角落。
“就在水下!”陈谢志指着那处,“那里的邪气波动有异,像是维持整个河域邪阵的一个次级能量节点!若能破坏它,或许能短暂打开一个缺口!”
“我来!”一名鼍妖二话不说,噗通一声潜入水中。
片刻后,他冒出头来,急促道:“大人明察!水下确有一个血色符文碑,被重重邪力守护!”
“可能强行破坏?”石敢当问。
“很难!而且会立刻惊动守阵者!”
柳玄意凝神感知片刻,狐眸一闪:“谢志,或许不必强行破坏。既然是能量节点,若能用更纯粹、更具排邪性的力量进行‘逆向灌注’,或许能引起阵法本身的紊乱甚至反噬!”
更纯粹、更具排邪性的力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陈谢志身上。
陈谢志心中一凛,瞬间明了。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取出怀中炽热无比的獬豸印。
“我试试!诸位为我护法!”
他盘膝坐下,集中全部心神,沟通獬豸印。金色的神光自印玺上流淌而出,顺着他的指引,化作一道凝而不散的光柱,精准地射入水中,直冲那血色符文碑!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剧烈的反应瞬间发生!血色符文碑爆发出刺目的红芒,疯狂抵抗着金光的侵蚀,整个护城河的邪阵都剧烈波动起来!
城楼上的黑袍修士立刻察觉异常:“不好!有人攻击河底节点!”
一部分守军立刻调转方向,攻击陈谢志等人所在区域!
“挡住他们!”石敢当怒吼,身躯再次膨脹,化作一堵巨大的石墙,硬生生挡住倾泻而下的攻击。
柳玄意狐火漫天飞舞,拦截着漏网之鱼。其余高手各显神通,拼死护住施法中的陈谢志。
陈谢志额头青筋暴起,全力催动獬豸印。金光与血光在水下激烈交锋,拉锯战使得整段河水都沸腾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符文碑异常坚韧,而且与整个皇城大阵乃至更深处的邪契本源相连!獬豸印虽能克制它,但想彻底摧毁,所需力量远超想象!
就在他感到力有不逮,金光开始被血光缓缓压回之时——
“嗡——!”
怀中的獬豸印忽然再次剧烈一震!这一次,并非因为邪气,而是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源、或者说…某种它极度渴望去“审判”、“厘清”的古老存在!
是了!是寝宫深处那个吸引它的源头!
獬豸印的目标,从来不只是这些外围的邪秽,而是那最终的、扭曲了天地公理的罪恶核心!
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动力,獬豸印金光爆涨!那光芒甚至带上了丝丝缕缕玄奥的法则纹路!
“破——!”陈清福至心灵,借势发出一声蕴含律令真言的怒喝!
轰隆!!!
水下的血色符文碑再也无法承受这蕴含着天地正理的神力冲击,轰然炸裂!
咔嚓——!
以爆炸点为中心,护城河上那浓郁的邪气护罩如同玻璃般碎裂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沸腾的血水迅速变得澄清,其中的魔傀哀嚎着化为黑烟消散!
缺口对面,正是皇城内墙下一段相对薄弱的防御区域!
“缺口打开了!冲啊!”一直在正面佯攻的李文渊见状,狂喜大吼,立刻指挥主力朝着缺口猛冲过来!
“成功了!”石敢当大喜。
柳玄意却看向脸色苍白、气息微喘的陈谢志,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谢志,你怎么样?”
“无妨!”陈谢志迅速收起獬豸印,强压下神魂的震荡和力量的消耗,持剑起身,“快!趁此机会,杀进去!”
联军如同决堤洪水,从缺口汹涌而入,与内墙守军展开激战。
皇城内部,战斗更加惨烈。亭台楼阁皆成战场,每一寸土地都在激烈争夺。
陈谢志一行人作为尖刀,一路冲破层层阻拦,目标直指寝宫。
越靠近寝宫,遇到的阻力越大,出现的敌人也越发诡异强大。甚至开始出现一些被邪术改造、半人半妖的怪物,其实力堪比大妖,且毫无理智,只知杀戮。
终于,在付出巨大代价后,他们杀到了寝宫外围的最后一道广场。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寝宫被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暗红色光罩彻底笼罩,光罩上无数扭曲的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威压和坚不可摧之感。光罩之外,密密麻麻站着至少上百名身着暗金黑袍、面无表情的修士——国师真正的核心嫡系力量,气息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大阴沉。
而在这些黑袍修士的最前方,负手而立,面带一丝嘲讽冷笑的,正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标之一——当朝国师!
他看起来并不苍老,反而面容红润,眼神深邃如渊,周身气息与整个邪阵、乃至身后的寝宫光罩浑然一体,仿佛他就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蝼蚁们,终于爬到本座面前了吗?”国师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漠然,“倒是比本座预想的,快了那么一点。”
他的目光扫过联军,尤其在陈谢志和他手中的獬豸印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忌惮。
“不过,游戏到此为止了。”国师缓缓抬起手,“此乃‘万灵血狱罩’,以龙脉邪力与万灵精魂为基,非人力可破。尔等就在此地,化为仪式最后的养料吧。”
随着他手掌压下,那暗红色的光罩光芒大盛,恐怖的威压骤然增强,同时,那些黑袍修士齐齐踏前一步,滔天的邪力连成一片,如同黑色的海啸,朝着疲惫不堪的联军席卷而来!
绝境!真正的绝境!
联军刚刚经历苦战,已是强弩之末,面对国师亲卫和这看似无敌的邪阵光罩,还能有多少胜算?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陈谢志紧紧握住獬豸印,感受到其中传来的既愤怒又略显疲惫的悸动。他抬头望向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寝宫,又看向身边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战友。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