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怒涛惊战
岳家军营盘，战鼓擂动，声震四野。岳飞如一道疾风般冲回，甲胄上还带着一路奔波的寒气。他没有丝毫停顿，目光如电扫过早已集结完毕的诸将：
“张宪！王贵！牛皋！徐庆！杨再兴！张用！”
“末将在！”六员虎将齐声应诺，声如洪钟，眼中燃烧着决死的战意。
岳飞的声音穿透寒风，清晰而冷峻，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金兀术铁浮屠，甲坚刃利，势如奔雷！然其人马俱重，机动迟缓，久战必疲！此乃其致命之弱！金兀术倚仗铁浮屠的重甲，必轻视我等背水之师，料我军不敢正面交锋。”
他手指猛地指向对岸金军的军阵：“今日之战，不为攻城略地，只为破其锋芒，阻其过河，更要让南岸之人看看，我岳家军，可战铁浮屠！为阻绝户之计，当用‘车轮’之法，层层削其锐气，耗其气力！”
“杨再兴！”岳飞目光锁定那员手持丈八铁枪、如同出柙猛虎般的骁将。
“末将听令！”杨再兴踏前一步，声若惊雷。
“命你率本部两千精骑，为第一锋！直冲敌阵左翼！记住，不求斩将夺旗，只求撕开缺口，搅乱其阵！待金军主力压上，铁浮屠转向，你即刻后撤！引其追击，耗其马力！不得恋战！”
“得令！”杨再兴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抱拳领命，转身点兵，翻身上马，如同一支离弦的赤色怒矢，带着两千悍卒，卷起漫天烟尘，朝着黄河冰面，朝着那黑压压的铁浮屠军阵，决然冲去！
“徐庆！”岳飞声音再起。
“末将在！”
“待再兴后撤，金军阵型松动之际，你率本部步卒三千，持长枪重盾，压上右翼！结成‘铁壁’阵，阻其追击，护再兴部回撤！同时，以强弓劲弩，覆盖射击，射其马眼，伤其马腿！给我死死钉在那里，消耗其锐气！”
“遵命！”徐庆沉稳应诺，眼中精光闪烁，迅速指挥步卒列阵，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紧随杨再兴之后，压向战场。
“牛皋！张用！”
“末将在！”两员猛将同声应道。
“待徐庆顶住压力，你二人各率本部骑兵，分左右两路，交替冲击敌阵侧后！如同车轮转动，一击即走，绝不纠缠！使其顾此失彼，疲于奔命！记住，打乱其节奏，撕扯其阵型！”
“得令！”牛皋、张用怒吼一声，各率本部如两股奔腾的铁流，蓄势待发。
“张宪！王贵！”岳飞的目光最后落在两位最倚重的臂膀身上。
“大哥！”两人齐声。
“你二人率中军主力，随我压阵！待敌阵混乱，士气低落，马力耗尽之时，便是我等雷霆一击，直捣黄龙之际！此乃决胜之机！”
“遵命！”张宪、王贵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战意。
部署已毕，岳飞翻身上马，立于高坡之上，目光越过喧嚣的战场，投向南岸远处那隐约可见的高地——王燮和他的督战队就在那里！
“杜充，王燮……望你们信守承诺！”岳飞心中默念，眼神凝重如铁。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苍穹，发出震彻天地的怒吼：“岳家军！背水一战！驱除胡虏！卫我河山！杀——！”
“杀！杀！杀！”数万岳家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浪震得黄河冰面嗡嗡作响！
---
黄河北岸，瞬间化作血肉磨盘！
杨再兴如猛虎下山，两千精骑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铁浮屠左翼！铁枪舞动如龙，专挑重甲连接缝隙处猛刺！金军猝不及防，阵脚微乱。铁浮屠虽甲坚，但面对这不要命般的凿穿战术，也不得不分兵应对。沉重的铁骑转向不及，阵型出现一丝迟滞。
“撤！”杨再兴见好就收，毫不恋战，一声令下，赤色洪流瞬间后撤，如同潮水般退去。
“追！别让这群宋人跑了！”金军将领怒吼，被激怒的铁浮屠驱动沉重的战马，轰隆隆地追击，沉重的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就在这时，徐庆的三千铁甲步卒如铜墙铁壁般压上！“立盾！举枪！”徐庆声如洪钟。厚重的盾牌瞬间结成密不透风的盾墙，斜指前方的长枪如同钢铁荆棘！追来的铁浮屠收势不及，狠狠撞在盾墙之上！
“轰！”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战马的嘶鸣和骑士的闷哼！前排铁浮屠人仰马翻！同时，“放箭！”徐庆厉喝！早已蓄势待发的强弓劲弩发出密集的嗡鸣，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出，目标并非坚不可摧的铁甲，而是相对脆弱的马眼、马腿关节！
“唏律律！”战马痛苦的嘶鸣此起彼伏！铁浮屠引以为傲的冲击力被硬生生扼住，陷入与步兵方阵的缠斗泥潭！
“时机到！牛皋！张用！上！”岳飞在高处看得真切，厉声下令！
“随我冲！”牛皋、张用如同两股飓风，率领生力骑兵，从左右两翼，如同车轮般狠狠撞入被徐庆步卒黏住的金军侧后！他们不追求杀伤，只求速度与混乱！冲进去，砍杀一阵，搅得天翻地覆，在金军重兵合围之前，又迅速撤出！然后另一队又接踵而至！
车轮战法，被岳家军发挥到了极致！铁浮屠再强，也经不起如此反复的拉扯、消耗！沉重的铠甲成了负担，战马的体力在黄土地面上飞速流逝，士气在一次次徒劳的追击和混乱的缠斗中不断跌落。金军的阵型越来越散乱，冲锋的势头被彻底遏制！
金兀术在中军帅旗下，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背水一战的宋军，竟有如此韧性，如此精妙的配合！更没想到，岳飞竟能看破铁浮屠的弱点，用这种近乎无赖的“磨盘”战术，将他引以为傲的铁骑先锋拖得筋疲力尽！
“废物！一群废物！”金兀术暴怒地抽出弯刀，“传令！中军压上！本王亲自去会会那岳飞！取他人头者，赏万金！”
他看出宋军已是强弩之末，只要自己亲率主力，以雷霆之势压垮岳飞的中军，胜利依然属于大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