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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照临

共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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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林中女子

小猫儿悄悄走到文昭脚边,在他腿上蹭了又蹭,一声声叫唤带着柔酥的娇媚,文昭站在月光之下,头顶的月色亮如铜镜,慢慢说起驸马的故事,道:“当年圣上以清君侧的名义发兵...”说到朱棣起兵之因时还是谨慎的顿了一下,“圣上兵至淮安府,当时驻守淮安府的将军正是驸马,驸马死守城池,誓死不降,圣上无奈,久攻不下,对驸马软硬皆施,均无法打动驸马,后来才绕过淮安拿下...”文昭还是有些避讳,谨慎不敢言,“后来建文帝...”他摆了摆手,陈羡自然心领神会,有些事情只能避而不谈,文昭继续说道:“圣上知道长公主与驸马夫妻情深,以长公主为质,胁迫驸马投诚,逼迫长公主写下一封家书,驸马看到长公主的家书,泪眼纵横,悲痛长叹,带兵回京投诚...”

“如此说来,驸马对长公主情深至此,为了长公主不惜放下手中兵马”,陈羡听后也不禁感叹。

“你也这么认为,驸马对长公主这番情深,又怎么会移情别恋呢,就算是移情别恋,更不可思议地居然爱上一个伶人”,文昭话中有话,心思缜密。

陈羡像被惊醒了似的,带着酒气晃了两下猛然站起来,蹭的一下又把小猫儿吓得跑回花园,文昭扶了他一把。

陈羡拉紧文昭的手,激动道:,“对啊,大人您分析地很有道理,驸马为了长公主不惜投诚,又怎么会轻易变心,说来真的荒唐,若是照此分析,驸马这些荒唐行径有可能都是假的,可驸马为什么要这么做”。

望着头顶的月亮,文昭没有正面回应,只说了一句:“不好说,或许驸马有什么苦衷”,话题一转,又想起晌午让陈羡跑一趟应天府衙门的事情,问道:“我嘱咐你去应天府衙门,问他们派人来有什么事,你可打听清楚了”。

陈羡今日一天的心思都在秋娘身上,若不是文昭问起,他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这才回道:“应天府衙门的人说,大人您让他们找的打更老头找到了,只是那老头不知什么原因,突然疯了,一直疯言疯语的大喊遇到鬼了”。

文昭眼色一紧,不可置信急忙问道:“疯了?什么时候疯的”。

“听衙门人说,大人安排他们去找人那天,他们去了打更老头家里,老头就已经疯了,邻居说前一天晚上老头带着更鼓上工去还好好的,一早上再见到老头就发现人疯了”。

文昭站在园子旁思忖,低头看着花丛里猫儿露出的尾巴,心中担忧自语道:“那晚深夜,打更老头看到我和陈捕头时,一副被惊吓的样子,莫非是被我和陈捕头惊吓成疯”,心中顿生内疚,问道“你可知打更老人家住在何处?”

陈羡点头应道:“知道...知道...城中吉祥巷”。

“好好...好,明日让老管家备些吃食,你与我同去看望老人家”,文昭眼神愧色,心事重重。

二人同望明月,暗色的夜空里,映着人间的悲欢离合,映着他们和她们的欢笑悲苦,这边是陈羡的醉意玩笑,那边却是驸马府中的寻欢作乐,放纵人间。

驸马府中,驸马正坐在花园凉亭里,秋风从凉亭穿过,带着微微秋意,杯中的菊花酒带着微微浑浊,驸马长长叹气,手中的酒杯放下又拿起,眉眼似剑气,双目藏寒意,唇含情意珠,一口吞下杯中酒,狠狠握紧酒杯,澜若为他斟酒后,自己也喝下一杯酒,嘴角流出一滴,澜若眼神迷离,嘴角轻轻一勾,妩媚模样如女子何异,驸马拉过澜若的裙角,澜若倒在驸马怀里,驸马把杯中的酒倒在澜若脸上,酒顺着澜若的脸颊流到嘴角,澜若一副妩媚享受的样子。

这样一副纸醉金迷,沉湎淫逸的景象,应该是欢愉之声不断才对,不成想,驸马突然面色狰狞的把澜若推倒,又如对待宠物般对他屁股踢几脚,澜若也配合的学狗叫,围着凉亭爬了几圈,驸马捧腹大笑,澜若抱着他的腿,一副娇媚模样抬头望着他,驸马轻轻抚摸澜若的脸,指尖在澜若柔媚的脸颊上滑动。

驸马轻撇嘴角,邪性一笑,把澜若如狗一样赶回房中,关上房门,房中灯光渐暗,听得房中声声隐隐惨叫,声音隐忍微弱。

直到深夜,幽暗的夜空里,月光忽明忽暗,驸马房中彻底安静下来,偌大的驸马府中也彻底进入安静。

此刻的夜也无比安静。

城南八里铺,金诚的打铁铺子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声声不断,旷野辽阔的城外,叮叮当当敲击打铁的声音从远处回荡到他的耳边,一盏小灯在棚子上,被风吹的摇晃,远远的看去像是漆黑汪洋中的一片孤舟,南边的树林深处也有一点亮光慢慢向棚子靠近,越走越近,走到棚子前才能看清,是一个纤瘦姑娘挑着一盏灯,手里拿着一把弯刀,眼窝深邃,鼻梁高挺,消瘦的脸上带着些微笑,一眼不发地坐在棚子里,自己倒茶喝水,金诚看也没看她一眼,姑娘把手里的弯刀扔到炉子旁边,金诚粗胖的脚趾勾起弯刀,看到刀齿扭曲变形,把刀扔进炉子里,刀瞬间变红透。

姑娘摸摸桌子底下,脸色一变,大声质问道:“刀呢?”

金诚不紧不慢地说道:“送人了”。

姑娘说的刀就是白天时金诚送给陈羡的那把刀,姑娘霎时奋起一脚踢在金诚的后背,金诚却毫发无损,姑娘愤怒的一拍桌子,震裂桌上杯子,怒问:“送给什么人了”

金诚舀一瓢冷水泼在炉子里,转身仍旧不紧不慢的说:“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姑娘听到这话,立刻明白了金诚话里的意思,收起脾气,照旧问道:“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金诚从裤腰里拿出一个小纸条,手腕用力甩到姑娘面前,姑娘打开纸条,看完纸上的内容后,脸色一慌,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遍,平静地把纸条扔进炉子里,小小地纸条瞬间化为灰烬。

姑娘站在炉子前,火光映衬在她精致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她知道,她不该问,可她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要这么做,可知其中凶险”。

“这不是你该问的”,金诚把地上的干草填进炉里,一阵风起,炉子里的火势猛地起了一下。

“既然那把刀不在了,给我一把刀”。

“这次你不需要刀,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会再通知你”,金诚扔掉了刚才锻打的那把刀,飞身从何手腕绑着的汗巾里飞出一根绣花针大小的暗器,暗器从姑娘耳边擦过。

姑娘一个回身,两指接住,仔细看,纤细如发,轻巧如丝,若非她身手敏捷,耳力精细,恐怕已中招。

金诚拍手叫好,把姑娘带到铺子里,又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锦盒,姑娘打开锦盒里面是刚才的飞针暗器,金诚道:“这针是西域寒铁打造,经过我的手艺,细如发丝,又坚硬无比,我敢说这世上绝无比它更隐蔽的暗器,我给它取名飞花针”。

姑娘看着锦盒里的飞花针,没有再停留,匆匆消失在黑夜里。

一夜秋风吹尽,枯黄的落叶遍布旷野,红黄相间的山林偶有绿色,卯时的太阳依旧在原地升起。

小猫儿的叫唤声在文昭耳边徘徊,他睁眼看到小猫儿在他眼前焦急踱步,轻轻抱起猫儿,却被小猫儿挣开,小猫儿站在房门前叫唤,于是他推开房门,小猫儿急匆匆跑到园子里。

文昭看猫儿焦急的翘着尾巴跑,像是看个孩子似的,宠溺一笑。

早饭过后,老管家就装了一个食盒交给陈羡,拎上食盒跟随文昭去了吉祥巷看望打更老头。

在吉祥巷打听到打更老头的房子,房门虚掩,轻轻推开门,一股腥臭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干呕一阵,突然一声大叫吓得人哆嗦,是打更老头的疯叫,他披头散发身上没穿衣服疯疯癫癫地想要抱住文昭,被陈羡拉住,把他扔在床上,用床单把老头裹成粽子,不能动弹,可老头还是乱喊大叫,一直喊:“鬼来了,鬼来了...”

文昭打开食盒,打更老头闻到饭菜香味,突然停下大叫,伸着头,张嘴要吃,文昭让陈羡松开他,老头突然如正常人一般披着被单坐下用筷子吃饭,只是吃的急了些,这副样子又丝毫不像失心疯。

文昭坐在他身旁,试图去问:“老人家可曾记得前几日深夜在白玉街你我巧遇”。

打更老头只顾吃饭,对文昭的话毫无反应,老头吃过饭后,又立刻发疯大叫,把他们两人赶出去,还将食盒扔门。

陈羡被气得想要再进去把老头绑起来,被文昭拦下,拎着空食盒,发泄不忿的踢了一路食盒,都没在意文昭没回东关街,而是带着他步行到了白玉街。

走到秋娘的小酒馆,陈羡才反应过来,笑嘻嘻地就打算大步进酒馆,又被文昭拉了一把,小声附在陈羡耳边交代道,“趁机去后院灶房查看秋娘的剁骨刀”。

陈羡警觉点头,秋娘看到文昭在门口,扭着水蛇腰,一张水嫩红唇喊着:“官人...”手指挽在文昭的胳膊上,直接无视陈羡,把文昭拉进酒馆。

文昭故意装作识趣地跟着秋娘进酒馆,还夸赞秋娘的酒煮的好,借故留住她,道:“秋娘啊,你的酒煮的确是好,让人流连忘返,念念不忘...还要请秋娘陪我多喝几杯酒啊...”

陈羡借口方便,从后院翻墙进去悄悄潜进灶房,一进灶房就看到案板旁的剁骨刀,拿起刀仔细查看,却突然听到一阵咒骂声,他顺着声音探去,发现出自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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