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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照临

共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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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情真意切

风飘飘,雨潇潇,便做陈抟睡不着。

懊恼伤怀抱,扑簌簌泪点抛。

秋蝉儿噪罢寒蛩儿叫,淅零零细雨打芭蕉。

夜半三更,房顶的野猫叫了好几遍,吵得文昭睡不着,辗转反侧,索性起身,披上一件外衣,来到院子里,远远看到房顶狂奔的野猫,“喵~”的一声,噌得从房顶跑走,月色正浓,望着天上婵娟,忽而乌云飘过,身下的月影忽明忽暗,不知怎地突然想起锦儿姑娘,不知不觉走到锦儿住过的那间客房,看着门前的两步石阶,自己也坐在石阶上,恍恍惚惚间,好像听到锦儿大声叫自己,一转身发现自己不过是坐在石阶上睡着,心里莫名慌了一阵,不知从何说起,担忧起锦儿的安危,心想“不知锦儿路上可辛苦,我这是犯什么糊涂,一路有驰驹护送,定能安然回京”。

夏夜微风,文昭起身本想离开,转身看一眼客房,也不知是什么鬼使神差,推门进了房间,房间里还是锦儿离开时的模样,桌上茶杯里还有些茶渍,砚台里风干的墨,干硬的毛笔放在桌上,他趁着月光,看见桌上好像有一副画,可看不清画的是什么,小心翼翼双手拿起画纸,走到门口,借着月光,看清楚画上是自己,画得栩栩如生,仿佛是另一个自己站在月下似的,文昭心中一惊,百感交集,五味杂陈,又看到画上题字一行:我与先生,夙期已久,人间无此。

月下朦胧,画影摇晃,一只白猫从门前慢慢走过去,还转头看了一眼文昭,像是留恋什么,回头看了几遍,才走远,文昭一直看着白猫的背影,身后突然窜出一只黑猫,追上白猫,两只猫撕咬一团,一声叹口气,没再理会。

拿着画像回自己房间,看见园子里的花,忍不住在院子里停了好半天,夜风轻轻吹来,吹掉了一片摇摇欲坠的花瓣,他轻轻接住花瓣,花瓣的边缘有些泛黄,或许月下的夜晚总是让人忧郁,正在感叹花开花落如此之快,忽听得身后有人叫了一声“大人”。

转身看到居然是宁雪,宁雪端着一盆水,看到文昭站在院子里也很惊讶,“大人怎的起的这么早”。

文昭被宁雪这句话问得一时愣住,抬头看看天色,有些泛白,才意识道:“都过丑时了吧...”,花瓣从他手里滑落,慢慢地,慢慢地,飘到地上,宁雪也看到花瓣,也没说话,将盆里的水浇到花园里。

文昭跟着宁雪去到后院井边,井边的竹子上还有些湿气,宁雪又打上一盆水,他坐在竹子旁的石头上,看宁雪用水瓢一点一点给竹子浇水。

东边的远方不知几时飞上一只金乌,天光大亮,正夏的闷热感也越发明显,文昭轻轻擦了下额头边的汗。

宁雪看到顺嘴说了句:“大人不如用这井水洗把脸,也好凉爽凉爽”。

宁雪舀子了一瓢的井水举到文昭面前,洗了一把脸,井水的清凉让他瞬间清醒,宁雪看他洗脸,“噗...”的一下笑出声,文昭抹掉脸上的水,有些不解。

“大人还记得我刚回县衙的时候,我也是坐在这个石头上,用井水洗脚,正巧被大人撞见”,宁雪还笑,“今日换做大人穿着里衣,不成样子的在我面前洗脸”。

文昭看看身上的衣服,自己嘲笑自己道:“让姑娘见笑了”。

“无妨,就算伺候大人,宁雪也心甘情愿”。

宁雪突然说这么一句话,让文昭不知怎么好说了,两人安静了好一会儿,宁雪方才意识到自己言语唐突了,文昭接过她手里的水瓢给竹子浇水,袖子里掉出那副画像,宁雪看到折叠的一张画,好奇捡起来,打开看到画的人是文昭。

宁雪:“画的可真好...”

“这是锦儿姑娘为我所作”,落着的水声突然停下来。

“我与先生,夙期已久,人间无此...锦儿姑娘对你情真意切,着实让人感动...”宁雪看着画像,眼中充斥敬佩和羡慕。

宁雪把画像折好,放在文昭手心里,温柔道:“这是锦儿姑娘的心意,纵然一生错过,收好此画,也算是不负姑娘的真心”。

文昭握着画纸,看着宁雪,眉眼舒展,微微一笑,宁雪阳光下的脸庞,如玉茭白,文昭轻轻说了一句:“谢谢”,再也说不出什么华丽的词语。

宁雪提醒道:“大人快些收拾一番,今日还要去山上积香庵”。

文昭收拾停当后,鹤良和陈羡已经在府衙门前等候,一人牵一匹马,一则只剩下一匹棕红马,宁雪牵上马绳就要上马。

文昭左右看看,两手一摊道:“我追马跑吗?”

宁雪一愣,才看明白只有三匹马。

鹤良和陈羡已在马背上,憋着笑,鹤良看似无奈却故意调戏般地说:“大人,县衙里确实只有三匹马了,要不您屈就,与宁姑娘同乘一马”,鹤良见文昭没有说话,又小声继续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宁雪听出两人的心思,羞涩低头。

鹤良:“大人您就快上马吧”,鹤良拍了一下自己的马,溜溜地先走了,陈羡也跟着先走了。

宁雪伸手,文昭只得被她拉上马,两人同乘一马,紧追鹤良陈羡,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四人来到山下牡丹亭。

溪水潺潺,鸟鸣不绝,树上的枝叶正茂,地上的野草正绿,小溪对面,树林里一只小狍子一蹦三跳的跑远。,雪看到野狍子,新奇不已,走到溪边还冲野狍子打招呼,野狍子看见人,跑的更快了。

鹤良捡起一块小石子,指尖发力,石子打在野狍子腿上,野狍子吓得叫了一声,消失在对面的密林里。

“你俩这成什么样子,跟个孩子似得,没事去惹小野狍子...”文昭训斥两人。

鹤良和宁雪边笑边听文昭说,谁也没把文昭的话放在心上,宁雪还用手帕撩了一捧溪水泼在文昭脸上,鹤良笑得更大声了,三个人玩的放肆时,陈羡一直望着小野狍子消失的地方看了好久,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妥。

“快上马...快跑...”陈羡大声喊一句,自己先上马。

三人才看到溪水对面,成群的狍子朝他们袭来,鹤良上马而奔,宁雪也飞身上马。

只留下文昭一人站在溪边,文昭看看宁雪,又看看狍子,紧张地大叫,“我呢...我呢...”,两腿跑得哆嗦。

宁雪笑着驾马回身把文昭拉上马,宁雪策马奔腾,顺着山路,一路疾行。

到积香庵时,鹤良和陈羡已经在积香庵门外等候,文昭在前,四人步入积香庵。

香烛味道从大殿飘到寺中院子里,四人一路到大殿上香,再到后院,一个人也没见到。

“今日好生奇怪,往日这积香庵香火也不旺,可也能见到些香客,今日怎得一个人也没有,就连...”宁雪一边四下寻看,一边疑问。

“就连尼姑也没有...”陈羡接过宁雪的话,“确实奇怪...大人要小心...小心有诈,不如先行离开”。

四人紧张之时,回到前面大殿,看到庵主和一个尼姑正在诵经,四人才放下心。

“庵主,许久不见,别来无恙”,文昭在大殿外恭敬与庵主招呼。

庵主放下手中木鱼,转身看到文昭,面带慈笑,把四人邀到大殿外,另一个尼姑低着头从大殿后面出去。

庵主看看当空日头,道:“难得有香客,如今还是御史大人这样的贵客,莫不如今日留下用些斋饭,也算是小庙蓬荜生辉”。

文昭点头道:“上次听住持一番话,感悟颇多,弟子正有意再听听住持参禅讲佛,有劳住持”。

住持躬身为文昭引路朝后院走,一边说:“地藏经有解,若善男子善女子,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于意云何,是微尘众,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若是微尘众实有者,佛则不说是微尘众,所以者何,佛说微尘众,即非微尘众,是名微尘众...”

文昭边走边听,疑惑不解,道:“到底是虚幻还是实相,什么是虚幻...什么又是实相”。

“阿弥陀佛”,住持双手合十,道:“如来所说三千大千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何以故,若世界实有者,则是一合相,如来说一合相,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须菩提,一合相者,则是不可说,但凡夫之人贪著其事。”

文昭停在原地,住持走到后院的大杨树下,站在树荫下,又从树荫下走到阳光下,指着太阳,对文昭道:“若是单单执着于虚实之相,便曲解了本意”。

“弟子愚钝,确实参悟不到真经之意,晚些时间,希望还能在大殿听住持讲解”,文昭说完这话。

庵主将四人引路到厢房。

庵主绕过大杨树,回到禅房,继续参禅读经。

文昭在厢房踱步好一会儿,厢房虽闷热,却不像是久无人居,咳嗽几声,推开窗户,正夏闷热的风吹进来,风翻起书桌上的经书,哗哗的翻出声让文昭慌忙按住乱翻的经书,随手翻看起一本经书,看了两页也无心再看,便随手将经书放在身后书架上,却没有放好,经书掉落地上,想要捡起经书,又不小心将经书提到书架下面,趴在地上,够到书架下面,不经意摸到书架下有个暗格,摸索打开,摸到一块冰冷东西,拿出来是一块白玉符。

他弹弹玉符上的灰尘放在桌上,端起茶壶发现没有茶水,于是拎起茶壶想要去灶房,走了好一圈却没找到,正巧经过庵主的禅房,禅房房门半掩,文昭听到诵经声,侧身看见是庵主在诵经,站在门外说了句:“庵主,打扰了...”

庵主大开房门,二人在门外叨扰一番,庵主将自己房中的茶壶给了他,文昭无意间侧身看到房中挂了一副大漠落日图,拎着庵主给的茶壶回到厢房,喝了两杯茶水,又看见那块玉符,看的入神,玉符上雕刻一只白虎,雕工精巧细致,不小心将茶杯打翻,水洒在白玉上,他拿起玉符想要甩甩茶水,无意间水滴甩到墙上,看见墙角并不明显地一行字:两行泪,说不尽。

他念着上面的字“两行泪...说不尽...唉...说不尽什么...”心里想着,放下玉符,不禁发问道:“谁会在这里写下这样悲伤的话...想是伤心人吧”,这样想着,窗外闷热的风扑在脸上,愈发泛困,不知怎的竟伏在桌案上酣睡一阵。

章节目录 164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6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