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艺术总监？！哈哈
绛珠斋的秋日午后，阳光透过细竹帘，在青砖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梦正核对着一批新到的湖笔账目，忽听得门外一阵熟悉的喧闹声，伴着少年清亮的嗓音：
“林妹妹！林妹妹可在？我给你们带了好东西来！”
帘栊一挑，贾宝玉笑嘻嘻地钻了进来，怀里抱着个硕大的锦囊，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麝月。
“二哥哥来了。”林梦放下笔，面上浮起恰到好处的微笑，“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宝玉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绣墩上，将锦囊往桌上一倒——竟是满满一袋各色花瓣，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昨儿园子里波斯菊开了，我瞧着好看，特地拣最鲜嫩的采了给妹妹送来。”
他献宝似的说，“制香也好，泡茶也罢，总强过零落成泥不是？”
林梦看着满桌花瓣，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这要是旁人，她定要骂一声暴殄天物。
但对着宝玉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只得笑道：“二哥哥费心了。紫鹃，收起来吧。”
宝玉却谈兴正浓，也不管林梦正在忙，自顾自说开了：
“要我说，还是妹妹这里好，清静雅致，不像外面那些铺子，铜臭熏天。那些个账本算盘，最是俗物，不知埋没了多少灵性……”
他又开始老生常谈，大谈“女儿是水做的”，痛心疾首地批判经济学问是“禄蠹之途”。
林梦面上保持微笑，内心早已翻起白眼：【来了来了，又开始了。这位爷真是古今第一反内卷达人。】
她一边“嗯嗯啊啊”地敷衍，一边手下不停，继续核对着账目。
“……妹妹你说是不是？那些仕途经济的学问，最是腌臜人……”宝玉说得兴起。
“嗯嗯，二哥哥说得是。”林梦头也不抬，“紫鹃，给二爷沏杯他爱的枫露茶，多放些糖。”
紫鹃忍着笑应声去了。
宝玉这才注意到林梦在看账本，顿时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妹妹怎么也在看这些俗物！快放下，免得污了眼睛。”
林梦终于抬头，正要说些什么，目光忽然落在宝玉的衣饰上。
今日他穿着一件雨过天青色的直裰，领口绣着疏落的竹叶，腰系月白丝绦，配色清雅得不似寻常绣娘手艺。
“二哥哥这身衣裳倒是别致，”她忽然道，“是自己配的颜色？”
宝玉见问到这个，顿时来了精神：“可不是！她们原要给我配松花配桃红，我说那太俗，自己挑了这些料子。”
“你看这青，要带些灰调才雅；这竹叶，须得用墨绿线掺银线绣，日光下才有层次……”
他滔滔不绝地说起配色经来，倒是颇有见地。
林梦心中一动，从抽屉里取出几张笺纸图样——是新设计的商品包装，正为配色犹豫不决。
“二哥哥眼光最好，”她将图样推过去，“帮我瞧瞧哪个配色更雅致？”
宝玉受宠若惊——林妹妹居然请教他审美问题！
当即认真看起来，指着一张道：“这个好！石青配藕荷，既别致又不轻浮。只是这金边太扎眼，若换成淡银，立刻就不一样了。”
又指另一张：“这个赭石色太沉，若是调淡三分，再点些朱砂小印，便是‘万绿丛中一点红’的意境了。”
林梦依言在旁标注，越听越惊喜。
宝玉的审美果然在线，几个建议都切中要害。
【OK，艺术总监工具人，上线！】她内心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二哥哥果然高明。日后若有新样子，少不得还要劳烦二哥哥掌眼。”
宝玉被夸得满面红光，只觉得平生所学的“无用之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比被父亲逼着读《四书》快活多了。
说到《四书》，他忽然又愁眉苦脸起来：“父亲昨日又逼我读《经济学问》，说什么治家理财之道。”
“那些个田租赋税，听得人头大，哪有《西厢》来得有趣……”
若是从前，林梦定要腹诽【你个何不食肉糜的少爷】。
但今日她心思一转，状似无意道：“读这些确实无趣。”
“不过二哥哥想过没有，书中所说的‘仁恕之道’，若是用在管理田庄上，让佃户衣食无忧，安居乐业，岂不比空谈仁义更近于道？”
宝玉一怔，若有所思：“妹妹的意思是……”
“譬如减些租子，佃户感恩，自然更用心种地，收成反而更好；譬如灾年施粥，救人急难，积的善缘比烧香拜佛更实在。”
林梦轻描淡写，“这般经济学问，倒也不算俗物了。”
宝玉听得呆了，喃喃道：“原来……还能这般解？”
【洗脑成功！】林梦内心比了个耶，【说不定能培养成职业经理人？……算了算了，难度系数太大，还是当个吉祥物吧。】
她见目的达到，便转开话题，取出一盒新制的梅花香饼：“二哥哥尝尝这个，用你上回送的芍药花瓣制的。”
宝玉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高高兴兴地品香去了。
此后几日，宝玉来得更勤了，只是不再空谈，反而常带着些画稿、配色方案来与林梦讨论。
林梦也乐得有个免费艺术总监，时不时拿些设计稿给他看。
最奇妙的是，某日贾政抽查宝玉功课，问及“仁恕之道”，宝玉竟破天荒地将林梦那番话说了出来。
虽说得磕磕巴巴，却让贾政大吃一惊，难得夸了句“略有进益”。
消息传到林梦耳中，她正与宋砚商量新店事宜。
“咱们二爷居然被老爷夸了！”紫鹃绘声绘色地学舌，“说是说了番大道理，把老爷都听愣了！”
宋砚笑道：“还是东家有办法。”
林梦但笑不语，心想：很好，VIP吉祥物兼艺术总监还能偶尔触发隐藏技能。这波不亏。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宝玉又抱着一包新采的花瓣蹦蹦跳跳地来了。
林梦摇摇头，对紫鹃道：“去把新到的笺纸样子拿来，给咱们的艺术总监过过目。”
生意要做，工具人也要物尽其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