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强烈的现代金融安全意识让她开始坐立难安。
林梦心想:不行,绝对不行!所有家当就这么明晃晃塞一个箱子里?
这风险管控意识简直是负数!万一遭贼了?万一贾府哪个主子心血来潮要‘借’去看看?甚至万一走水了……简直不敢想!
这比把全部家当存一个随时可能暴雷的P2P平台还吓人!必须分散!立刻!马上!
“紫鹃,去请忠伯过来。小声些。”她低声吩咐,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片刻后,忠伯悄无声息地进来,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目的老仆模样,但眼神锐利。
“忠伯,”林梦指着那楠木箱子,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这里面的东西,太扎眼了。我们不能把所有家底都放在这一处。”
忠伯目光一闪,立刻了然:“姑娘的意思是……?”
“您明日想办法,悄悄兑出三成左右的金银。”
林梦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不要兑成大额银票,全部换成十两、二十两一张的小额票面。记住,要去不同的钱庄兑,‘四海’、‘通源’、‘隆昌’这几家都跑跑,用不同的名头,绝不能让人看出是同一主顾。”
(林梦内心OS: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现金池也要分散风险!小额票面方便流通还不惹眼,不同钱庄避免被盯上!完美!)
忠伯眼中掠过一丝惊叹,他没想到姑娘竟能想到如此细致稳妥的法子,连忙躬身:“老奴明白。姑娘思虑极是,如此确实稳妥得多。老奴定会办得悄无声息。”
“嗯。”林梦点点头,继续部署,“兑好的银票,不要全部拿回潇湘馆。”
她的目光扫过这间并不绝对安全的屋子,“分成三份。一份,我自会另寻稳妥处收好。另一份……”她看向忠伯,“您存在外头咱们新置的宅子里,找个隐蔽地方,只有你我知道。”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最后一份,也是最零散的那部分,您自己贴身收着一些,以备……万一有什么突如其来的急用,或是……府里万一有变,我们也不至于身无分文,寸步难行。”
(林梦内心OS:这叫风险对冲!狡兔三窟!战略储备金!就算潇湘馆被抄了……呸呸呸!就算临时需要跑路或者打点,也不至于抓瞎!)
忠伯心中大震,没想到姑娘连这种最坏的局面都考虑到了,而且安排得如此周密老辣。
他郑重点头,声音沉肃:“姑娘放心!老奴必不辱命!这些银票散出去,便如泥牛入海,任谁也查不清踪迹。”
“至于剩下的这些,”林梦拍了拍匣子里的金锭和大额银票,“也换个地方藏。妆奁、床底、书箱这些地方都不行,太容易想到了。”
她的目光在室内逡巡,最后落在墙角那个堆放着练废的字纸和旧画稿的竹编篓子上。
“就放在那最底下,用这些废纸旧稿仔细盖好。”她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狡黠,“越是不起眼、越像垃圾的地方,反而越安全。”
(林梦内心OS:完美!心理学盲区利用!灯下黑原理!谁会在意一堆废纸下面藏着宝贝?)
“姑娘高见!”忠伯这次是真心叹服了,这藏东西的心思,可谓刁钻至极,却又无比有效。
“姑娘,另有汪家二爷那边的底下老奴也摸清楚了。”
扬州盐政衙门。
陈景明(陈师爷)独自站在昏暗的厢房里,指尖隔着衣料触碰着那封密信,心起微澜。
他走到灯前,犹豫片刻,终究没有烧掉它。
他反复看了三遍,尤其是最后那句“别无他意,唯求知心切”,让他沉吟良久。
“别无他意?”陈师爷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林公啊林公,您这位千金……恐怕是意有所指啊。”
他与林如海不仅是上下属,更有几分知交之情。
林如海去得突然,他心中也常怀唏嘘。
如今见故主之女竟以这种方式联系上他,心中五味杂陈。
陈景明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却越来越亮。
这些看似不成体系的“疑问”,在他这位浸淫盐务多年的老手眼中,却像一把把钥匙,精准地插入了几处极其敏感、甚至危险的锁孔!
这些根本不是一个小姑娘能凭空想出来的问题!
这哪里是疑问?这分明是……投石问路!
姑娘她……她竟懂得这些?还是……她身后另有高人指点?不,这暗记做不得假!
难道老爷去后,真有什么后手留给了姑娘?
他在盐务这潭深水里泡了大半辈子,早已嗅出这封信背后可能牵扯的机遇与风险。
罢了,无论是福是祸,总归是故人之后。
且看看这位林家姑娘,到底想做什么,又能做到哪一步吧。
他不再犹豫,将信纸凑近灯焰,看着它化为灰烬。
随后,他铺开新的信纸,提笔蘸墨……
千里之外的京城潇湘馆内,林梦正倚窗看着月色,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枚棋子。
距离那封密信送出已过去七八日。
林梦指尖在案几上无意识轻点的频率越来越高,几乎成了她这几日思考时的背景音。
连雪雁都隐约察觉到姑娘似乎比往常更“静”了些,那是一种绷紧的、蓄势待发的静。
(林梦内心OS:七天!整整七天!知道这七天我是怎么过的吗!每天扮演林妹妹版望夫石,啊不,是望信石!陈师爷,您老人家是属乌龟的吗?还是我的信写得不够有吸引力?)
就在她几乎要按捺不住,开始构思Plan B甚至Plan C时,窗外传来了三声极轻、却与她心跳节奏莫名契合的叩响。
是忠伯!
林梦几乎是瞬间从榻上坐起,速度快得完全不像个“病人”。
紫鹃也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快步去开窗。
忠伯的身影一如上次般融入夜色,带着一身秋夜的寒凉之气。
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从怀中贴身内衣里取出一封毫无标识、仿佛只是随手折叠的普通信函,递了上来。
他的呼吸略显急促,眼神却亮得惊人。
“姑娘,扬州回信。”短短五个字,却令人振奋。
林梦接过那封信,指尖能感受到信纸上还带着忠伯的体温。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灯下。
信纸是最普通的那种,纸质粗糙,毫无特点。
如果不仔细看,是不知道信封的角落处,也如林梦的去信般,做了隐秘的只有林如海和忠伯才知道的暗记。
展开后,里面的字迹也并非她熟悉的陈师爷往日风格(忠伯曾大致描述过),而是用一种略显刻板、仿佛刻意模仿账房先生的中规中矩的笔触写就。
(林梦内心OS:够谨慎!连笔迹都做了伪装!老江湖就是老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