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爹！您是我亲爹！
内室里只剩下林梦一人。
窗外天色渐暗，竹影变得幽深。
她撑着病体，走到书案前，就着昏黄的烛光，试图理清脑海中纷乱的线索。
恰在此时，紫鹃拨开帘子进来，身后跟着一位身形清瘦、穿着半旧藏青棉袍、目光炯炯有神的老者。
他进屋后便垂手躬身，姿态恭敬，却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
“姑娘，忠伯来了。”紫鹃低声道，小心地掩上了房门。
林梦抬眸，仔细打量这位老人。他约莫五十上下年纪，面容清癯，皱纹深刻，眼神里透着历经世事的精明与谨慎。
老管家忠伯一进来就跪下，声音压抑着激动：“姑娘！你可算清醒了！”
林梦看着眼前垂手恭立的老管家忠伯，他脸上的每一条皱纹似乎都刻着林家的旧事和忠诚。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冷静，“忠伯，这里没有外人，有些话，我便直说了。”
林伯微微抬头，看到姑娘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心里不由一凛：“姑娘请讲。”
“父亲骤然撒手人寰，留下我孤身一人，栖身在这国公府邸。”她语速缓慢。
“外祖母虽疼我，但终究年事已高。这府中上下……人多眼杂，心思各异。您经的事多，想必比我看得更清楚。”
忠伯眼波微闪，沉默着，默认了。
林梦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贾府门第虽高，却绝非可久居的安乐乡。”
当听到昔日柔柔弱弱的“黛玉”讲出这番肺腑之言时，老管家惊诧之余，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与自责。
只见忠伯猛地跪了下去，老眼含泪：
“姑娘！您能如此想，老爷在天之灵必定欣慰！老奴不知道，姑娘竟在这贾府过得这般身不由己……”
“老奴不该啊，不该瞒姑娘到现在的，唉~”林梦不解地望着老管家。
“老爷……老爷他去前曾密令老奴，在必要的时候将此物亲手交与姑娘。”
说着，忠伯抖抖瑟瑟地从胸口衣服内测，掏出一个密封的、入手沉甸甸的精致锦盒。
林梦接过锦盒，努力维持镇定，指尖却在微微发抖（是激动和希望！）。
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一叠面额不小的银票、一份记载着数处隐秘产业（一间书铺、一处城外田庄）的契书和一份绝密的人名单。
另附一封林如海的亲笔短笺：
“黛玉我儿，汝性敏体弱，贾府虽贵，然人心难测，不可全依。吾病至此，无奈托孤于林忠，望我儿临危之时，可凭此安身立命，不必全然仰人鼻息！”
短笺上落款为——父林如海，言辞深切，充满了父亲的担忧与未尽之爱。
林梦（内心OS）：太感动了，呜呜！！林爹！您真是我亲爹！顶级风险投资家！这启动资金和天使轮人脉到位得太及时了！
林梦心中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赌忠伯的忠诚赌对了。【林父认准的人，果然是无可挑剔。】
她虚扶一下：“忠伯快请起。”随后，目光灼灼地看向忠伯：“您是父亲身边的老人，许多事，我只能问您，烦您从中暗地周旋。”
“我这条命，就是林家的！但凭姑娘差遣，绝无二话！”这番话，坦诚、直接，让林忠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昔日老爷的影子！
忠伯起身，躬身继续说道：“老奴虽不才，但眼里不揉沙子。”
“自从老爷去后，我护送姑娘回京后，就一直住在这府中。”
“据我平日观察，您带来的银钱箱笼、田庄铺面的账目契书，明面上是由琏二奶奶总揽，具体经手的是她的陪房王善保家的。”
“库房钥匙也在她手里。老奴暗中留意，账目似乎另有一套，且那王善保家的与府里采买上的吴新登家的走动甚密，只怕……”
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林梦心中冷笑，面上却只露出忧虑：“果然如此……忠伯，请您务必在暗中帮我多看顾几分。”
“姑娘放心，贾府有任何动向，我都会第一时间向您禀报。”
“另外，扬州老家的生意……”
“也已安排心腹之人打理！”
“是何人？”
“姑娘大病初愈加之年幼离家，不记得林璋其人也实属正常。”
“他祖上便是林家的家仆，其祖父曾随林家先祖上过战场，救过主子性命，得赐‘林’姓。”
“从此便成为林家少爷——也就是你父亲的伴读，情谊深厚远超主仆。”
“老爷为官后，因其沉稳可靠、心细如发，被委以重任，外放至苏州老宅担任总管。”
“林璋在苏州的二十年，他不仅是管家，更是老爷在江南的“影子”。”
“他不仅将庞大的田庄、铺面、族产打理得井井有条，更是在与当地官绅、宗族元老的周旋中，积累了深厚的威望和人脉。”
“人们敬他一声‘林爷’，说话极有分量。”
“哦！”
“近日，老奴也把苏州的祖产盘点了一番。”
“明面上的产业，主要有三块：一是苏州祖籍的田庄两处，约有良田五百亩，早年由族中旁支代管，近年收成尚可，但具体账目需核对。”
“二是苏州城内的铺面两间，一间绸缎庄，一间茶楼，收益……据老奴所知，近一两年多有亏损，恐是管事之人不尽心，或被贾府派去的人插手所致。”
“三是老爷去后，姑娘从扬州带来的金银细软，折合现银约莫还有两三千两，其余多是些古董字画、头面首饰，以及老爷的往来书信。”
“如今……如今大多收在府库中，由琏二奶奶的人看着。”
林梦听着，指尖微微发冷。
明面上的产业果然已经被渗透甚至掏空了不少。
她将银票和契书仔细收好，拿起那份名单，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忠伯，名单上的人，可是父亲绝对信得过的旧部？”
忠伯重重点头，眼中闪着光：“皆是老爷一手提拔，忠心耿耿，与贾府无甚瓜葛！”
“好。”林梦（黛玉）轻轻吐出这个字，带着千斤重。
“暗中联系他们。传递的意思很简单：林家姑娘欲寻回老爷遗物，需要诸位相助。眼下第一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我们需要一个据点，一个既能安身又能收集信息、还能生财的据点。”
“忠伯，麻烦您在京城寻一处闹中取静、带个小院的铺面。不要酒楼布庄，就要一个——书局。”
（内心OS：书吧…出版社…文化IP孵化器！算了，说‘书局’他们能懂！）
“名字么，”她沉吟片刻，“便叫‘绛珠斋’吧。”
紫鹃忍不住开口：“姑娘，你这是……
林梦（黛玉）抬手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丝属于林梦的、略带狡黠的笑：“无他。”
“只是静极思动，想找些书看，顺便……做点小生意，总不能坐吃山空。”
她看向忠伯，眼神锐利：“过几日我便会去选址。银钱就从这里出。”林梦手指锦盒道，“余下事宜就只好由您代劳了。”
忠伯被姑娘这从未有过的清晰指令和气势所激励，立刻躬身：“老奴拼死也会为姑娘办妥！”
紫鹃忧心忡忡地给她掖被角：“姑娘，您病才刚好，这般劳神……于礼不合啊……”
林梦懒洋洋却语出惊人：“合不合我说了算。紫鹃啊，记住，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以后，咱们自己就是豪门。”
紫鹃：“……”姑娘病了一场，说话怎地如此……骇人又……提气？
林梦在心里默默盘算：启动资金到位！核心团队成员（林忠）忠诚度满格！
第一步战略（开书局，信息与现金流入口）部署完成！
……
“忠伯。还有一事，”林梦沉吟道，“您能否想办法，将父亲书房里的书籍、文稿、信函，从扬州那边整理后捎给我？尤其是与朝中官员、门生故旧的往来信函。”
“是，姑娘！老奴这就去办，必做得悄无声息。”忠伯毫不迟疑地应下，眼中闪过锐利精光。
他再次躬身行礼，脚步轻捷却沉稳地退了出去，仿佛一位即将潜入敌营的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