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并肩作战，义无反顾

夏日的京城，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在数十名精锐护卫的簇拥下，踏着尘土，疾驰入城，径直驶入北静王府。

车帘掀开，一身风尘仆仆的北静王水溶迈步而下，俊雅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那双凤眸却锐利如常，深处隐含着雷霆将至的凝重。

他此番回京，明面上的理由是“江南漕务已初步理顺，回京述职”，觐见皇帝时，他也确实将一份条理清晰、证据确凿的漕运整顿章程呈递御前，赢得了皇帝几句不痛不痒的夸赞。

然而，唯有他自己和极少数心腹知道，促使他星夜兼程赶回的，是一封来自北境、经由柳湘莲情报网确认的绝密线报——

太子萧景弘，已默许甚至暗中支持忠亲王一系，对运往北境的粮草军饷进行层层截留、拖延！

线报里详列了几批被以“需核验”、“路途不畅”、“库银调拨不及”等种种借口卡在途中或根本未能拨付的物资清单，绝非寻常官僚推诿所能及，明显是得到了高层的默许。

英亲王弘远在前线浴血苦战，后方却被自己人扼住了补给咽喉！

书房内，炭火噼啪。水溶屏退左右，只留温长史在侧。

他摩挲着温以之递上的北境密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王爷，太子此举……无疑是自毁长城啊！”温以之语气沉痛，“忠亲王此计甚毒，若北境因补给不继而失利，他可推卸责任；若英亲王侥幸获胜，他也借太子之手削弱了英亲王的实力和声望。无论如何，他都是赢家。”

水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

他深知此刻绝不能冲动行事。直接揭发太子？无确凿证据，且会立刻引发朝局剧烈震荡，正值战时，绝非良策。

与太子硬碰硬？更是下下之选，只会将太子彻底推向忠亲王，也让父皇难做。

“不能乱。”水溶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冷静的决断，“当务之急，是确保北境供给。父皇那里，暂时不能明言太子之事，但必须让他知晓北境危局，并拿到筹措粮草的授权。”

翌日，养心殿。水溶再次求见，这一次，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忧急。

“陛下，”他开门见山，将一份北境传来的、语气更为急切的军报抄本呈上，“北境军情紧急，弘远与安北王已对巴图鲁形成合围，然军中粮草仅能维持半月，箭矢、药材亦捉襟见肘。若补给再不至，恐有前功尽弃之险，甚至……引发军变！”

皇帝看着军报，眉头紧锁，脸色阴沉：“朕已屡次下旨催促户部、兵部，为何还是如此拖延！”

水溶趁机道：“陛下，漕运新定，各部协调或有阻滞，路途亦多艰难。然军情如火，不容片刻耽搁。臣愿以亲王身份，亲自督办此次紧急粮草筹措事宜，协调各方，确保物资以最快速度运抵北境！恳请陛下允准！”

皇帝目光锐利地看向水溶，似乎在审视他的真实意图。

半晌，他缓缓颔首：“准奏。朕赐你令牌，沿途关卡、各部衙门，见令如朕亲临，需全力配合！务必在半月内，将第一批粮草送至弘远军中！”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托！”水溶深深一拜。

拿到皇帝的尚方宝剑，只是第一步。

水溶知道，即便有令牌，想在忠亲王和太子暗中掣肘的情况下，从已然空虚的国库和效率低下的官僚体系中迅速筹集足够物资，难如登天。

他必须借助外力。

夜幕降临，水溶未乘王府车驾，只带了两个贴身护卫，悄然来到了绛珠斋。

林梦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书房内灯烛明亮，茶已备好。她屏退了紫鹃，室内只余二人。

“王爷星夜前来，是为了北境粮饷？”林梦开门见山，眸中带着了然与关切。

水溶点头，将目前困境坦然相告，包括太子暗中倒戈的推断。

“……官方渠道已被渗透，拖延已成常态。如今之计，唯有双管齐下。我持陛下令牌，明面上全力督促官方调配，能筹集多少是多少。但最关键、最急缺的部分，尤其是需要快速到位的那一部分，”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梦，“需要借助你的力量。”

他拿出一份清单，上面罗列着最急需的物资种类和数量：“尤其是粮草和军饷……”

未等水溶说完，林梦毫不犹豫道：“王爷放心，林家与忠亲王本就仇深似海，现忠亲王又妄图影响国之根本，我支援北境更是义不容辞。银钱之事不必担忧，绛珠斋、云锦记乃至苏州各处产业，尚有余力。我即刻传信林璋，调动江南所有资源，同步采购。同时，我会让宋砚核算账目，优先确保这批物资的款项。”

她沉吟片刻：“官方运输恐怕已不安全，我会让韩忠安排可靠的护卫，并利用我们自己的驿站和运输队，绕开可能被设卡的官道，分批秘密北运。柳湘莲会负责沿途情报，确保路线安全。”

她的果断、周全与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水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在这个冰冷彻骨的权力漩涡中，她的支持如同雪中送炭。

“黛玉……多谢。”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沉重而真挚的两个字。

林梦微微摇头，目光坚定：“王爷为的是江山社稷，为的是前线将士。于公于私，我都义不容辞。”

接下来的日子，北静王府与绛珠斋如同两个高效运转的枢纽。

水溶持令牌坐镇中枢，雷厉风行，强行推动户部、兵部打开仓库，调拨物资，对任何敢于阳奉阴违的官员施以严惩，甚至不惜动用王府护卫直接“护送”物资出库。

而林梦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信鸽日夜不停地飞往苏州，林璋接到指令，立刻动用所有老关系，在江南各地市集悄然扫货；宋砚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林梦三日内筹款三十万两；韩忠精选了一批绝对忠诚、身手矫健的护卫，柳湘莲则铺开了一张覆盖运河、陆路乃至部分小道的安全网络。

一批批粮草和军饷，通过林家的商队，打着“南货北运”的旗号，悄无声息地汇向北境。

与此同时，水溶的另一路人马押送的官方物资，也艰难地启程。

一场与时间赛跑，与幕后黑手较量的补给战，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激烈展开。水溶与林梦，这一对因局势而紧密携手的盟友，各自顶着巨大的压力，为了同一个目标，奋力支撑着北境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而在东宫，太子萧景弘听闻北静王回京后雷厉风行地筹措粮草，甚至动用亲王特权强行调拨，心中那股不安与焦虑愈发强烈。他隐隐觉得，水溶似乎察觉了什么。而忠亲王那边传来的消息，则让他更加心烦意乱——林家商队的异常活跃，引起了他们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