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夜探行踪
“自然是买刀,买好刀...”陈羡举着手里的刀。
妇人自然明白陈羡的意思,将二人带到铺子里,兵器架上十多件成品好刀,陈羡看得满心欢喜,试了几把都不满意,拍着腿,粗口说了句:“他娘的,这些货色还不如我手里刀,掌柜是看不起我们吗”。
外面打铁的壮汉听到陈羡的话,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对着铺子里大声道:“我这里有把玄铁宝刀,只怕是你连拿都拿不起来”。
陈羡迈着大步跨出铺子,不服气地大声回道:“只要你拿的出来,就没有我耍不动的兵器”。
壮汉擦擦身上的汗,轻蔑一笑,从桌子下面抽出一把刀,手腕轻轻甩出去,刀在半空旋转一圈,朝陈羡飞来。
陈羡一个回环扔下手里的刀,回身稳稳接住宝刀,握着宝刀在院子里练了一阵刀法功夫,功夫也是惊得壮汉连连叫好,壮汉一拍桌子,对陈羡佩服之至。
待坐下与壮汉交谈后,才知这把玄铁刀名叫伏镇刀,是他年轻时闯荡江湖,曾与一位刀客结拜兄弟,这把宝刀真是那位刀客所赠。
听此一眼,陈羡放下伏镇刀,脸色有些生气,表情不满,而又无奈,到:“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夺人所爱...可...可既然是故人所赠,你就好好留着,拿出来给我看,我又不能买,这不是...”
壮汉又把伏镇刀放在陈羡面前,大气道:“既然兄弟配的上这把刀,我便舍得相赠,这求能认下你这个兄弟”。
陈羡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乐起来,马上大笑。
“在下陈羡”。
“在下金诚”。
两人击掌结拜,一口同声,喊了一声“好兄弟”。
文昭看着二人一副江湖形式做派,插不上话,直到两人停下来,才徐徐说出自己的来意,道:“金诚兄,想向你打听一件事,不知金诚兄可否相告”。
金诚心性爽快,道:“既然你是陈兄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话不妨直说”。
文昭:“金诚兄的打铁铺子里最近可有碰到什么特别的客人”。
金诚思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特别的人,又把铺子里的妇人叫来询问,妇人也回忆许久,一直摇头。
文昭又问:“金诚兄可知这城中还有几家打铁铺子”
“城南只是我这一家,城西河家庄中还有一家,若你们是想到铁匠铺打听什么人,可去河家庄再打听打听”,金诚穿了上衣,在凉水缸里舀一瓢水,粗鲁的洗一把脸。
二人拜别金诚,从八里铺离开,天色已经泛黄,西边的晚霞顺着地平线绵延到远方,文昭打算明日再去河家庄打听,二人回到府上,门房就迎上前,告诉他晌午他刚出去,府里就来了一对母子求见。
文昭这才想起来昨天在白玉街遇到摆摊老妇人,快步走到前厅,果然看到是昨天遇见那个老妇人,身旁的年轻男子应该就是她的儿子,只是年轻男子腿脚不便。
老妇人远远看到文昭走过来,笑着迎上去跪下,老妇人的儿子也慌得掰着瘸腿跪下。
文昭先扶起妇人的儿子,问道:“老人家,这就是你说的,匠工精巧的儿子罢”。
老妇人连点头,看向儿子时满脸笑容,低身回话道:“小儿名叫周小四,老妇平日摆摊卖的首饰都是小四做的”。
文昭拿出怀里拿出一张画样给小四看,问道:“你看这块玉佩,你可能做出一件一模一样的玉佩”。
这画样是文昭凭借记忆画下当日在积香庵莫名丢失的玉符。
周小四拿起话画样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回道:“能...”语气里带着羞涩。
“小四,你可看仔细了”,文昭一再提醒他。
周小四起初语气还有些腼腆羞涩,又看了几次画样,眼神坚定地说:“大老爷,八九不离十,做出个一摸一样的不成问题”。
于是安排周小四母子在府中西厢房住下,以便专心制作。
说罢话,天色也越发暗下来,陈羡得了把好刀,在后院摆弄擦拭,因为在文昭府上也不敢大刀阔斧的练,只能小试了几下,对这把刀越发珍惜。
文昭走来,笑眯眯地将他夸赞一番,“陈捕头功夫奇迹,可否再练些刀法让我这个文人长长见识”。
陈羡面带羞涩,恭敬道:“大人过誉了...若是大人喜欢,属下再练一套少林慈悲刀...”
说着话,陈羡的刀已经出去,慈悲刀最重要的是只制敌而不杀敌,江湖中极少有人会练此刀法,陈羡也是在北少林学武时释然和尚所教,说实话这么多年,陈羡自己也极少使用慈悲刀法,若是一味制敌而不杀敌,只会让敌人有机会伤了自己,但今日对着文昭,他自觉不宜练过于狠毒的刀法,而慈悲刀正合事宜。
一套刀法下来,行云流水,制敌胜敌,文昭直呼“好刀法...”他握着陈羡的肩膀,眼神严肃,心中有些忐忑,试探问道:“我有一事,想有劳陈捕头,不知陈捕头能否成事”。
陈羡自然在所不辞,应道:“大人只管吩咐,属下定会竭尽所能”。
“好...好,”文昭心中一决,声音放低了很多,靠在陈羡耳边道:“我想让陈捕头你去夜探驸马府...你可有把握”。
“只是夜探...无其他事情...”陈羡语气平和。
“自然...只需去驸马府里探查赵简行和澜若兄弟俩的行踪即可”。
“这还不简单,大人只需耐心等待,属下今夜就去”,这样一件事对陈羡来说易如反掌,他胸有成竹地应下。
约莫子时,陈羡换上一身夜行衣,本想带刀行事,仔细思量一下,又放下刀,在袖中靴下藏了几支暗镖,悄悄从后门离府。
从驸马府侧墙悄悄看到,驸马府大门已经紧闭,两个暗哨躲在暗处,沿着墙找到后门,陈羡在驸马府外围探查一周,四周居然都有暗哨,戒备森严,只得放弃行动,顺着后门墙角悄悄走,好像听到女人哀嚎的声音,这声音带着些娇喘,陈羡靠墙仔细听,声音若隐若现,心中咒骂“他娘的,这驸马府里都是些什么人...”并未轻举妄动,恐被暗哨发现,悄悄离开。
回到文昭府宅,还没过子时,轻轻扣动文昭卧房的门,小声叫一声“大人”,文昭警觉站在门前,听到是陈羡的声音,才打开房门,到房中陈羡将驸马府外的暗哨一一说出,并将在后门墙外听到的声音也告诉了文昭。
文昭倒了一杯茶,把茶杯递到陈羡手边,脸色凝重道:“看来这驸马府绝不简单,还有在百花酒楼,你是否还记得驸马身边的那个小厮,他接住驸马掉落的酒杯时,身手敏捷,绝不是简单的跑腿小厮”。
陈羡喝了一口茶,嫌弃了一下,“大人,您这喝的茶也太浓了吧,这样熬下去,恐怕老管家看到又要一顿啰嗦”。
文昭只是笑笑。
陈羡端着茶杯就打算离开,被文昭拦下,“茶杯...茶杯...”,笑嘻嘻地放下茶杯,又被文昭叫住,“明日去一趟驸马府送上拜帖,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明的吧”。
陈羡离开后,文昭坐在窗前,半开的窗户被秋夜的风吹动,大概如陈羡所言,他喝了半壶的浓茶,毫无睡意,小猫儿在床上伸了几个懒腰,舔舔自己身上雪白的毛,慢慢悠悠跳到文昭腿上,文昭摸摸它的头,小猫儿紧紧靠在他身上,翻身露出肚皮,文昭宠爱一般轻抚它的肚皮,小猫儿脖子上戴着文昭为他买的玉铃铛,衬在它雪白的毛发里,倒显得格外贵气。
小猫儿喵喵叫了几声,坐在窗台上,望着幽暗的月色,仰天轻轻叫了一声,月光落在它的背上,在它周身映衬出一抹幽兰的神秘感,下弦月在天上忽明忽暗,云月相互遮掩,这样一副秘境般的景象,在文昭眼里十分特别。
铺好草纸,他拿起笔,将窗前的景色画了下来,放下笔时,小猫儿也跳到桌子上,对着画嗅了又嗅,头在文昭手臂上噌了几下,文昭又拿去笔,打算为小猫儿在画上提诗一首,正在思考时,小猫儿的爪子踩在了砚台里,爪子上粘了墨,从画上走过,留下两只猫爪印记,文昭看到欣喜,放下手里的笔,拿起画对着月色不禁大赞道:“妙...妙...实在是妙啊,这可比任何诗句都妙啊,妙在不言中...妙不可言”,把这幅画平整的放在桌上,打算明日派家仆找人裱起来。
翌日一早,文昭从后院出来,正与老管家照面,老管家匆匆路过,又突然想起来有事,道:“大人,今儿一早应天府衙门的人来过一趟,也没说什么事,只说明儿再来吧,老奴寻思应该没有什么要紧事儿,就没打扰大人”。
“人已经走了吗”。
“说完话就走了,看样子也是着急回衙门”。
文昭继续朝前院走,又想起昨夜做的画,叫住老管家,道:“书房桌上有张新作的画,你拿去找个好点的铺子,让人裱起来”。
老管家点头躬身朝文昭书房去。
陈羡一早就去了趟驸马府将文昭的拜帖送去,还给了门房些碎银子才送进去,从驸马府离开后,嘴里一直嘟囔:“他娘的,臭门房还摆起谱...”
回东关街的路上,却遇到了秋娘,秋娘穿了一身粗布衣裳,头上抱着老妇才用的头巾,低身掩面,行色匆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