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思路决定出路
送走陈师爷，林梦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连绵的细雨。
【林梦内心OS：情报确认！局势比想象的更糟，但也意味着……机会更大！】
看来，汪兆铭那边的压力恐怕已经到了临界点。
是时候，去会会那位“急得上火”的汪二爷了。
就用他从盐政衙门里吞下的那批“炭”，来点燃我林家的第一炉火！
……
一行人回到林家老宅内，林梦在里间的会客厅踱了两步。
忽又停下，问：“忠伯，汪兆铭此人，风评如何？除了急于出头之外，还有什么特点？”
忠伯沉吟道：“回姑娘，这位二爷心思活络，胆子大，手面也阔，但……口碑却不太好。说他为人有些狠辣，睚眦必报，且……颇好女色。他院里莺莺燕燕不少，为了个唱曲儿的，曾当众打断过一个小商贩的腿，只因那商贩多看了那女子两眼。”
“狠辣……好色……”林梦重复着这两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有欲望，就好。有弱点，就更好了。”
她回到桌边坐下：“盐政衙门亏空的一千七百石，王主簿急着找补，汪家……成了他们暗中出货的白手套之一。”
“看来，汪二爷手里这批‘炭’，不仅烫手，恐怕量还不小。”
“而汪兆铭，就是具体操办此事的人。如今下家出事，货砸手里，最着急上火的，除了他，恐怕还有他背后的人。”
【林梦内心OS：机会！这不仅是汪兆铭个人的危机，更是撬动盐政衙门内部矛盾的一个支点！这批货必须尽快处理掉，否则火烧连营！而我，恰好知道一条‘安全’的出路……】
忠伯一直在旁听着林梦自言自语，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随后，林梦眼神无比清晰地看向忠伯：“忠伯，先摸清他的底细。是时候给咱们那位焦头烂额的汪二爷，递一根‘救命’的稻草了。”
忠伯心神领会，重重一点头：“老奴明白！这就去办！”
【林梦内心OS：汪兆铭……但愿你这匹野马，足够聪明，能看清哪条才是真正的活路。我的“稻草”，可不是白给的。】
……
晚些时候，忠伯来报：“姑娘，约莫……一百石上下。藏在城外一处挂着汪家名头、但早已废弃的砖窑里。”
说罢，他随即忧心忡忡道，“姑娘，您莫非是想……此事实在太过凶险，那可是私盐！沾手就是大罪！”
林梦却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不，忠伯，我们不去碰那盐。那太蠢了。我们卖的是……‘路’。”
她站起身，在不大的内室会客厅缓缓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汪兆铭现在是无头苍蝇，急着脱手。但我们不能急，急了就会被他拿捏，或者开出高价。”
她停下脚步，看向忠伯，“另一条线，怎么样了？我让您打听的，西北那边的……”
忠伯立刻道：“正要回禀姑娘。通过一位老姑爷（林如海）昔日的亲兵，如今在漕运上做些小管事，确实搭上了线。西北军的一位粮秣采办官，姓赵，人正秘密在江南一带筹措物资。军盐配额不足，市面官盐价高，他们……他们确实需要一批‘价廉物美’的盐，且要得急，量不小。背景绝对硬实，但来路……他们不便亲自出面深究，只要安全送到。”
林梦猛地一拍手（轻轻拍在桌子上，没敢用力）：“就是他！”
【内心OS：完美！军方采购！背景硬，需求大，出得起价，还不问来历！还有比这更理想的“买家”吗？汪兆铭那批货的质量，正好符合要求！】
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完美的拼图正在契合。
“忠伯，立刻通过最隐秘的渠道，给那位汪二爷递话。就说……”林梦沉吟片刻，字斟句酌，“‘闻君有宝，蒙尘待沽。或有北客，愿辟蹊径，但求稳妥。’约他七日后，在扬州城外聆泉山亭一见。注意，绝不能透露我们和军方有任何关联，只暗示是北边来的大商人，背景深厚。”
“是，姑娘。”忠伯郑重应下。
【林梦内心OS：一成佣金！一百石私盐，就算按低于市价算，也是巨款！而且这钱赚得相对安全！】
忠伯倒吸一口凉气：“一成？姑娘，这……是否太高？而且双方都隐瞒对方身份，这信任如何建立？”
林梦微微一笑，智珠在握：“不高。我们提供的是一条救他脱困、还能赚钱的活路，值这个价。信任……由我们来做担保。交易方式要设计好。让赵采办将七成货款预先存在我们指定的、与他无关的钱庄户头，见我们的提货凭证支取。汪兆铭这边，告诉他，货到指定地点，验明正身，见到对方人马，才能拿到全部款项。我们则等双方交易确认无误后，再从钱庄取走我们的佣金。如此，我们不经手大批现银，也不直接接触货物，风险最低。”
【林梦内心OS：第三方账户！见货付款！现代交易手段古代版！我真是个天才！】
忠伯听得目瞪口呆，细细琢磨之下，发现这办法虽然闻所未闻，却环环相扣，极大保障了己方利益和安全，不由对自家姑娘的谋算佩服得五体投地。
“老奴……老奴明白了！这就去办！”
待忠伯离开后，林梦不禁想起前几日在抵达码头时的一幕——
“力夫们正从几艘硕大的官船上卸下沉重的箱笼，那箱笼上并非官府的标记，而是打着某个陌生的商号徽记。
一群身着靛蓝色劲装、腰佩统一短刃的护卫在一旁监督，神情倨傲，与周遭的官兵似乎井水不犯河水，甚至那些官兵对他们还带着几分下意识的回避。力夫们动作稍慢，便会引来一声低沉的呵斥……”
想来这就是宋师爷所说的那股更大的势力，一个巨大的谜团在林梦脑中升起：“他们究竟是谁呢？”
七日后，扬州城外的聆泉山亭。
林梦（黛玉）裹着一件不起眼的灰鼠斗篷，兜帽压低，只露出小半张清瘦的脸颊。
她安静地坐在石凳上，面前石桌摆着一套粗瓷茶具，忠伯垂手侍立在她身后，如同融入阴影的老松。
马蹄声碎，由远及近。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停下，汪兆铭跳下车，快步上山。
他穿着深色衣袍，面色紧绷，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和警惕。
他走进山亭，目光锐利地扫过林梦和忠伯。
“是你要见我？”汪兆铭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不易察觉的急躁，“‘故人之后’？究竟所为何事？”
林梦并未起身，只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对面的石凳：“汪二爷，请坐。天寒，喝杯粗茶暖暖身子。”
汪兆铭哪有心思喝茶，他依言坐下，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不必绕弯子了。阁下费尽周折找我，到底想做什么生意？”
林梦不紧不慢地执壶，斟了杯热茶推过去，兜帽下的目光似乎扫过他紧绷的脸，声音平淡却清晰：“二爷近日……似有烦忧？可是为一批‘沉’在手里的货，寻不到合适的‘水路’？”
“哐当！”汪兆铭手一抖，险些碰翻茶杯。
他脸色瞬间煞白，瞳孔骤缩，猛地盯住林梦，声音陡然变得危险起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听来的胡话！”
【林梦内心OS：反应这么大，情报准确无误！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