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首次合作
弘远转身走回案前,拿起一份文书扔给她:“看看吧。”
林梦接过,快速浏览,竟是一份——征调文书?
大意是因边关军情紧急,需紧急征调民间可靠运输力量,协助转运一批军需物资。
下面盖着兵部的公章和英亲王的大印。
“王爷,这是……”
“廖爷已死,线索指向于你。漕督府的发难,本王可以暂时压下,但需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弘远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公事。
“本王给你两条路。一,本王现在就可将你交由漕督府,你自去与他们分辩。”
林梦沉默,用期待的眼神望着英亲王。
“二,”弘远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接下这份征调令。”
“你绛珠斋名下所有车马、人手,即日起暂归本王调度,用于此次军需转运。”
“如此一来,你便是在替朝廷、替军方办事。漕督府的手,再长,此刻也不敢伸进军需里来拿人。”
“至于廖爷的事……战时状态,一切延后处理。”
林梦瞬间明白了弘远的全部意图。
这不仅仅是为她解围,更是一石二鸟之计!
一方面,用军务征调的名义,将她置于自己的羽翼之下,光明正大地保护起来,让忠亲王集团的此次发难落空。
另一方面,他看中了绛珠斋背后那初具雏形、高效灵活的物流运输能力!
他或许早已注意到林梦在整合资源、调度物资方面的天赋。
此次借危机之名,行收编之实,要将这股力量为他所用,用于他真正关心的边关军务!
这是一次危险的交易,却也是唯一的选择。
“王爷需要民女做什么?”林梦直接问道,不再纠缠于自身冤屈。
“一个月内,将囤于保定仓的三千石军粮、五百车草料、两百箱箭簇,安全运抵居庸关外黑山堡大营。路途遥远,且……并不太平。”
弘远语气凝重,“本王会派一队军士沿途护送,但具体调度、联络、后勤保障,需你的人来负责。可能做到?”
压力如山般袭来。
军械粮草转运,干系重大,若有差池,后果比商业失败严重百倍。
但林梦眼中却燃起火焰。
危机危机,总是危险与机遇并存。
若能办好此事,她与英亲王的联盟将变得无比稳固,她也将真正获得参与核心事务的资格。
“民女,必当竭尽全力,不负王爷所托!”没有丝毫犹豫,她接下了这份沉甸甸的、充满风险的征调令。
“很好。”弘远颔首,似乎早就料到她的选择。
“具体路线、交接文书,本王的人稍后会与你的人对接。你即刻回去准备,明日辰时,车队必须出发。”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略带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
“本王听闻你擅长算术统筹?此次转运,所有账目、损耗、里程记录,需清晰明了。届时,本王要亲自过目。”
这看似是要求,实则也是一种变相的认可和期待。
“民女遵命。”
离开别院时,林梦手中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征调文书和一套冰冷的兵部通行令牌。
马车驶回喧嚣的街道,她却感觉仿佛从一个战场进入了另一个更广阔的战场。
回到绛珠斋,她立刻召集所有核心人员,向宋砚和柳湘莲简单概述了刚才与英亲王的对话内容。
“宋叔,立刻清点我们所有车马、骡驴、可用人手,包括常年合作的所有可靠车行、脚夫!将所有商业运输全部暂停或延期!”
“柳先生,动用你一切江湖关系,我要知道从保定到黑山堡这条路上,所有山匪路霸、关卡哨所、甚至地方豪强的详细信息!特别是哪些地段最近不太平!”
“紫鹃,准备出行物资,药材、干粮、御寒衣物、常用工具,按最高标准准备双份!再备一份厚礼,我要去拜访一下京中最大的镖局总镖头!”
——这是做好万全的后勤保障,并寻求临时性的强力外援以壮声势、降低风险。
整个绛珠斋如同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宋砚和柳湘莲虽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和巨大的风险,但见林梦神色坚毅,也立刻压下疑虑,全力执行。
夜深人静,林梦独自在书房,对着巨大的舆图,用自制的炭笔一点点勾勒路线,计算日程、补给点、可能的损耗。
窗外的月光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她知道,这不再是一场商业游戏,而是一次真正的考验。
她要用这场危机,向英亲王,也向所有窥视她的人,证明自己的价值。
父亲的冤屈、自身的安危、未来的格局,仿佛都系于这一次千里转运之上。
她捏紧了炭笔,目光穿越图纸,仿佛已看到了北方边境的风沙与烽火。
这条路,她必须走通。
绛珠斋后院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车马嘶鸣,伙计穿梭,原本雅致的书斋后院,此刻竟有了几分战前军营的肃杀与忙碌。
即将开启的新征途,命运未卜,林梦怎么都难以入眠——
她面前摊开着巨大的舆图,上面已被炭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闭上眼睛,她就能想象到这样一副画面:
保定至黑山堡,队伍在崎岖多山和河谷的地带缓慢前行,更有几段是出了名的盗匪出没之地。三千石粮草、数百车物资,目标庞大,他们就如同一条肥硕的猎物,引来无数双暗处投来的觊觎的目光……
还未启程,林梦已有预感,此行注定充满艰辛甚至血腥。
【林梦内心OS:啊!!我这条穿越的小命,不会就这样交代在运送军需物资的路上吧?我一个高中生,哦,不,现在都快三年了,我都要大学毕业了!就算是这样,我一个弱女子,何曾想会想到,有今天的巨大挑战与磨砺?林妹妹要押运军需!!!那个场景太炸裂,林妹妹我自己都无法想象……话说,这跟想不想想象也没关系,害怕也没用,你忘了你是一身反骨的“帝王蟹”?你是爆发力惊人的林梦?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梦醒了”而已吧;最好的结果,是我能解锁更强大的生存技能,拥有更强大的内心!哇噻,想想还挺激动呢。】
在林梦给自己做了一番阿Q般的“心理建设”之后,她突然觉得如释重负,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还在酣睡中的林梦被紫娟叫醒,她说英亲王派来的领军校尉姓赵,已经在绛珠斋外候着了。
闻言,林梦一个翻身便爬起来,简单洗漱打扮后,果然看到楼下站着的,是个面色黝黑、身材魁梧的汉子,他身后,还跟着五十名精悍骑兵。
他与林梦对接时,言简意赅,只确认了路线和交接程序,对林梦这个“女流之辈”主持大局,眼神中的疑虑显而易见。
但他却并未多言,显然军令如山。
“赵校尉,”林梦指着舆图上一处名为“老鸦口”的险要峡谷,“此地两山夹一沟,长达三里,最易设伏。车队通过时,需请军爷们前出三里侦察,后延两里断后。”
经过昨晚提前熟悉舆图,林梦提出来自己的意见。“车队内部,我已将驮马与车队分作三段,每段间隔半里,即便遇袭,也不至于全军覆没,可首尾相顾。”
赵校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她竟能考虑到如此细致的行军布防,不由点头:“可。”
“此外,”林梦又道,“我已雇请‘威远镖局’的二十名好手,混入车队之中,他们熟悉江湖路数,应对突发状况或比军爷更方便。”
这是她拜访总镖头的结果,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买来一份双保险。
以上这些都得益于林梦在穿书前所看的谍战片戏码,没想到在此刻,竟排上了大用场。
赵校尉再次点头,这次,他的眼神中,似乎透着些许不一样的光。
辰时,车队如期出发。庞大的车队浩浩荡荡驶出京城,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林梦没有坐在车里,而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布骑装,蒙着面纱,骑马与赵校尉并行在车队中段,随时关注着动向。
紫鹃则负责管理后勤账目,跟在队尾。
旅途枯燥而艰辛。
日头曝晒,风雨无常。
林梦事必躬亲,每日扎营后必亲自清点物资,核对账目,检查车马状况,常常忙碌到深夜。
她的坚韧与细致,渐渐赢得了赵校尉和那些原本心存轻视的军士们的尊重。
五日后,车队即将进入最危险的“老鸦口”地界。
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赵校尉加派了斥候,骑兵们的手时刻按在刀柄上。
林梦也下令车队收缩间距,威远镖局的镖师们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两侧山崖。
然而,预想中的伏击并未出现。
老鸦口静得出奇,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不对劲。”赵校尉勒住马,眉头紧锁,“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林梦心下一沉,这种反常的平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阴谋,想到此,她的汗毛不禁根根竖起。
果然,刚驶出老鸦口,前方斥候飞马回报:“禀校尉!前方三里,清河之上唯一的石桥……被昨夜山洪冲垮了!”
还好,只是桥梁无法通行,算是有惊无险。
但问题也实实在在地摆在眼前:清河虽不宽,但水流湍急,深可没顶。
没有桥,车队根本无法通过!
绕路?
最近的可渡河之处在百里之外,且路况极差,时间根本来不及!
“山洪?”林梦蹙眉,“近日并无大雨,何来山洪?”
她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天灾,而是人祸!
定是有人上游蓄水,然后突然决堤,精准地冲垮了石桥!
好毒辣的计策!
不与你正面冲突,却让你寸步难行,延误军机同样是死罪!
赵校尉脸色铁青,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看向林梦:“林姑娘,眼下如何是好?绕路必定延误工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梦身上。
林梦策马来到河边,看着被冲得只剩下桥墩的残骸和奔腾的河水,沉默片刻。
忽然,她转头问随行的威远镖局老镖头:“刘镖头,依您看,这河水可能泅渡?或者,搭建浮桥需要多久?”
刘镖头仔细观察水流,摇头道:
“水流太急,泅渡危险极大,粮草更无法过去。搭建稳固浮桥……至少需两日,且需要大量木材和人力。”
“两日……太久了。”林梦喃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