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误入孤岛
苍茫江海,一叶扁舟。
陈羡与芦青青,山一路,水一程,一路南行,见过了大雪纷纷,越过了千山万里,从寒冰锁江到青葱茂密,船行半月有余,海上迷雾升腾,又见阳光直照,茫茫南海,不见边际,日出日落,行又复行,白日祝融伴,长夜司冬眠,不知行进多久,误入雾障迷路,不见日月,不辨白昼。
陷入雾障,船随波而流,不知行进了多少时日,雾障中湿气覆盖全身,瘴气氤氲,陈羡和芦青青被突如其来的瘴气迷晕,孤船一艘,沧海一羽,雾中摇晃,随海风越飘越远,茫茫海上,也不知是几时日月,也不知飘到了何处。
船撞到了礁石,强烈的震荡把陈羡撞醒,陈羡缓缓睁开眼,看到船在不断渗水,他努力撑起身子,慢慢站起来,海雾还是遮天蔽日,除了撞上的礁石一角,什么也看不见,他慌慌张张地硬撑着爬起来,摇摇晃晃到船舱里,看见芦青青昏迷,他大喊芦青青的名字,船体剧烈的震动也撞醒了芦青青,芦青青爬到陈羡身边,陈羡护着她出船舱,没想到船撞击的越发严重,渗水越来越快,眼看船就要沉了,船上的几个伙计纷纷弃船跳海。
陈羡抓紧断裂的木板,想要带芦青青弃船跳海,可芦青青却先掉落海中,浪打浮萍,芦青青跟着海浪翻滚,无力抵抗,陈羡跳下,穿浪游海,抓紧芦青青,两人接住浮木方才幸存,可雾障弥漫,不知该往何处游走,风卷海浪,根本无力抵御,只能任由浮木随海漂流,也不知过了几日,芦青青早就体力不支,陈羡把她推到木板上,她半昏半醒,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陈羡咬破指尖,挤出几滴血喂进芦青青口中,芦青青稍作清醒,推开他的手指,心疼的握紧他的手,嘴角还留血,抬眼看向他,无意间看清他身后不远出现一座孤岛,芦青青惊恐的瞪大眼睛,手指着他身后,告诉他,唯恐是自己出现幻觉,直到陈羡也看清那座孤岛,两人才都确定,那真的有座孤岛。
两人游上岸,双脚踏地的感觉让两人都惊喜,这个孤岛弥漫雾气,看不见岛上的样子,但能感受到岛上湿气尤重,陈羡握紧芦青青的手,两人不敢深入岛内,可隐约间总能听见岛内深处传来阵阵婴儿哭泣声,声音时隐时现,两人起初不以为然,可这声音越来越清晰,芦青青顺着声音走进岛内,陈羡也追了上去,一路进了林子里,林子里树茂路滑,芦青青被石头上的青苔滑到,无意间看见跌倒处石缝里夹着一个形状奇怪的石头,好奇看了两眼,发现居然是人的手骨,芦青青心里颤了一下,又发现脚边的土里露出半个头骨,陈羡也发现了人骨,可林子里的雾气太大,两人再想原路返回到岸边时,已经找不到出路,两人在林子里迷路了,林子深处满步瘴气,芦青青本就深重百花百虫膏的毒,吸了瘴气后,一口鲜血吐出,昏迷不省人事。
林深处,婴儿的啼哭声依旧不断传来,陈羡背着芦青青寻着婴儿啼哭声去,寄期望婴儿啼哭处能有人家居住,可越走路越崎岖,瘴气也越发严重,直到听到婴儿啼哭声越来越近,四周雾气漫天,却不见什么人家,他听到这婴儿啼哭声似乎就在身边,却不见婴儿,直到看见一只似鸟非鸟的怪鸟从头顶略过,婴儿啼哭声突然消失,那只奇怪鸟落在树枝上发出婴儿啼哭声后,陈羡才发现原来那些声音都是这只怪鸟发出,怪鸟有着凤尾雀头,羽翼鲜红,即便在迷雾中也能一眼看见,陈羡背着昏迷的芦青青,看着头顶那只怪鸟,环顾迷雾,几近绝望,他慢慢放下芦青青,把芦青青抱在怀里,眼角的泪滴在芦青青嘴角,芦青青昏昏睁眼,轻抚陈羡脸上的泪。
两人彼此依偎,似乎接受了绝望,不惧赴死,只求黄泉路上与爱人彼此相伴。
忽然树枝上那只怪鸟一阵惊叫,陈羡抬头看见一个黑影抓住了那只怪鸟,黑影站在树上,怪鸟在黑影手里挣扎嚎叫。
陈羡赶快叫了一声“前辈”,黑影低头看见了陈羡,陈羡也看清了黑影是个男人。
黑影男人怒声道:“你是什么,居然敢闯神鹿岛?”
陈羡听到神鹿岛后,惊喜地又大喊一声“前辈”。
黑影男人似乎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陈羡继续大喊道:“前辈,敢问此处确是神鹿岛?”
黑影男人依旧没有理会他,只是抓紧手里的怪鸟,狠狠在树枝上摔一下,怪鸟离开晕厥。
陈羡锲而不舍地继续问道:“前辈,晚辈不远万里,前来神鹿岛拜访一位药仙老者,敢问前辈可知药仙老者在何处?”
黑影男人听到药仙老者这个称呼,突然疯狂大笑,踢断了身旁一根小树枝,树枝如剑般直直插在陈羡面前,黑影男人在他们头顶一阵乱飞,踢的树枝如乱箭袭来,陈羡挡住乱枝,护住芦青青。
黑影男人看见陈羡此举,仰天嘲笑,浑厚声音震耳道:“好一个痴情啊...”黑影男人又倏然停在陈羡面前,眼神奚落,大声嘲笑道:“我最喜欢看痴情人伤心...”又忽然飞到树上,继续说:“你怀里的姑娘身中奇毒...”黑影男人越说嘲笑声越大。
陈羡抱紧芦青青,仰头恳求道:“莫非前辈就是药仙老者,恳求前辈相救,晚辈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当真?”黑影男人眼神撇了一下陈羡,仰头大笑。
陈羡即刻回道:“万死不辞,只求药仙老者相救”。
黑影男人黑色长袖一挥,语气突变凌厉:“这里没有什么药仙老者,活阎王倒有一个”,话音未落,黑影男人的黑袖中飞出一根长鞭将芦青青掳走,黑影也瞬间消失在雾障,只在留下一句话“那你就死一万次罢”。
没等陈羡反应过来,芦青青从他怀中飞走,他惊慌仰天,已看不见黑影,于是顺着声音追去,身后窜出一只体型健壮的白鹿,白鹿跟在他身后,不知追了多时寻不见黑影的踪迹,他本以为白鹿是朝他袭来,可当他停下脚步却发现白鹿依旧狂奔,他看出白鹿是寻黑影而去,于是追上白鹿,一脚凌空骑上白鹿,白鹿带着他一路狂奔,穿过迷雾,翻出这片林子,越过山坡,又进了一片林子,迷雾遮路,可白鹿却一路畅行,眼看就要奔驰到山前绝路,白鹿低头钻进山洞,陈羡惊险从白鹿背上落下,白鹿不停地继续朝山洞里狂奔,踢踏声在山洞中回响,陈羡沿着山洞行进,未行多远就听不到白鹿的奔跑声,眼见得一片空旷盆地,雾气全无,一座木屋,小桥流水,木亭依旁,草药晾晒在木屋门前,木屋后一棵巨大松树茂密旺盛,树枝伸展到后面的崖壁上,白鹿在溪水旁饮水,此一副人间仙境,至静之所。
陈羡呆呆的看着眼前之景,不可置信,突然听到芦青青一阵痛苦哀嚎声,冲进木屋看见芦青青被绑在一块木板上,衣服也被脱完,浑身扎满针,陈羡欲冲上救下芦青青,却被那个自称活阎王的黑衣男人袖中飞出的长鞭困住,陈羡挣扎咒骂,活阎王根本不理会他,直到芦青青体内一股黑血从胸口涌上,直冲印堂,活阎王一把掀翻木板,芦青青身上的银针被冲落四飞,一口黑血吐在地上,只见黑血冒着浓浓黑气,活阎王撒出一把药粉扑灭黑气。
芦青青没有了痛苦哀嚎,慢慢睁开眼睛,困住陈羡的长鞭也回到活阎王的袖中,陈羡抱起芦青青,为她过了下脉,发现她脉象平稳,似有解毒之像,不可思议的看向这个活阎王。
活阎王黑着脸,收起地上的银针,将银针狠狠一甩扎进一块石头上,嘲笑奚落地口吻道:“你不是求我救她吗,还甘愿为我死一万次,我既然救了你的女人,你就要兑现承诺”。
“前辈的意思是...已经帮她解毒了?”陈羡又惊又喜。
活阎王一脸不屑看着陈羡,语气邪性,道:“你还没为我死一万次,我怎么能轻易为她解毒,再说了,你的女人中的是天下奇毒百花百虫膏,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能解毒,我只是帮她排了三成毒性,等你为我死够一万次,你女人身上的毒自然能解...”活阎王看陈羡的眼神越来越狠厉,眼神质疑道“怎么...后悔了?”
陈羡躬身行礼,慢慢回道:“不...绝不后悔,只是我只有一条命罢了,死了便是死了,那还能死一万次”。
活阎王闪现到陈羡身后,抓住他的脖子带他飞到屋后的松树下,踢了两脚松树,后面的崖壁打开一道门缝,活阎王拖着他进去后把他扔在地上,墙壁上的篝火大亮,石洞里的架子上摆满了巴掌大的瓶瓶罐罐,不计其数,陈羡站起来惊讶看着这些,不知这个活阎王是什么意思。
活阎王随手拿起一个小瓶子,眼神变得邪性,魔性大笑,又突然狠厉地盯着陈羡,语气变态的柔和道:“这是我多年来研制的奇毒和对应解药,只是苦于无人帮我试毒,现在你来了...天意啊...这孤岛上千百年来一直无人闯来,你居然找到了这里...不是天意什么...快帮我试毒罢...”他的声音在石洞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陈羡看着活阎王双眼狰狞邪性的样子,心中既震惊又惧怕。
活阎王看陈羡一动不动,语气狠毒道:“你害怕了...你若是反悔...我这里有一万种奇毒能让你和你的女人生不如死...”活阎王猖狂大笑地声音在石洞徘徊不消。
陈羡眉头一松,眼神坚毅,接过活阎王手里的药瓶,一口吞下,瞬间脸色大变,头胀欲裂。
正所谓:世间情何物,生死尤甘心
欲知后事,且看下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