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铁骑踏平
萧瑟城外无言,万里悲凉常客,
便是春色漫天,奈何难掩凄凄。
马蹄声在荒凉城外回响,野草跟着暖越长越多,春风吹起树叶与初升的耀阳呼应,陈羡和鹤良在原本陈罗村的必经之路上转了好几圈,却怎么也找不到村前的那个神秘茶棚,甚至连陈罗村也没找到。
鹤良勒马停下,道:“难道我们迷路了?”
陈羡也开始怀疑是否迷路,可他不信,下马仔细查看四周,看着地上凌乱的马蹄印,马蹄印只在东西北三个方向,唯有南侧方向没有马蹄印,望着南边重峦叠起的山,陈羡指着南边道:“往南走”,快速上马先行。
鹤良紧随其后,果然未行多远,迷雾渐重,行入林中,山雾遮天,陈羡在前,鹤良只能听声跟,穿出林子,雾稍清浅,远远望见似是茶棚的幌子飘动,却依旧难行,陈羡行慢,水雾打湿他的肩头,忽然陈羡停下,握紧手中剑。
七支飞箭从前面穿雾袭来,陈羡仰身,长剑拨花,将七支飞箭打落,对身后鹤良大喊一声:“小心暗器...”
却为时已晚,七支飞箭左右两侧同时击来,陈羡下马,以马挡一侧箭,另一七支飞箭被他打落,弥雾遮眼,鹤良后背中箭,不得已,陈羡背起鹤良,奔入林中,躲避飞箭,林中雾大,稍行未远,陈羡放下鹤良,鹤良忍着箭伤,从怀中拿出一包刀伤药递给陈平,陈羡拍拍鹤良肩膀,握紧箭尾狠狠拔出,迅速将刀伤药洒在伤口,伤口血流不止,陈羡撕下衫子给鹤良包扎伤口,血还是不停地渗出,两人不能在此逗留。
鹤良强忍箭伤一声没吭,直到陈羡给他包扎好,他咬着牙,声音微弱道:“此地不宜久留,你我应赶快离开”。
扶起鹤良,陈羡见他满头冷汗,心有敬佩,道:“好兄弟,有种”。
两人搀扶一路,刚到城门,鹤良拿出锦衣卫腰牌,城门官将迅速派人去报,不消多时,周显知带着手下赶到,鹤良将文昭失踪和陈罗村中埋伏具细说出,周显知立刻赶去回禀指挥使纪纲。
殊不知,城门外还有一人一直等着陈羡,林卓夏斗笠粗衣,佯装在城门前茶摊喝茶,看见陈羡回城,立刻回刑部,换下衣物,一身太监服制疾步进宫,将文昭失踪始末一一向朱棣回禀。
林卓夏跪在书房殿前,近前回话,“回禀陛下,卑职与春柳一同回京师,并分头行事,春柳跟踪文昭,卑职则继续暗中跟踪陈羡,两日前卑职接到春柳白烟信号,卑职寻信号在城外西河庄附近娘娘山找到春柳,据春柳说,她跟踪陈羡到附近,人烟稀少,不便紧跟,看着文昭上山后,一直未见下山,春柳本以为被文昭发现,可是卑职夜入文昭府上,发现文昭确实已失踪,卑职趁夜赶回娘娘山下,与春柳夜探河西庄,发现河西庄里居然潜伏几百人马,皆听命江都郡主指挥,事态重大,卑职不敢耽搁,快马回程,命春柳留在河西探看情况,只是卑职在郊外荒山下遇到陈羡与锦衣卫百户鹤良,遂跟踪而去,只是半路遇迷雾,跟丢了,所以卑职先行回城,在城门等到陈羡回城,见陈羡扶着重伤的鹤良回城,城门官拿着鹤良腰牌通知了周显知,此时,锦衣卫指挥使纪大人应该在进宫的路上”。
朱棣自信一笑,很自然握紧拳头,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手中掌握,朱棣站在窗前,廊前春色满亭,背身而站,厉声道:“继续跟踪陈羡”。
林卓夏躬身低头跟着顾公公从御书房出来,传出连廊正巧看见纪纲,果然如林卓夏回禀所言,纪纲接到周显知来报立刻进宫,只是纪纲没有面圣,朱棣只是给了他一道手谕,命他即刻赶赴河西庄。
纪纲还不明所以,扬鞭快马赶到河西庄附近,方见到神机营人马,朱棣披甲阵前,目光如炬,手中长刀跃跃而出,眉间怒气。
此刻河西庄里,文昭放置在土屋房中,昏昏醒来,看看四面空空的土房,敞开的房门外,站在一个身披铠甲的女人,文昭摇摆无力的走出去,看见是江都郡主。
“郡主,这是作甚,难道真的要起兵造反吗,一旦郡主在京师起兵,伤的便是满城百姓”,文昭躬身行礼,劝道。
江都郡主握紧手中的剑,眼神带着恨意,骂道:“造反的是他朱棣,本宫才是真正的清君侧”,江都郡主指着朗朗晴空,道:“你看这苍天在上,终有他朱棣的报应,如今朱棣的兵马已经在庄外,他朱棣心狠手辣,难道文大人要看着懿文太子一脉被他朱棣杀光,文昭你也是我皇爷爷的门生,对得起我皇爷爷吗”,江都郡主话音即落,长刀打在身旁侍卫手中的烟花上,瞬间烟花信号飞入长空,江都郡主大斥一声:“集结人马,共诛朱棣狗贼”。
文昭已无力阻拦。
朱棣在庄子外看到烟花信号,一声敕令,神机营众兵马踏平此地,寡不敌众,根本没有悬念,一炷香的时间都没到,万顷庄园遍地狼烟,死伤皆江都郡主之人马,血流河泥。
尹风波绑缚文昭,以作人质胁迫逃生,尹素柔护卫江都郡主在其身后,四人奔路东行,打算翻山出逃,在山前遇到纪纲带着锦衣卫追至,朱棣赶到时,终于再见到江都郡主。
纪纲手中弓箭待发,文昭大呼一声“莫伤郡主”,可为时已晚,手松箭发,箭疾如风,文昭重重推开江都郡主,与郡主一同倒地,纪纲根本不管什么文昭还是什么郡主,只一味放箭,江都郡主扶起文昭,四人沿山奔命,尹风波断后中箭,尹素柔为带走重伤的尹风波,也中箭,两人终不敌追兵紧逼,尹素柔逃亡他处,尹风波死在锦衣卫刀下。
朱棣的亲卫快马传旨命纪纲停下追兵,朱棣望着山上,枯枝与翠绿同在,斑斑驳驳,好在明艳的春光已经来了,五彩斑斓的活色就要覆盖着荒凉人间,盛世的春色终究会回到中原大地。
山间的溪水哗哗朝山下流去,朱明钰卸甲轻身翻山,文昭听到山间溪水声,两人寻溪水方向走,方看到涓涓细流,顺着细流在溪水另一端看见一斗笠蓑衣小哥,孤身坐在溪边,手中长剑放在脚边。
三人对视,朱明钰警觉拔刀,可对面蓑衣小哥并不所动。
蓑衣小哥:“圣上命我在此等候郡主...”
朱明钰仰天大笑,怒骂:“朱棣那个狗贼派你来杀我,本宫是太祖后人,何时怕过死,我只恨不能手刃朱棣那个弑侄篡位的狗贼”。
蓑衣小哥依旧不动,继续道:“不,你错了,圣上让我告诉你,江都郡主朱明钰已死在河西,今日过后,你便不再是你,只是大明庶民百姓,隐姓埋名去山野乡间,嫁个乡野村夫,安稳此生罢”。
可朱明钰并不打算就此残生,仰天狂笑,大骂朱棣。
蓑衣小哥轻弹手指,腕力甩出一支赤色镖,镖疾冷厉,从朱明钰侧边飞过,划断几根乱发,打在朱明钰身后的树上。
“你觉得你是我的对手吗,圣上仁心,饶你不死,你莫要再多挣扎”,蓑衣小哥整理身上蓑衣。
文昭看清蓑衣小哥手指白皙修长,似女子手,仔细听其声音,随也浑厚,却还是带些女子声线。
朱明钰自知不是蓑衣人的对手,打算挥刀自刎,眼角泪落,仰天长叹,悲鸣哀怨道:“苍天不明啊...身为太祖子孙,又有我夫一门忠烈,岂会苟且偷生”。
刀向自刎,幸而被蓑衣人赤色镖打落手中刀,蓑衣人无情言道:“圣上不准你死,你便之只能活”。
朱明钰低头看一眼落地刀,林中透出的阳光照在刀上,照的人睁不开眼,强忍着睁开眼,泪痕从在眼中模糊又清晰,再睁开眼,恍惚地如隔世,她扯下头上发绳,削下一缕长发,扔进溪水,叹言:“以发为身,长殉于此”。
山间长流溪水如旧,春色画起明艳,朱明钰的身影消失在山的那头,或许这是最好的归宿,这世间的王权争斗,没有对错之分,尤甚乱世,只讲生死。
望着溪水对面的蓑衣人,蓑衣人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压低了头上的斗笠,匆匆离开,从西边翻山而下,山路崎岖,行至山下,赶到西河庄前,摘下斗笠,方看清真容是春柳,春柳赶到西河庄向朱棣复命后,又领命回城。
文昭独自一人,走到山顶娘娘庙,看着香炉鼎里随风飘起的香灰,暮色霞云在西方一片孤寂,站在崖边,山下西河庄里尸体正在被清埋。
他心中说不尽的悲鸣与无奈,回到庙前,恭敬礼拜后,方走到石像后,轻轻推开石像后的暗格,自月前发现这个暗格,两次都被扮做乞丐的男子拦下,而朱明钰却从未提及过这个暗格,他猜测这暗格定有秘密。
暗格打开,趁着屋顶漏下的月光,只是暗格空空,他在暗格中摸索一番,竟摸到一个凸起木角,使劲儿摆动木角,碰的一声,闻到一阵烟灰味道,不想暗格中竟还藏有一个石作暗格,从石作暗格中摸出一本小册子,只是小册子已经被烧了一半,想必烟灰味道也是燃烧这册子所致,他翻开册子,已经看不清册子所写,只能带走册子,先行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