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第一笔“中介费”
林梦轻轻“嘘”了一声,语气依旧平稳:“二爷不必惊慌。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那批货……品相极好,淮盐,雪白,一百石上下,如今却成了睡不着觉的缘由。”
她每说一句,汪兆铭的脸色就白一分,放在膝上的手死死攥紧。
“你……你还知道什么?”他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我还知道,”林梦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原来的水路堵了,如今是进退两难。再拖下去……风声只会越来越紧。”
汪兆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向冰凉的亭柱,喃喃道:“你究竟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林梦坐直身体,语气坦然,“二爷的货,我不碰,也奉劝二爷,别再轻易找不熟悉的人碰。”
汪兆铭猛地看向她,眼中满是困惑和警惕。
林梦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不过……我或许知道一条新的‘水路’,可通南北,安稳隐蔽,能解二爷燃眉之急。”
峰回路转!汪兆铭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希冀,但商人的本能让他立刻追问:“什么来路?可靠吗?”
“来路二爷不必深究,知道了反是负担。只需知道,对方胃口大,背景硬,求的是货好和稳妥。”
林梦语气笃定,“至于可靠与否……由我来做这个保人,如何?”
汪兆铭脸色变幻不定,对方对他的底细一清二楚,让他彻底失去了讨价还价的底气。他咬牙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林梦语气转冷,“你只需知道,这笔生意,我做中间保人。货,你运到指定地点,自然有人接应验货。钱,货到款清,分文不少。你若不信,现在就可以下山。”
汪兆铭心脏狂跳,呼吸急促。
这突如其来的希望让他既兴奋又不安。他死死盯着林梦:“……条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要什么?”
……
汪兆铭沉默了,内心天人交战。这个价格远低于他的预期,但对方给出的承诺——安全变现——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
而且,对方的神秘和精准,反而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良久,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哑声道:“……好!就依你!但如何交易?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林梦这才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将早已设计好的交易流程细细说与他听,重点强调了钱庄凭证和见货付款的环节。
汪兆铭仔细听着,虽然觉得这方式古怪,却又挑不出毛病,反而觉得比自己原先预想的黑吃黑要稳妥得多。
“……事成之后,”林梦最后淡淡道,“你我两清,从未见过。”
汪兆铭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拱手道:“……一言为定!汪某……谢过了!”这一声谢,倒是带了几分真心。
毕竟,这是眼前唯一的生机。
看着汪兆铭远去的背影,林梦缓缓收起脸上的笑意。
【林梦内心OS:第一步,搞定!接下来,就是确保西北那边顺利接货付款了。这笔佣金赚到手,我的启动资金就彻底盘活了!李员外,等着,林妹妹我很快就有钱来跟你谈“大生意”了!】
“忠伯,”林梦道,“给西北那位赵采办的回复,也要同步进行。就说……‘南路已通,货优价平,唯求速决,可保无虞。’同样,不能透露汪家任何信息,只保证货品质量和运输安全。牵线成功后,我们要收取交易总额的一成作为佣金。”
她转身下山,秋风吹起她的衣角,猎猎作响,仿佛一面无声的旌旗。
几日后的一个深夜。苏州城,林家老宅。
烛火摇曳,将林梦略显苍白却眼神晶亮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她面前摊开着一本新账簿,炭笔在一旁的草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算式。
忠伯悄无声息地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一丝后怕褪去的疲惫。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毫不起眼的粗布钱袋,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姑娘,事……办成了。”忠伯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微微发颤,“货,昨夜子时在城北三十里外的荒滩交接,西北来的人验过,二话不说,当场按约定付了全款,都是金子!汪二爷那边,也拿到了钱,虽肉疼,但……但看样子是服气了。这是您的……‘引路之资’。”
林梦没有立刻去碰那钱袋。
她先是仔细看向忠伯:“过程顺利吗?可有尾巴?”
“顺利!!”忠伯连连点头,仍是心有余悸,“老奴按您的吩咐,只远远看着,绝不靠近。双方都是老手,动作极快,悄无声息。完事后立刻各自散去,干净利落。绝无尾巴。”
林梦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下来。
她伸手拿过钱袋,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黄澄澄、大小不一的金锭和金瓜子,在烛光下闪着诱人而踏实的光泽。
她强压下想要抱着金子打滚的冲动(主要是身体条件也不允许),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故意轻轻咳嗽了两声,掩饰内心的狂喜。
她仔细掂量了一下,又快速心算了一遍。
“罢了。”她将钱袋收起,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收了一袋寻常的干果,“忠伯,辛苦了。此事,到此为止,烂在肚子里。”
“老奴明白!”忠伯郑重道,看着自家姑娘的眼神已不仅仅是爱护,更添了深深的折服。
“这笔钱,计入我们的内部账册。”林梦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思路清晰,“尽快分几个本地不同商号兑换成银票,一部分作为日后打点、收集情报及应急的专项款。其余的,存入不同的钱庄,不要用我的名字。”
【林梦内心OS:资产配置!风险分散!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是。”
“另外,”林梦沉吟片刻,眼中光芒更盛,“汪兆铭这条线,不能断。经过此事,他应已知我的手段。下次他若再寻来,不必等他开口,你可主动透露,我们或许还能接到些‘北边’的零散需求,问他是否还有‘余力’接洽。但切记,姿态要高,是我们给他生意,不是求他。”
【林梦内心OS:把临时渠道变成可持续供应链!细水长流!还要让他保持一点危机感和依赖性!】
忠伯眼睛一亮:“姑娘英明!老奴记下了。”
“好了,天色已晚,你去歇息吧。这次,功不可没。”林梦难得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这是给您的。”林梦随手递给忠伯几个不小的金锭。
“这些都是老奴份内之事,呃……这样怎好……”忠伯一边接过金锭,一边不好意思地说。
“这是您应得的,再说您平时跑消息,要打点各路人马,您跟我就别客气,以后我给您的,您就收着。”
林梦伸出双手,把忠伯捧着金疙瘩的双手紧紧摁在一起。
“谢谢姑娘!”眼里分明噙着泪花。
忠伯躬身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