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玉玺定鼎
正准备四散奔逃或被惊呆的百官,下意识地看向他手中那份触目惊心的血诏!
赵构展开诏书,用尽全身力气,将皇兄赵桓那泣血椎心的遗言,一字一句,响彻在圜丘的苍穹之下:
“朕绍膺鸿绪,统御万方,本欲励精图治,光复河山!然遭巨奸秦桧、逆贼王渊、叛将张俊三贼构乱!祸起萧墙,汴京危殆!朕……决意与社稷宗庙共存亡,以全君王之节!然国不可一日无君,神器不可久悬!皇弟康王赵构,忠勇睿智,深孚众望,着即皇帝位,克承大统...忠贞之臣,当同心戮力,辅弼新君,讨逆安邦...秦桧、王渊、张俊,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天下忠义,共讨之!必诛此三贼,以谢天下——!”
遗诏读完,全场死寂!
福宁殿的冲天大火,皇帝最后那声“青史留名”的嘶喊,刑场李若水全家的冤屈,秦桧一党的倒行逆施……所有的记忆和压抑的怒火,在这一刻被这份染血遗诏彻底点燃!
“先帝啊——!”有老臣当场痛哭失声!
“秦桧狗贼!还我陛下命来——!”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群情瞬间激愤!百官眼中充满了血红的怒火,矛头直指祭坛上那三个身影!
“假的!遗诏是假的!康王赵构要篡夺帝位!快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秦桧被岳飞凌厉的枪势逼得狼狈不堪,冠冕歪斜,脸上再无半分从容,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惊恐和疯狂!他一边在张俊和王渊残余护卫的拼死保护下后退,一边朝着混乱的禁军和百官嘶吼。
“篡位?”赵构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冰锥刺破喧嚣。他再次高高举起右手——这一次,他手中托着的,是那方通体莹白、盘龙钮、象征着天命所归的——传国玉玺!
玉玺在秋阳下反射着温润而威严的光芒,正中那“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清晰无比!
“传国玉玺在此!”赵构的声音如同惊雷,“此乃陛下临终泣血托付!尔等且看这遗诏之上,先帝御笔亲书,血指印犹存!秦桧!你通敌叛国,引金兵为外援!联合杜充,祸害无辜百姓!发动兵变,逼死天子!扶立幼主,刻假玺,行篡逆!桩桩件件,铁证如山!尔等还要执迷不悟,为虎作伥吗?!”
玉玺!血诏!
这两件无可辩驳的证物,如同两座大山,彻底压垮了所有残存的侥幸和疑虑!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浪,祭坛广场之上,无论文臣武将,无论之前立场如何,此刻都齐刷刷地朝着赵构的方向跪倒!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圣明!诛杀国贼!为先帝报仇——!”
外围那些原本还在与韩世忠部缠斗、或者茫然不知所措的禁军士兵,看到百官跪拜,看到玉玺,听到山呼万岁,又见主帅王渊被韩世忠长枪制住,生死悬于一线……军心瞬间崩溃!
铛啷!铛啷!
兵器落地声如同骤雨!无数禁军士兵丢下武器,跪倒在地!转眼间,祭坛外围,跪倒一片!
“完了……全完了……”张俊面如死灰,手中的刀都握不稳了。
秦桧眼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绝望!他猛地一把将身边瑟瑟发抖、早已吓傻的幼帝赵柄死死搂在怀里!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枯瘦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掐着孩子的胳膊,厉声尖叫: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这小皇帝!让他给我陪葬!”
赵柄被他掐得剧痛,哇哇大哭起来。
“秦桧!放开陛下!”岳飞怒喝,枪尖直指,却投鼠忌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支狼牙箭,如同来自幽冥的索命符,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侧面人群(刘锜所站方位)激射而出!
噗嗤——!
箭簇精准无比地穿透了秦桧死死搂着赵柄的右肩胛!巨大的力量带着他向后踉跄两步!
“啊——!”秦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痛让他瞬间松开了钳制赵柄的手!
电光火石间!
张宪欺身而上,一把将惊魂未定的幼帝赵柄从秦桧怀中夺过,护在身后!同时飞起一脚,狠狠踹在秦桧的腿弯!
噗通!
秦桧惨叫着跪倒在地!张宪反手一扭,已将他双臂死死反剪,用牛筋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另一边,岳飞长枪一抖,如同灵蛇般缠上张俊仓惶格挡的佩刀,用力一绞!张俊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佩刀脱手飞出!岳飞枪杆顺势横扫,重重砸在张俊膝弯!张俊惨嚎一声,跪倒在地,被王贵如同抓小鸡般拎起,同样捆缚结实!
祭坛之上,尘埃落定。
秦桧、王渊(被韩世忠押着)、张俊,三人如同死狗般被捆缚在地。幼帝赵柄被张宪护在怀中,依旧惊魂未定。百官跪伏于地,山呼万岁。禁军弃械,跪满广场。
赵构踏着染血的汉白玉阶,一步步走上圜丘最高处。他站在祭天的位置,俯视着脚下跪伏的臣民,俯视着那三个被捆缚的逆贼。秋风拂动他蟒袍的下摆,阳光洒在他刚毅的脸上。他手中,托着那方沉甸甸的传国玉玺。
“众卿平身。”赵构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新君临朝的威仪。
百官起身,目光复杂而敬畏地看着这位在血火中逆天改命的年轻君王。
赵构的目光扫过秦桧三人,如同看着三堆垃圾。
“将此三贼,押入天牢!严加看管!”他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明日——朕要当庭御审!让这朗朗乾坤,让这天下臣民,亲耳听听他们的滔天罪孽!亲眼看看他们的可耻下场!”
“臣等遵旨!”韩世忠、岳飞、刘锜等人齐声应诺,声震寰宇。
秦桧、王渊、张俊面如死灰,被如狼似虎的士兵粗暴地拖下祭坛,押往那黑暗的囚笼。他们血色王朝的迷梦,如同祭坛上那被踩踏熄灭的香烛,彻底化为灰烬。
赵构缓缓转过身,面向初升的朝阳。圜丘之上,残留的血迹与圣洁的祭坛形成刺目的对比。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玺高高举起。阳光穿过玉玺,在地上投下清晰的“受命于天”的印记。
新的时代,伴随着血与火的洗礼,在这象征天命的圜丘之上,轰然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