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认真玩“剧本杀”

林梦轻轻咳了两声，这次倒不全是装的，冬日里的寒气确实让她这破身子有些不适。

唉，还得抓紧调养身体，不然哪天你们还没倒，我先咳死了，那才叫亏大了！

入夜，潇湘馆内室。

窗扉紧闭，厚重的帘幕垂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息。

林梦拥着一件厚重的暗青色绒毯，坐在灯下，面前摊放着那份父亲临终前托付给忠伯的，关系着林家最后根基的名单。

纸张泛黄，墨迹微黯，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曾是一段与父亲林如海的过往。

忠伯垂立身侧，身形清瘦却挺拔，昏黄的光线在他刻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眼神却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那份名单。

“忠伯，”林梦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异常，“父亲留下的这些人，便是我们如今最能倚仗的根基。他们的近况，您了解多少？”

忠伯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指指向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这位曾经的苏州织造局的李员外，曾官拜户部郎中。他与老爷交情甚深，为人最是感恩念旧。老爷去后，他曾暗中托人给老奴送过奠仪，言辞恳切。他曾管着江南的绸缎贡品，人脉广，路子活，且……家中几房姬妾争斗得厉害，去年致仕后正急需一个可靠的外援和……额外的进项。”

林梦微微颔首，指尖在李员外的名字旁轻轻一点。

忠伯的手指移向第二个名字：“通政司的赵经历。此人……性子油滑了些，但消息极为灵通，专好在各衙门间钻营。老爷在时，他常来走动，实则……更看重老爷手中的盐引和……冰敬炭敬。”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老爷去后，他便再未露面。此人，可用，但需以利驱之，且要严防他反噬。”

“扬州盐商汪家的二爷，汪兆铭。”

忠伯的声音更低了些，“汪家是扬州最大的盐商之一，但与老爷的交情，更多是……是建立在‘规矩’之上的。这位二爷是庶出，在族中颇受排挤，急于做出成绩站稳脚跟。他胆子大，门路野，甚至……据说和某些海上的买卖也有牵扯。”

忠伯逐一分析下去，每一个名字在他口中都变得立体起来：有因得罪上官而被闲置、满腔愤懑的旧部；有在地方为官、看似低调却家族底蕴深厚的门生；甚至有两位如今在军中担任不高不低职务的武官，曾是林如海巡盐时顺手施恩提拔的……

他的分析冷静而残酷，剥去了官场和人情所有的温情面纱，直指每个人的弱点、欲望和当前最迫切的需求。

林梦凝神听着，偶尔发问，句句切中要害。

她手中一支细笔，根据忠伯的叙述，在名单名字旁快速做着只有她自己能懂的标记——圈、点、三角，代表着可靠性、可利用价值、风险等级。

烛光摇曳，林梦抬起头，目光灼灼：“忠伯，依您看，若要尽快打开盐业的局面，寻一个可靠的出货和打探消息的渠道，这几人里，谁最合适？谁又能最快回应？”

忠伯目光在名单上扫视片刻，最终手指重重地点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汪兆铭，汪二爷。他处境不佳，必不甘久居人下。且扬州盐商圈子盘根错节，消息流通极快。他若能合作，或许能最快打开局面。只是……”他顿了顿，“此人如野马，恐难驾驭，风险极大。”

“无妨。”林梦轻轻吐出两个字，眼神中透着坚定，“风险越大，收益往往越高。我们如今，也冒不起慢慢悠悠的险。”

林梦将名单轻轻推向忠伯：“那就从他开始。想办法，尽快安排一次绝对隐秘的接触。不必透露我的身份。”

（林梦内心OS：汪兆铭是吧？就决定是你了！高风险高回报，这道理姐懂！希望你这匹野马识相点，别让我失望，不然……姐可是连高考三年模拟都啃下来的狠人，还怕收拾不了一个想上位的古代庶子？有的是法子让你知道谁是甲方爸爸！）

忠伯郑重点头，小心地将名单收入怀中：“老奴明白。这就去安排，必做得滴水不漏。”

旋即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内室，融入门外浓稠的夜色里。

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林梦一人。

空气中弥漫着夜间的寒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

她并未立刻起身，依旧坐在灯下，兀自思考和盘算。

目前，“绛珠斋”初步运营成功，而另一张更为隐秘的网——林家的盐业人脉与资金网络，也正通过忠伯，借着夜色和旧日情谊，悄然在京畿乃至江南之地铺开……

忙碌暂歇，深沉的夜色总是容易勾起潜藏的心事。

虽然穿越过来已有些时日，每日周旋于算计、伪装和谋划之中。

但偶尔在夜深人静、极度疲惫之时，林梦还是会不可抑制地想念起2025年的那个家。

想念妈妈唠叨着让她穿秋裤的嗓音，想念爸爸偷偷塞给她的零花钱，甚至想念那个之前觉得烦人、总抢她零食和遥控器的臭弟弟……

那些曾经寻常甚至有些厌倦的日常，此刻隔着时空的鸿沟，变得无比珍贵而遥远。

（林梦内心OS：唉，也不知道爸妈发现我不见了，会急成什么样……弟弟会不会想我？应该会吧，虽然平时总打架……早知道会穿越，那天晚上就不该喝那么多咖啡熬夜刷题了……可惜，回不去了吧？）

因为她这只意外闯入的蝴蝶，书中的林黛玉并未在宝玉大婚之夜泪尽而亡。

这意味着，《红楼梦》的剧情，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被改写了……

宝黛钗的结局已然不同，那么，其他人的呢？贾府的命运呢？

（林梦内心OS：原著党狂怒？不不不，我这算是给了林妹妹一个HE的机会吧？虽然这个HE得靠我自己徒手刨出来……）

她无法确定的是，黛玉——或者说，她林梦——以后的走向，是否将完全脱离已知的文本，驶向一片未知的迷雾？

还有，自己是否会突然回到2025年？何时回去？是以何种方式？

这一切都只能暂时成谜了。

（林梦内心OS：算了，不想了。说不定我明天一睁眼又回去面对高考倒计时了呢？未知的未来，想了也是白耗心神，不如先关注当下，打好手里的牌。何况……）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目光重新聚焦在跳跃的烛火上，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带着点自嘲又兴奋的弧度。

（林梦内心OS：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剧本”里的经典人物陪我一起“玩”呢！和王熙凤斗心眼，跟王夫人打太极，看贾母演慈祥，观察宝玉这位“原生艺术家”的婚后生活……这沉浸式体验，可是独家VIP待遇！想想也不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