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靖康:血诏

共 201 章

正在阅读 · 第一章 榻前风雨

第一章 榻前风雨

上京会宁府,皇宫深处。浓重的药味混合着檀香也掩盖不住的衰败气息,弥漫在空旷而压抑的寝殿内。金太宗吴乞买躺在龙榻之上,面色灰败,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只有胸膛偶尔微弱的起伏证明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金国皇帝尚存一息。

殿外,风声鹤唳。以国论忽鲁勃极烈完颜宗磐(太宗长子)为首的部分宗室、文臣,与以完颜宗干(太祖庶长子,时任国论左勃极烈,但体弱)、完颜希尹(女真大儒,重臣)等为首的另一派,早已为“监国”之权争执不休,剑拔弩张。宗磐凭借着太宗嫡长子的身份和部分近臣的支持,正试图在父皇咽气前,强行拿到监国的名分和印玺!

蹄声如雷,撕裂了上京紧绷的宁静!

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完颜宗弼三人,带着满身征尘和数千最精锐的亲卫铁骑,如同旋风般冲入会宁府,直抵宫门!他们甚至来不及卸甲,便以“探视皇上”为名,强行闯宫!宗磐安排在宫门的侍卫试图阻拦,被宗弼的亲兵粗暴地推开,宗翰更是怒目而视,厉声呵斥:“滚开!谁敢拦我兄弟探视皇上?!”其威势与身后虎狼之师,瞬间震慑住了所有人。

三人铠甲铿锵,大步流星地穿过肃穆而压抑的宫廊,径直闯入金太宗的寝殿。殿内侍奉的太医、内侍被他们身上浓烈的血腥气和铁血威压吓得瑟瑟发抖,慌忙退到角落。

龙榻前,宗磐正拿着一份拟好的“监国诏书”,准备伺机让昏迷的太宗“按手印”或用印。看到宗望三人如同煞神般闯入,他脸色瞬间煞白,握着诏书的手微微颤抖,强作镇定:“二…二哥,大哥,四弟…你们…你们怎么回来了?前线…”

“前线?”宗望看都没看他,声音沙哑,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刻骨的“悲痛”,他扑通一声跪倒在龙榻前,膝盖撞击金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紧握太宗枯手,声音沙哑含“悲”:“皇叔!斡离不(宗望女真名)回来了!您睁眼看看侄儿啊!前线战事岂及皇叔万金之体!侄儿闻讯肝胆俱裂,星夜驰归!您定要撑住啊!”

宗翰紧随其后,也重重跪下,他虽非亲生,但自幼被太宗抚养,此刻更是演技爆发。他伏在榻边,额头抵着冰冷的床沿,声音带着哭腔:“皇叔!粘罕回来了!您…您要撑住啊!大金不能没有您!您待粘罕如亲子,粘罕纵使肝脑涂地,也难报皇叔恩德万一…”他一边“悲泣”,一边用眼角余光死死盯住宗磐手中那份碍眼的诏书。

宗弼最是“情切”,扑在榻尾捶地嚎啕:“陛下!陛下!四太子兀术回来了!您不能抛下大金啊!那些宋人,待您康健,侄儿定把他们脑袋砍来给您当蹴鞠踢!”

三兄弟跪在病榻前,围着昏迷的太宗,哭嚎声此起彼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宗望、宗翰是努力挤的,宗弼倒是真哭出来一些,更多是急的),场面“感人至深”。然而,在这涕泗横流的表象之下,是冰冷刺骨的算计和无声的较量。

宗磐拿着那份监国诏书,站在一旁,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尴尬无比。他想上前,却被宗望、宗翰有意无意用身体挡住。他想说话,声音却被那震天的哭嚎彻底淹没。他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小丑。

“够了!”终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颤巍巍地开口,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各位勃极烈!陛下需要静养!如此喧哗…于龙体无益啊!”他是在提醒,也是在给宗磐解围。

宗望仿佛才从“悲痛”中惊醒,他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假的)地看向宗磐,又扫过殿内其他几位重臣(宗干、希尹等),声音带着浓浓的“哀伤”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叔病重至此,昏迷不醒!此乃国之大殇!当务之急,是倾尽举国之力,救治皇叔!岂能…岂能在此时,妄议什么监国?!”他目光如刀,狠狠剜向宗磐手中那份诏书,“这是谁的主意?是想趁皇叔昏迷,行僭越之事吗?!”

宗翰立刻接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不错!皇叔尚在,我等子侄,当同心戮力,侍奉汤药,祈求上苍!此时议立监国,置皇叔于何地?是何居心?!”他虽未明指宗磐,但那目光中的寒意,让宗磐如坠冰窟。

宗弼更是直接,抹了把鼻涕眼泪,指着宗磐吼道:“宗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急着想当皇帝?皇叔还没…你就等不及了?!”他这莽撞之言,却撕破了最后一点伪装。

宗磐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你…你们血口喷人!我…我是奉…”

“好了!”一直沉默的国论左勃极烈完颜宗干(太祖庶长子,体弱多病但辈分高)终于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威严。他深知此刻绝不能激化矛盾,否则立刻就是一场宫廷血变。“斡离不、粘罕、兀术,你们忧心陛下,千里驰归,孝心可嘉。然太医所言甚是,陛下需要静养。至于国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陛下既昏迷不醒,按制,当由我等勃极烈共议暂摄,以稳朝局。宗磐…收起你那东西吧,此时提它,徒惹纷争。”他这是各打五十大板,暂时压下了宗磐的监国企图,但也否定了宗望等人独断的可能,将权力暂时归于勃极烈会议共掌。

宗磐如同斗败的公鸡,颓然松手,那份精心准备的监国诏书飘落在地。他知道,有这三个手握重兵、杀气腾腾的“兄弟”在,他的监国梦,彻底破碎了。

宗望、宗翰、宗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第一步,阻止宗磐监国,成功!虽然宗干提出了勃极烈共议,但这正合他们心意。在共议的框架下,他们三人掌握着绝对的实力和话语权!宗磐?不过是个空有虚名的废物罢了。

“国论左勃极烈(宗干)所言甚是!”宗望立刻顺杆爬下,再次握住太宗的手,声音“沉痛”:“儿臣等…就在此殿外侍奉。一切,以皇上龙体为重!待皇上稍安,再议国事不迟!”他这话,既表明了“孝心”,又暗示他们绝不会离开权力中心。

宗翰和宗弼也假意附和。

太医上前再次诊脉,片刻后,对着宗干等人,沉重而缓慢地摇了摇头,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道:“陛下…油尽灯枯…恐…就在这几日了…”

殿内瞬间死寂。真正的风暴,在太宗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旁,无声地酝酿着。宗望、宗翰、宗弼跪在榻前,低着头,仿佛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然而,那低垂的眼眸深处,跳动的却是对那至高宝座最炽热的渴望和彼此之间深深的戒备。他们紧握着太宗的手,那冰冷的触感,仿佛在提醒着他们,权力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规则,只有最冷酷无情的人才能最终胜出。

宗弼悄悄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旁边两位“兄长”紧绷的侧脸,心中无声地低吼:“这皇位…是我的!”而宗望和宗翰心中,也回荡着同样的声音。病榻前的眼泪还未干透,权力的獠牙已悄然露出。

章节目录 201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0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