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日月照临

共 164 章

正在阅读 · 第九十四章

第九十四章

滚马岭上刀光影,悬崖深渊万丈落

困至迷林处绝望,忽见花海又逢春。

午时的耀阳照进石洞门前,迷林深处却不见烈日,卓夏拿着药丸从石洞出来,寻着刚才的路找到那只巨雕,巨雕还是不能动弹的躺在地上,眼睛睁了一下,看见卓夏后,惊恐地想要攻击卓夏,可已经无力动弹,卓夏小心翼翼地抚摸它身上的羽毛,才慢慢掰开它的嘴,把药丸放下去,看着它慢慢吞下,卓夏远远地站在一边,正在犹豫是否要先离开,唯恐这只雕会突然攻击自己,正当她慢慢后退时,这只雕居然慢慢清醒,扇动起翅膀,庞大的身躯缓缓起身,卓夏被吓得不敢动弹,雕儿的飞动扇起树上的树叶,雕儿探头看着卓夏,似乎明白是卓夏喂给它的药救了它,一步三回头地看看卓夏,飞出悬崖深渊。

卓夏握紧了手中的药瓶,慌张地跑回石洞,本想把最后一颗药给春柳喂下,可无论怎么做,春柳都不下咽,无奈她只能把药又喂给王爷,王爷虽说后背中箭,气若游丝,可硬撑着十几天都没咽气,又或许是因为自己把刀伤药都给王爷用上的原因,卓夏也惊奇于王爷的求生欲。

王爷吃下药丸,却一直没有反应,卓夏坐在地上,靠着石壁,慢慢睡着。

夕阳暮色,天边一片残红,悬崖之上时不时能听到雕儿徘徊的叫声,像是在诉说对卓夏的牵挂。

一只手突然伸到卓夏的肩膀上,卓夏猛然被惊醒,下意识地抓住了这只手,看到是沈王爷的手,惊道:“王爷...”

沈王只是点点头,看着同样也身受重伤的卓夏,问:“姑娘伤势如何?”

卓夏松开手,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迹,只是摇头。

沈王被后背的箭伤刺痛,忍着剧痛又躺下,道:“你认识本王?”

“卑职林卓夏,曾远远地见过一次王爷,还依稀记得王爷容貌”,卓夏慢慢扶着沈王侧躺下,道:“王爷背后中箭,卑职不敢随意拔下箭,还在身上的刀伤药管用,王爷能撑到现在,也是奇迹”。

沈王虽说是醒来,可也只是清醒了片刻,又昏昏沉沉地晕过去,还在脉象无碍,卓夏在石洞中看着昏迷的两人,忍着伤痛,靠在石壁上,忍不住落泪,以往即便受过再重的伤,她也未曾流泪,虽然作为一个密探,她不算成功,并没有密探杀手的冷血和无情,但她无论遇到过多大的危险都未曾哭泣过,这泪或许是为自己绝望而落下,她执行过无数危机重重的任务,即便伤痕累累,她也曾没有过这一刻的绝望,她对着石壁小声自言“或许这次真的结束了”。

寂静深渊之中,一声狼吼在林中回荡,忽然天空一阵雕儿的叫声把狼惊走,雕儿的叫声在崖底徘徊,卓夏也听到了雕儿的声音,她听出这是被她误救的那只雕儿,雕儿的叫声愈发的近,她寻着声音果然看见雕儿就站在深水谭边,卓夏试着慢慢靠近它,雕儿并没有任何攻击,相反,卓夏在雕儿身旁看见了一只野兔,大概是雕儿抓来送给卓夏的,卓夏捡起地上的野兔,忽然想到“或许可以让雕儿去通知来沈阳卫的人...”她离开撕下裙角的布,用匕首划破手指,血指写下“崖底”二字,又将布条缠绕在匕首上,脚步轻轻靠近雕儿,把匕首放在雕儿刚才放野兔的地方,没想到雕儿居然看懂了她的意思,叼起匕首飞出崖底。

话分两头说,这边卓夏守在崖底,寄希望于雕儿叼走的信能找来搭救他们的人,另一边,文昭三人随抚顺千户所的周副千户一路快马急性,赶到抚顺城后,重伤的邬真依旧昏迷。秋娘和慧济则分头行事,秋娘未做耽搁,到洞子街打听出周家的宅子。

周家宅子大门紧闭,秋娘敲了好一阵门,也没有回应,在宅子门前等了许久,又向隔壁人家打听才知,“周家好长时间都没见到人了”。秋娘翻墙进了周家院子,小心推门,没有找到一人,房中正厅的桌案上摆着两个茶盏,茶盏中还有几片泡过已经干枯的茶叶,茶渍的痕迹留在杯中,像是之前装过茶水,又被夏热暑气烘干了,闺房中衣物首饰一应俱在,看着不像是出远门,从周家除了,回到千户所向文昭说起此事,秋娘推测道:“她更像是毫无准备的突然离开,女儿家的,即便是再匆匆,也不会连一件首饰细软都不带走,除非周清婉是被人掳走”。

文昭紧锁眉头,眼色疲惫的端起浓茶,慢慢饮下,秋娘的推测与他不谋而合,他心中难安的坐下,又请周副千户在城中加派人手巡查,严查可疑人员,一声叹息道:“抚顺城并不大,只怕周清婉已经被掳走出城”。

慧济单人一马沿着沈阳卫到抚顺城的必经之路查找,看看是否还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奈何几天前的大雨冲刷了所有痕迹,只在小辽水河边看到些血迹,他停下栓马,在河边仔细查看,没有什么发现,坐在河边歇脚,望着眼前湍急的辽水,洗了一把脸,马儿在河边饮水,头顶的太阳闷热刺眼,他随后摘下脚边的狗尾巴草,青黄色的狗尾巴草让他想起年幼时在山上奔跑玩耍的欢乐,不自觉地躺在河边,闭眼似乎就能看见年幼的那个自己,听到一阵鹰的叫声,他警觉的睁眼,望着天空,声音似乎在东边,此时慧济才注意到,从他出城开始就一直时不时能听到这鹰的叫声,难道附近有牧民豢养,可这里距离关外草原还有数里,并不是牧民停留之地,为何频频有鹰叫声,他顺着声音寻到滚马岭。

远远地看见山峰之上,一只巨型草原雕徘徊,声音就是这只雕儿发出的,这只雕儿在滚马岭东侧的山峰徘徊不走,慧济觉得蹊跷,又不敢贸然前去,便策马匆匆赶回城中,将此蹊跷之事告诉文昭,周副千户听闻此事也觉蹊跷,与文昭说起草原雕的习性,“说来城外也有野兽飞鸟,可草原雕这种东西不会随意出现在这里,他们更喜欢在草原的广阔天地飞翔,这雕徘徊在山间不走,想必山间定有什么留住了它,若说是为了捕抓野兽,可也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一直不走,这样...我速速派几人与慧济师父一同去滚马岭一探究竟...”说着话,周副千户就示意属下几人跟随慧济出城。

慧济带兵赶去滚马岭,在辽水河边,望着东侧远山,士兵看见了那只鸣叫的雕儿,寻着雕儿盘旋的方向而去,找到这处悬崖,悬崖无路,而此时的雕儿突然俯冲而下,在悬崖底下飞了一阵又飞上来,叼着的匕首松开,掉落在悬崖边,又缓缓飞到山那头,慧济捡起匕首,看见了匕首上缠绕的布条,血迹斑斑,布条上的血书二字让他顿觉不妙,又命人速速将匕首送回千户所,去询问可有人认得这把匕首。慧济思前想后,“悬崖之底必定是有人求救,可会是什么人呢,而且此人居然可以让雕儿帮助”,站在悬崖边,仔细查看,万丈深渊,若没有通往崖底的路,要救此人,恐怕难如登天啊,在悬崖附近走动,发现周围的树干上皆有被箭穿伤的痕迹,心想“莫非这里曾有过打斗,而崖底的求救之人正是在此被伏击落崖”。

士兵也在崖边观察一番,和慧济商讨,万丈深渊,四面陡峭崖壁,深渊之下绝望出路,若要救人,只得以绳索攀爬而下,再将人救上来。

犹豫之际,秋娘策马又带着一队人马而来,原来秋娘认出这把匕首是卓夏的随身之物,想必被困悬崖深渊之下的人定是卓夏和春柳,秋娘在崖边大声呼喊卓夏的名字,可除了自己的回声,没有一丝卓夏的回应,秋娘和几个士兵下去,把困在崖底的卓夏他们救上来时,西边的暮色残阳如血般的红艳。

得知沈王爷的身份,众人也为之一惊,速速命士兵将沈王爷送回城中,好在王爷的伤势得到控制。

卓夏慌张的告诉秋娘,道:“春儿内伤严重...”

秋娘把春柳放在马背上,策骑奔驰回城,大夫诊脉后,只是连连摇头,施针开方子,叹息道:“试一试吧,只怕这姑娘撑不了多久了”。

卓夏坐在春柳床榻边,轻轻抚摸春柳的脸庞,春柳面色已经浮肿,或许是大夫施针的效果,春柳挣扎着睁开眼,光线刺得她下意识又闭上眼睛,卓夏扯下纱帐为她挡住光线,春柳慢慢睁眼,刚要说话,又觉得头疼难忍,皱紧的眉头忽然一松,口中喷出鲜血,卓夏慌张地要去把大夫请回来,春柳又拉紧卓夏的手不愿松开,一时间像喘不上气似得,卓夏不知该怎么办,抱起春柳就要出去寻大夫,春柳拉紧卓夏的襟子,喘着粗气,道:“不...不用了”

卓夏听着春柳一直喃喃自己的名字,停下脚步。

春柳强撑着抬起眼皮,望着卓夏,努力喘气,又微微笑着说道:“我走了以后,把我烧了,和这土地融为一体,我无父无母,被困顿半生...只愿来世...”春柳似乎被什么憋的穿不上气,一阵清风拂面,撩动起她鬓边的发丝,她伸手去抚摸清风,微微笑着的嘴角不断流血,好像手中能抓住了那阵风,笑着继续道:“来世...做一阵自由自在地风...多好”,说着话,春柳握紧风的手突然送了下来。

章节目录 164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6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