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曲线救……春?
安国寺后山的那场“寒梅雪水茶会”,其影响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在京城顶级宗室女眷圈层中持续扩散,经久未息。
茶会之后,“水静郡主亲煮寒梅雪水茶”成了京城贵妇圈最炙手可谈的雅事。
空色居原本清静的门槛,几乎要被各路递帖子、希望能品尝郡主亲手所烹茶汤的女眷们踏破。
预约的席位,已然排到了两月之后。
水静不再只是一个符号般的、没落的宗室女,她凭借自己的技艺与那份独特的沉静气质,真正拥有了姓名和分量。
第一步“站台”大获成功,林梦并未让热度冷却,立刻启动了谋划已久的第二步——“开门”。
这一日,水静郡主依例进宫,前往慈宁宫陪伴太后抄写佛经。
这是她每月固定的“功课”,以往更多是尽一份宗室女的孝心,也是维系自身存在感的一种方式。
但这一次,她的心境与目的已悄然不同。
慈宁宫的佛堂内檀香袅袅,气氛肃穆。
太后年事已高,精神却尚可,对这位安静懂事、字也写得好的远支郡主颇有几分怜爱。
水静跪坐在太后下首的蒲团上,屏息静气,一笔一划地誊抄着《金刚经》。
她的字迹清丽工整,带着女子罕见的筋骨,这是她下了苦功练习的结果。
抄经间隙,宫女奉上茶水。
水静并未饮用自己带来的茶,而是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锦囊中,取出了一方小巧的瓷镇纸。
这镇纸造型古朴,是一朵半开的莲花座。
最奇妙的在于它的釉色与装饰——瓷面并非光滑一片,而是做出了类似古老金箔笺纸的纹理与质感。
那镇纸上甚至还用极细的笔触,以淡青釉料勾勒出若隐若现的经文文字。
仿佛是真有人在一张珍贵的金箔纸上手抄了经文,而后被时光封存于瓷器之中。
釉面温润,内敛的珠光与暗含的金色纹理在佛堂的灯光下流转,既不张扬,又华美得恰到好处。
水静将镇纸轻轻压在太后刚刚抄写好的经页上,动作自然,仿佛只是随手为之。
太后的目光果然被吸引了。
“静丫头,这镇纸倒有些意趣,哀家瞧着,不像宫里的物件?”
水静放下笔,恭敬回道:“太后娘娘好眼力。这是外间一个手艺不错的瓷窑,仿古法金粟笺的意境烧着玩的。”
“孙女瞧着它压书页既稳当,上面的经文影子也能时时提醒人抄经时的诚心,便斗胆拿来用了。”
太后拿起那方镇纸,在手中细细摩挲,越看越喜欢:“难为这匠人有这般巧思。”
“将这佛经禅意化入日用之物,倒比那些光鲜亮丽的摆设更得哀家的心。”
她顿了顿,似是无意地问道,“既有这般手艺,可还做了别的什物?”
“佛前供奉的器皿,总嫌宫里的匠作监做得过于匠气,少了些灵性。”
水静的心轻轻一跳,她按捺住激动,语气依旧平稳温和:
“回太后,孙女恍惚听那窑上的人提过一嘴,似乎依着这个思路,试烧过一批供奉佛前净水的‘佛香钵’。”
“说是器型求个朴拙,釉色求个温润,能让清水注入其中时,也仿佛带了几分禅定之气。不过都是些民间玩意,不知能否入太后法眼。”
“哦?佛香钵?”太后显然来了兴趣,“听着倒是不错。皇家寺庙里,正缺些既庄重又不失清雅的净水器皿。你既见过,觉得如何?”
水静抬起头,目光清澈而真诚:“孙女以为,器为人用,心诚则灵。那佛香钵虽出自民间窑火,但那份恭敬与匠心是做不得假的。”
“若太后娘娘不嫌粗陋,孙女或可让他们送几件样品进宫,请娘娘过目品鉴?”
“若合用,也算是那窑户的造化,更是孙女为寺庙供奉尽的一点心意。”
她说得滴水不漏,既推荐了产品,又将功劳归于太后的赏识与自己的孝心,丝毫没有商人推销的铜臭气。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就依你。让人送进来瞧瞧吧。若真好,便定了,先给慈安堂那边换上三百套用着。”
“是,孙女遵命。”水静垂下眼睫,恭敬应下,心中却如同有暖流奔涌。
三百套!皇家寺庙的订单!这第二步,“开门”,竟是如此顺利!
消息传到林梦耳中时,她正在绛珠斋后院与宋砚核对新一季的账目。
听闻水静不仅成功引出了“佛香钵”,更是一举拿下了三百套的订单,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
“郡主做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宋砚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林梦放下账本,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开始抽芽的翠竹,语气沉稳而清晰:
“通知下去,那三百套‘佛香钵’,底款不用我们绛珠斋的标记。”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全部改用水静郡主的亲笔手书——就写‘水静恭制’四个字。”
宋砚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眼中佩服之色更浓:“妙!东家此计,可谓画龙点睛!”
用绛珠斋的标记,这只是一笔成功的生意。
但用水静郡主的手书底款,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这标志着这批器物是“郡主监制”、“郡主敬献”,带着浓厚的宗室色彩与个人信誉背书。
这不仅彻底洗去了可能存在的“商贾之气”,将其抬升到了“雅贡”的层面,更是将水静郡主与这批瓷器、与皇家寺庙,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从此,人们提到这独具一格的“佛香钵”,就会想到水静郡主。
她的名望,将随着这些器物,进入皇家寺庙,深入人心。
这不仅仅是三百套订单的落袋,更是将水静郡主这块“金字招牌”,牢牢地钉在了顶级圈层的视野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