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事业身体两手抓
当晚，黛玉在灯下写写画画。
纸上赫然是贾府关系图和各种箭头标注。
王夫人与邢夫人矛盾日深——可利用。
库房空虚，王熙凤艰难支撑——可谈判。
元春薨逝，贾府失势——需早做打算。
南安王府与贾府往来密切——需警惕。
写到最后，她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绛珠斋”和苏州的“云锦记”马上要陆续开业，这些情报正是她最需要的“市场调研”和风险预警。
而雪雁，这个意外发现的情报小天才，将是她在贾府布下的第一枚棋子。
“有意思。”林梦轻声道，吹熄了烛火。
翌日，潇湘馆内，药香袅袅，混着一丝清冽的墨香和若有似无的果点甜气。
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时不时还迸射出点点火星子。
林梦斜倚在窗下的软榻上，上身松松披了件以苏杭软烟罗裁制的淡黄色开衫外套，细腻的布料上用同色丝线暗绣了疏落的竹叶纹，光线流转时才隐约可见，极尽低调的雅致。
一条厚厚的锦被盖至腰间，她手里随意翻着一本蓝皮旧账册，指尖在某一项略显突兀的支出上轻轻点了点。
阳光透过细密的竹帘，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长睫垂落，在下眼睑处覆上一小片阴影，更添几分脆弱易碎的病弱之气。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需得精心娇养、受不得半点惊扰的深闺弱质。
（林梦内心OS：唉，这‘病美人’人设好用是好用，但天天这么咳，肺管子都快咳出来了也是真难受！这林妹妹的身体素质真是氪金都救不回来的非酋账号啊！得想个法子，总不能真把自己熬死了，那还复兴个屁的林家，直接凉凉了。战略上可以藐视病情，战术上必须重视！）
她一边盘算着，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冰凉的手指。
（林梦内心OS：首先得保温！明天就让紫鹃偷偷弄个暖手炉来，袖子里揣着，不能冻着。饮食也得跟上，那些油腻腻的补药汤子喝多了反而败胃口，得想办法搞点高蛋白有营养的……鸡鱼蛋奶？对了，羊奶是不是能弄到？）
思绪已经开始从搞钱分出一部分到养生上了。
“姑娘，姑娘！”雪雁轻快的声音由远及近，像只终于找到伙伴的小雀儿，手里还沾着点厨房带来的面粉，就提着裙子小蹦着进来，“探春姑娘派人来问，过两日要在凌霄阁起诗社，赏雪作诗，请您务必去呢！还说宝姑娘、史大姑娘都应了！”
林梦眼皮都没抬，专注地看着账册上的一处模糊墨迹，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虚弱的、带着细微颤音的轻咳。
她气息微弱地对旁边正在分拣几封密信（外表看只是普通家书）的紫鹃说：“紫鹃……替我回了吧……就说我这两日又有些嗽疾，夜里总睡不安稳，精神短得很，只怕去了反而扫了姐妹们的兴，过了病气给她们就更是不好了……让三妹妹并诸位姐姐妹妹们好生玩吧，替我多饮一杯酒便是……”
紫鹃会意，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忧色，应声道：“是，姑娘。您且好生歇着，千万莫再劳神了。”
她转身出去，对着探春的丫鬟又是叹气又是摇头，情真意切、滴水不漏地解释了一番。
没过多久，外面又传来小丫鬟怯生生的通报声：“姑娘，宝二爷来了，说刚得了两罐暹罗进贡的什么……什么‘罗子’，说是极好的茶，请您去品鉴呢。”
林梦闻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账册往枕头底下一塞，迅速躺平，拉高被子直盖到下颔，闭目蹙眉，发出一连串有气无力、仿佛肺都要咳出来的剧烈咳嗽声，间歇还夹杂着艰难的喘息。
（林梦内心OS：又来又来！应付完诗社又来品茶！姐的时间管理大师之路太难啦！不过……剧烈咳嗽真的好耗元气，嗓子疼……等忠伯回来，得悄悄问他认不认识特别靠谱的、嘴特别严的老大夫，调理身体这事儿必须提上日程了，不然哪天演技过头真咳过去了就搞笑了。）
紫鹃见林梦此番动作，偷偷掩嘴一笑，赶紧跑到屋外应对，打发走了宝玉。
听到人走了，林梦立刻停止咳嗽，长长舒了口气，睁开眼，眼神清亮锐利。
她一边重新坐起摸出账册，一边下意识地做了个深呼吸。
（林梦内心OS：嗯，以后每天早晚得偷偷做几分钟扩胸运动和深呼吸，增强一下肺活量，不然装咳都装不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破本钱也太薄了，得想办法增值！）
一直在旁边小杌子上默默练习记账的雪雁，忽然抬起头，小声道：“姑娘，您……您是不是不想去见宝二爷和姑娘们啊？”
林梦动作一顿，看向雪雁，便微微一笑，食指抵在苍白的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解释道：“雪雁，你来想。是一个能跑能跳、能说会道、天天参加诗社的林姑娘更容易让人放心呢？还是一个汤药不断、需要静养、风吹就倒的林姑娘，更不容易被人打扰，也更……容易让某些人放松警惕呢？”
雪雁似懂非懂，但觉得姑娘说得好像极有道理，用力点点头：“奴婢明白了！姑娘是真‘病’！是……是策略！”
“聪明。”林梦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奖励给她一块枣泥山药糕，并布置了“听闲话”的任务。
“姑娘，”忠伯低沉的声音传来。
老管家不知何时已安静地站在床榻旁的窗格外：
“姑娘，绛珠斋开业前，装修的事，还请姑娘明示！”
林梦拿出了她熬夜用炭笔画的效果图——几张鬼画符般的草图，上面标注着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
“这里打通，亮堂！”、“这里摆书架，要顶天立地那种！”、“这里弄个喝茶的矮榻，要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墙刷成月白色……”
如此这般，跟忠伯讲了一番。
忠伯居然能看明白！！
“对了，姑娘。我们盘下小院和装修，约莫会花去老爷留下的银票一小半。往后书斋要经营，人脉要打点，各处都需要流水般的银子填进去……我们……我们得尽快想到‘钱生钱’的法子才是。否则，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啊！”
“知道了，忠伯。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去忙吧。”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原先还抱着一点能从贾府抠出点本钱的幻想，如今这幻想破灭，忠伯的话就像一盆冷水，让她彻底清醒。
（林梦内心OS：是啊！创业维艰！房租‘虽然是一次性买了’、装修、雇人、进货……哪一样不要钱？指望贾府是指望不上了，就手上这点老本，开个书斋前期肯定纯烧钱，没等盈利我就得先去喝西北风！必须找个来钱快、利润厚的行当，先完成原始积累！）
压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
忠伯退下后，林梦重新歪回引枕上，满足地叹了口气，捏了捏有些发酸的眉心。
（林梦内心OS：对！要事业健康两手抓！对外：柔弱不能自理，人畜无害。对内：运筹帷幄，精打细算搞事业，暗度陈仓补身体！这‘病’，既要让它发挥最大战略价值，又得在实质上慢慢摆脱它！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