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关山飞度
双绝关隘口,已成炼狱。
浓烟裹挟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气,几乎令人窒息。金兵点燃的柴草堆积在隘道入口,烈焰熊熊,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本就残破的石壁,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熏得关隘内残存的宋军将士睁不开眼,呼吸困难,涕泪横流。金军不再强攻,只是用密集的箭雨封锁着隘道,不断添加柴草,要将这数千宋军活活烤死、熏死在这绝地之中!
张所的脸上早已被烟灰和汗水糊满,官袍被荆棘和碎石划破,狼狈不堪。他紧握着一柄寻常的佩剑,与普通士兵一同搬运着滚烫的石块,试图堵住被火焰烧穿的薄弱处。文官的儒雅在生死面前荡然无存,只剩下与袍泽共死的决绝。
“顶住!咳咳…顶住!”王彦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挥舞着半截断刀,守在火焰最盛、压力最大的隘口,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溜血花,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防线摇摇欲坠。
就在这绝望的深渊边缘,关隘外的金军后方,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那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瞬间撕裂了浓烟与死亡的压抑!
“援兵!是援兵到了!”关隘内,不知是谁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出来,如同点燃了干枯草原的火种!
只见金军后阵大乱!一支白袍银甲的骑兵,如同雪亮的钢刀,狠狠捅进了金兀术大军的腰肋!为首一将,正是岳飞!沥泉神枪化作一道银龙,所过之处,金兵人仰马翻,竟无一合之将!他身后,“五虎上将”如同五头出柙猛虎:
张宪:一杆镔铁点钢枪,势大力沉,专挑金军将领,枪影如林,硬生生在敌阵中犁开一条血路!
王贵:板门大刀舞动如风车,大开大阖,刀光过处,肢体横飞,悍勇无匹!
牛皋:双锏翻飞,如雷公震怒,每一击都带着沉闷的骨裂声,砸得金兵盾牌凹陷,头颅崩裂!
徐庆:身形灵动如猿,一柄狼牙棒势大力沉,专扫下盘马腿,金兵纷纷落马,阵型大乱!
杨再兴:金枪如毒龙出洞,快、狠、准!每一枪都带着刻骨的仇恨,直取要害,枪下亡魂无数,眼中只有为黑虎寨复仇的火焰!
紧随其后,是宗泽老元帅亲率的主力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澎湃地压了上来!战鼓声震天动地,宋军的士气在这一刻被点燃到了顶点!
“援军已至!弟兄们!随我杀出去!报仇雪恨!”王彦如同受伤的猛虎,爆发出最后的狂吼,挥舞断刀,竟率先从隘道口冲杀出来!关隘内的残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和岳飞等人的勇猛所激励,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怒吼着冲出浓烟烈火,反扑向惊愕的金兵!
战场瞬间逆转!
金兀术正得意于自己的火攻之计,眼看宋军即将覆灭,却万万没料到宋军援兵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岳飞和那几员虎将的突击,精准地打在了他大军侧后最薄弱的位置!
“稳住!给我稳住!杀了岳飞!赏万金!”金兀术又惊又怒,厉声咆哮,试图组织抵抗。他身边的亲卫千户长、猛安(将军)纷纷拍马迎向岳飞。
“来得好!”岳飞眼中精光暴射,沥泉枪一抖,迎上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手持狼牙棒的金军千户长。枪棒相交,只听“铛”一声巨响,那千户长双臂剧震,虎口崩裂,狼牙棒竟被岳飞一枪挑飞!岳飞手腕一翻,枪尖如毒蛇吐信,瞬间洞穿其咽喉!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贼将休狂!”随着暴喝声起,金军阵中一员身披玄铁重甲的千户长完颜虎催马疾驰而出,手中长柄战斧裹挟着凛冽罡风,直取岳飞天灵盖。凛冽的破空声撕裂战场喧嚣,飞溅的雪花被斧刃激起的气劲震成齑粉。
岳飞端坐白龙驹,玄色披风在寒风中猎猎如旗。眼见战斧将至眉睫,他沉腰坠马,暴喝声中沥泉枪如游龙出海,枪杆上暗刻的古篆纹路在暮色里泛起幽光。枪尖与斧柄轰然相撞,火星迸溅的刹那,“咔嚓”脆响惊破长空——那柄精钢锻造的斧柄竟从中寸生生折断。
断斧坠落的瞬间,完颜虎瞪圆的双目还凝结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岳飞手腕轻抖,枪缨如怒绽红梅,寒芒已洞穿其胸前兽面吞口甲胄。猩红血珠顺着枪尖滴落,在覆雪的地面晕开狰狞的花。完颜虎庞大的身躯后仰栽落马下,铁甲与冻土相撞的闷响,恰似为这场厮杀敲响又一记丧钟。
张宪的枣骝马踏碎冻土,枪尖寒芒映着残阳如血。他将目光死死锁定在金兀术帅旗飘扬处,枪缨翻飞间,三招连破金军三才阵。当先冲来的金军千户举盾横刀,却被张宪枪杆横扫击碎面甲,紧接着枪尖倒卷,直取咽喉;后方驰援的金将挥槊猛刺,张宪侧身避开,枪走偏锋刺入其肋下空门,鲜血喷涌如泉。短短片刻,数具金将尸首横陈马前,竟无一人能挡他半分!
与此同时,王贵手持大刀劈开重甲,刀刃所到之处铁屑纷飞;牛皋双锏舞动似流星赶月,砸得金兵脑浆迸裂;徐庆狼牙棒砸飞盾牌,棒头蘸血如红梅绽放;杨再兴金枪上下翻飞,所过之处金军无不披靡。五虎上将如五柄淬毒利刃,深深扎入金军阵心,所到之处人仰马翻,竟将金军精锐分割成数段。战鼓轰鸣与金铁交鸣中,他们悍勇的身影化作宋军冲锋的图腾,让金兀术精心排布的阵型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彻底崩塌。
金兀术眼睁睁的看着麾下最精锐的千户长完颜虎被岳飞一枪洞穿兽面吞头甲,猩红血雾喷溅在银白的枪缨上;猛安孛术鲁刚挥刀格挡张宪的点钢枪,却被对方借力掀翻马鞍,摔落在乱蹄之下瞬间没了声息。战场上宋军战旗猎猎,岳云率领的背嵬军如黑色铁流自侧翼包抄而来,马蹄踏碎冻土的轰鸣混着震天杀声,如同催命的丧钟。
“撤!鸣金收兵!撤!“金兀术扯裂嗓子嘶吼,弯刀重重劈在马鞍上,震得鎏金装饰簌簌而落。寒风卷着硝烟灌进喉咙,让这句带着哭腔的命令愈发破碎。他忽然想起临行前阿骨打王的嘱托,此刻却只能望着溃散的铁浮屠在宋军箭雨下成片倒下。金军士兵如惊弓之鸟,将长矛盾牌随手丢弃,绣着狼头的军旗歪歪斜斜插在血泊里,被战马踩成沾满泥浆的破布。
当一抹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时,金兀术勒马回望这片修罗场。残阳将宋军将士的身影拉得很长,岳飞银甲上的血珠折射出冷光,宛如战神屹立。他握紧腰间尚存的半壶烈酒,突然仰天大笑,酒水混着血泪泼洒在苍凉的原野上:“岳鹏举,今日之败,他日必十倍奉还!“说罢狠狠一夹马腹,向着暮色笼罩的北方疾驰而去,只留下空荡荡的回音在漫天飞雪中渐渐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