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姑娘还会仙法？
忙完绛珠斋的一日事务，林梦揉着发酸的脖颈，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夕阳上。
桌角放着新送来的田庄地契——那是她用这几年绛珠斋的收益，在京郊置下的五十亩良田。
“紫鹃，更衣。”她忽然起身，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咱们去看看新到手的田庄！”
紫鹃一愣：“姑娘，这时辰去？眼看要关城门了……”
“就在城外不远，骑马半个时辰就到。”林梦已经利落地束起长发，换上方便的骑装。
“我得亲自去看看，那地方适合搞点什么大棚蔬菜和科学养殖……”
紫鹃一边帮她系腰带，一边茫然地问：“……姑娘，什么是大棚蔬菜？”
林梦系扣子的手一顿，这才意识到自己又顺嘴秃噜了现代词汇。
她眼珠一转，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就是一种……能让冬天长出夏天菜的仙法！等你家姑娘我研究出来，咱们就发大财了！”
紫鹃睁大了眼睛，显然被“仙法”二字镇住了：“姑娘还会仙法？”
“呃……略懂，略懂。”林梦干笑两声。
主仆二人带着两个护卫，骑马出城。
暮色中的田庄静谧安然，远处炊烟袅袅，近处麦苗青青。
庄头老王早已得了信，带着几个佃户在庄口迎候。
“东家来了！”老王搓着手，有些紧张地引路，“庄子里简陋，东家多担待……”
林梦摆摆手，径直走向田埂：“带我四处看看。”
她走得很慢，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寸土地，时而蹲下抓把土捻一捻，时而抬头看看四周地形。
老王跟在后面，心里直打鼓——这新东家是个年轻姑娘，看着却比那些老庄稼把式还懂行似的。
“这地种了多少年麦子了？”林梦忽然问。
“回东家，总有十来年了……”
“产量一年不如一年了吧？”
老王一愣：“您怎么知道？”
林梦心说【我能不知道吗？】，面上却高深莫测地笑笑：“看土色就知道了。明年改种豆子养养地。”
她又指着一处低洼地：“那里排水不好，种水稻倒是合适。旁边坡地日照足，可以试试种些瓜果。”
老王听得目瞪口呆：“东家还懂农事？”
“略懂。”林梦继续往前走，“庄子里养了多少猪？多少鸡？”
“猪十来头，鸡三十多只，都是散养的……”
“太少了。”林梦摇头，“得扩大规模。我看那边坡下可以建个养殖场，做好排污，科学喂养……”
她又顺嘴秃噜了现代词汇，好在这次没人敢问什么是“科学喂养”。
走到一处背风向阳的坡地，林梦眼睛一亮：“这地方好！冬天日照时间长，又避风。”
她比划着，“在这里搭几个……呃，‘暖房’，对，暖房！用油纸糊窗，里面生炉子，冬天就能种青菜了！”
老王终于忍不住了：“东家，这大冬天的，菜苗非得冻死不可……”
“所以才叫暖房啊！”林梦来了兴致，捡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
“你看，这样建：北墙厚实些保温，南面斜着开窗采光，夜里盖上草帘子。里面搭架子分层种，节省空间……”
她越说越兴奋，把现代大棚蔬菜的理念简化再简化，讲给一脸懵的庄户听。
什么保温原理、光照角度、无土栽培……说得口干舌燥。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但看东家说得头头是道，也不敢反驳，只当是京城来的大小姐异想天开。
只有紫鹃认真地记着笔记——她可是亲眼见过姑娘把多少“异想天开”变成现实的。
“……还有养殖！”林梦又指向远处的猪圈，“现在的养法太原始了。得搞科学养殖！配营养饲料，做防疫，搞循环经济。”
“猪粪发酵后可以喂鱼、肥田，鱼塘淤泥又能肥田……”
她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这叫生态循环农业！以后咱们庄子里，没有废物，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
暮色渐浓，庄子里点起灯火。
林梦终于说累了，看着一群目瞪口呆的古人，才意识到自己又“超纲”了。
“呃……这些以后慢慢来。”她咳嗽一声，恢复端庄模样。
“先从我刚才说的暖房开始试。老王，明天就找人开工，钱从我这里支。”
回城的路上，紫鹃终于忍不住问：“姑娘，那些‘暖房’真的能成吗？听着跟神话似的……”
林梦望着天边初升的月亮，微微一笑：“放心吧。这不是仙法，是……科学。”
“虽然现在条件有限，但哪怕只能实现十分之一，也够咱们领先这个时代几十年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还得搞堆肥！传统沤肥太慢，得搞高温堆肥，杀菌灭虫卵……”
紫鹃：“……姑娘，什么是高温堆肥？”
林梦：“……就是一种让粪肥快速变成黑黄金的仙法！”
主仆二人的笑声洒在暮色中的乡间小路上。
远处庄子里的老王还在对着一地的鬼画符发愁：“这东家……莫不是个女菩萨？说的都是俺听不懂的佛法……”
而此时的林梦已经在脑子里马上开始规划她的“现代农业示范基地”了：
【先搞大棚蔬菜，然后是科学养殖，再来个农产品深加工……对了，还可以搞观光农业！京城那些贵妇肯定没见过这个……】
想着想着，她自己先乐了：【穿越前天天想着逃离内卷，结果穿越了还是在搞事业。我这劳碌命啊！】
但她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深。
这种用现代知识改变世界的感觉，实在比宫斗宅斗有意思多了。
“驾！”她一抖缰绳，马儿加快脚步。
京城巍峨的城墙在暮色中显现，而她的心中，已经装下了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那里有大棚蔬菜，有科学养殖，还有无数等待被实现的奇思妙想。
穿越者的孤独固然有，但穿越者的乐趣，也是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无法体会的。
——
京城·西郊试验田霜降后
北风卷地，百草枯黄。
西郊却有一片三十亩的田庄突兀地“冒热气”——一排排三尺高的竹拱架上蒙着透明油绢，阳光透入，白雾蒸腾。
林梦裹着狐裘，蹲在田埂，拿小铁铲掀开油绢，里面翠绿欲滴的韭菜与嫩黄瓜挂满露珠。
紫鹃瞪大眼：“姑娘，这……这真是仙法？”
“仙法个鬼，”林梦失笑，“这叫‘温室大棚’。”
“竹骨+油绢+牛粪发酵升温，白天蓄热，夜里封闭，比外面高七八度，韭菜当然肯长。”
说着，林梦掏出小本子记下温度、湿度，又画下改进草图：明年换更厚毛玻璃，做“滑轮卷毡”夜间保温。
写罢回头，一脸畅想：“等这一棚亩产破百斤，咱就批量复制到苏州祖产，再养些‘科学猪’、‘流水线鸡’，让古人见识什么叫现代农业！”
紫鹃小声嘀咕：“姑娘最近总说‘古人’，莫不是中邪……”
林梦清清嗓子，故作神秘：“咳，本姑娘要上承天恩，下济黎民，冬天吃黄瓜只是第一步！”
——
田畔空地上，十数名佃户围火盆，听“林老板”讲课。
林梦拿着自制教鞭——一根炭笔绑在竹竿上，指黑板：
“第一条：猪圈旁挖沼气池，粪便发酵产气，点灯煮饭全免费，渣子还是顶好肥料；”
“第二条：黄瓜需吊蔓，高度统一，通风采光，病虫少一半；”
“第三条：轮作！韭菜→菠菜→黄瓜，别让土地过劳。”
老庄头颤声：“姑娘，咱种了一辈子地，可没见过冬月里收黄瓜的……”
“所以咱们要创——”林梦差点脱口而出“创业”，忙改口:
“创丰收！今年试点十亩，若赚钱，大家分红加两成；若赔钱，我兜底，不短各位一粒粮！”
佃户们一听“加两成”，眼睛放光，齐声吆喝：“全听东家的！”
然而理想很丰腴，现实有时也会很骨感。
腊月第一场暴雪，压垮半排竹拱。
林梦连夜带人抢险，给大棚加盖草帘，又命人烧火盆增温。
忙到拂晓，雪停，黄瓜保住七成，竹架却垮得惨不忍睹。
紫鹃心疼得直掉泪：“姑娘，你以前何曾这般劳累，实在是太劳力费神！”
林梦却兴奋得团团转：“无妨！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不必太过为我担心。”
“我们明年升级‘加强版’——竹骨换成杉木，油绢改涂桐油，再加滑轮绳，日卷夜放。顺便写个《大棚维护手册》，以后推广每个庄子。”
她拍拍雪泥，又奔向猪圈。
那里正建“沼气灯”试点：猪粪倒入地下池，发酵产气，通过竹管引入舍内，一盏纱罩灯噗噗亮。
小猪仔们第一次见“无火之光”，吓得扎堆哼唧。
林梦却得意：“看，免费照明，还增温，猪仔长肉快！”
她给佃户们算了一笔账：沼气灯一夜省灯油一钱，一月三钱，百盏就是三两。”
“猪仔提前半月出栏，每头省饲料五十斤，折银一两五，一千头便是一千五百两。”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直呼“神仙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