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被蒙在鼓里的“VIP客户”
与此同时，绛珠斋二楼，一间临街的雅室内。
林黛玉——或者说，是现代女生林梦——正透过一道巧妙设计的、从外无法察觉的细密竹帘缝隙，将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今日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长裙，外罩一件月白素绒绣着同色暗纹竹叶的比甲。
墨发只用一支通透的青玉簪松松绾起，一身装扮完美符合她“低调的奢华”原则。
手边放着一盏刚沏好的庐山云雾，茶香袅袅，手边摊开着几本账册和一份云锦记前几日送来的新式花纹样本。
看到宝玉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闯进来，那双总是带着点朦胧忧郁的桃花眼此刻亮晶晶地打量着店里的陈设。
他脸上那点小郁闷迅速被发现“新大陆”的惊喜所取代，林梦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啧，这个富贵闲人，倒是会找地方。”她内心OS自动启动，“被老爹骂了就知道出来瞎逛，标准的‘傻白甜’公子哥做派。
不过……眼光倒是不错，能摸到我这儿来，也算有点品味。”
看到宝玉对那批“兰馨墨”爱不释手、啧啧称赞的样子，林梦莫名生出一点“自家孩子被夸奖”的微妙自豪感。
这些文具的选品、设计，可都凝聚了她这个幕后老板的心血和超越时代的审美。
听到宝玉向宋砚打听东家，她心里咯噔一下，随即看到宋砚应对得体，轻松化解，才松了口气。
【林梦内心OS：还好宋掌柜靠谱，不然这马甲差点掉了。】
她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楼下那个身影。
看着宝玉毫不手软地买下一堆东西，那副“爷高兴、不差钱”的样子，林梦又忍不住在内心吐槽：
“真是……行走的VIP客户，人傻钱多……啊不对，是‘人甜钱多’。挺好，这波营收贡献得不错，就当支持旧……支持我的事业了。”
她看到宝玉结完账，却似乎还有些恋恋不舍，在店里又转了两圈，摸摸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了窗边一张花梨木小案上。
那案上设着棋枰，旁边放着一套素瓷茶具，和几册供客人翻阅的闲书。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温暖而静谧。
宝玉竟自自然然地在那案旁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一本《嵇中散集》，翻看了起来，一副打算在此消磨时光的架势。
茗烟则乖觉地侯在门口。
林梦：“……”
好吧，这位爷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不过，看着他安静坐在光晕里读书的侧影，长睫微垂，神情专注而平和。
与周遭雅致的环境奇异地融合在一起，构成一幅极养眼的画面。
林梦忽然觉得，就这样看着，似乎……也不坏？
她放下茶盏，指尖在账册上轻轻敲了敲，忽然有了个主意。
她低声唤来守在门外的雪雁——如今已是她得力的助手兼情报小能手：
“去，让宋掌柜把前几天新得的那一小盒‘秋水’笔拿一支过来。再包几片咱们自个茶楼新制的‘桂花冷萃’茶饼。”
雪雁应声而去，不多时，宋砚便拿着一个细长的锦盒和一个小巧的茶叶纸包上了楼。
林梦接过，打开锦盒看了看。
里面是一支紫毫笔，笔杆用的是上好的紫竹，打磨得光滑温润，笔头饱满，锋颖锐利，名为“秋水”，取“秋水为神”之意，确实是一支好笔。
她将锦盒盖上，又看了看那印着“绛珠斋”logo（当然，是古雅版本的）和“桂花冷萃”字样的茶饼包，眼底掠过一丝恶作剧般的笑意。
“下去交给宋掌柜，”她吩咐雪雁，“让他……就说是小店赠与知音客人的一点心意，感念公子厚爱，望公子笔下生花，文思泉涌。”
雪雁低声道：“姑娘何必连宝二爷也瞒着？”
林梦摇头：“他性子单纯，藏不住事。知道了反而坏事。”
顿了顿又道，“况且……我也不是从前那个林黛玉了。”
雪雁抿嘴一笑，心领神会，拿着东西下楼去找宋掌柜了。
楼下，宝玉正沉浸在嵇康“越名教而任自然”的风骨之中，忽见宋掌柜去而复返，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手中还托着东西。
“公子，”宋砚将锦盒和茶包轻轻放在案上。
“方才您一番品评，深得雅趣。东家知晓后，甚是欣喜，特命小人奉上一点小小心意，聊表谢意，还望公子笑纳。”
宝玉一愣，放下书卷，惊讶道：“这……这是何故？在下只是随心而言，当不得如此厚赠。”
“公子过谦了。”宋砚笑道，“能识得小店器物之妙处，便是知音。东家说了，宝刀赠英雄，好笔赠才子。”
“这支‘秋水’笔，希望能助公子锦心绣口，笔墨生辉。这几片茶饼，是小店关联茶楼所制，口感清冽，读书倦时或可解乏。”
宝玉打开锦盒，看到那支紫竹“秋水”笔，眼睛又是一亮。
他虽不喜科举文章，但对这些文房雅物的鉴赏力却是极高的，一眼便知这支笔绝非凡品，价值恐怕远超他刚才消费的金额。
再看那茶饼，包装清雅，桂花冷香隐隐透出，显然也是用了心的。
这种被认可、被当作“知音”的感觉，对于此刻正因“不通世务”而被父亲训斥、内心有些失落的宝玉来说，简直是一剂最好的良药。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巨大的感动和欣喜，方才觉得这店雅致，此刻更觉得这店的东家必是一位雅量高致、品味超绝的隐士高人！
“这……这如何使得！贵东家实在太客气了！”宝玉连忙起身，又是拱手又是道谢，脸上泛起真诚的红晕。
“还请掌柜务必代在下谢过东家厚赠！日后在下定当时常来拜会……哦不，是来光顾！”
他宝贝似的收起笔和茶饼，心中对这位神秘的“绛珠斋”东家充满了好奇与好感。
只觉得今日这番际遇，实在是奇妙又暖心。
他又在店里盘桓了片刻，这才心满意足，却又带着一丝对这方小天地的留恋，带着茗烟告辞离去。
临走前还再三表示，很快就会再来光顾。
送走了这位“大客户”，宋砚回到柜台，不动声色地朝二楼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楼上，林梦透过竹帘，看着宝玉那道欢快了许多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那抹不自觉的笑意更深了些。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家伙。”她摇摇头，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份“云锦记”的纹样上，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与专注。
【林梦内心OS：好了，VIP客户关怀执行完毕。接下来，继续搞我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