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坦诚身世
褭丝成雨,无风也落,飘飘飞飞落在地上,稀稀疏疏的香灰在地上慢慢侵湿,和洞石融为一体,寒气冲进体内,陈羡不得不一直运功内力调息以抵御寒气。
石壁上的最后一滴香灰滚落而下时,芦青青果然睁开眼,寒雾遮体,陈羡捡起地上的青衫裹起芦青青飞出寒池,回身看了一眼活阎王,活阎王抬了一下眼皮却没有看他,只身跳进寒池。
陈羡将芦青青拥进怀里,只觉得她浑身炙热,握住她的手时能感受到她内力恢复,两人一前一后从石洞出去,游出寒冰湖底,却又入雾林,雾障遮路,凭两人根本找不到出路。芦青青不信邪,轻功飞到树顶瞭望无尽头的雾气,除了满眼的雾障还是雾障。
两人被困在雾林中,看着天色慢慢暗下来,寒湿越发透骨,芦青青气恼仰天大骂:“活阎王,你出来,活王八,活乌龟,你出来啊...”
陈羡也被芦青青的话逗笑了,他猜出活阎王一定会来,道:“这个活阎王独自一人在孤岛上生活了不知多久,好不容易见到我们两个活人,一定不会让我们困死在这个雾林中,他一定会来的”。
确如所料,活阎王听见芦青青的骂声,浑厚邪性的声音从无尽暗夜中传来,怒道:“臭丫头,真该杀了你”,活阎王的声音回荡在林中。
芦青青仰头找寻活阎王的身影,感觉到身后什么东西袭来,来不及躲开,一根黑色长鞭打在芦青青脸上,白皙的脸颊瞬间红了一道,在翻身躲开时,长鞭又从身前飞过,眼看就要捆住她,她一脚踢在长鞭上借力飞起,眨眼的功夫,飞到活阎王对面的树上。
“臭丫头,轻功不错”,活阎王袖中收起长鞭,盯着芦青青一阵嘲笑,又道:“那就看看是你的轻功快,还是我的达摩渡江快”,活阎王的话还在林中阵阵回荡,袖中长鞭就卷起陈羡,一跃飞起,消失在雾障。
芦青青寻着声音跟过去,只见活阎王的轻功使得行云流水,轻点树叶飞过雾林,芦青青在雾中能见得活阎王的黑影,一路追到石洞前,回到山谷木屋,却不见活阎王和陈羡。
活阎王把陈羡带回木屋后的石洞里,又把架阁上的一瓶毒药喂给陈羡,陈羡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活阎王立刻为他把脉,脉失柔和却多弦,陈羡的头发在迅速变白,活阎王扒开他的衣服,发现他全身的毛发都在迅速失色,呈现急速衰老之像,活阎王拿出解药给陈羡服下,并以内力催进解药加速融进陈羡的七经八脉,只是毒性在陈羡体内游走的速度远比解药要快,活阎王不得不运出自己的内力稳住他体内的毒性,几声哨音,白鹿回到山谷,芦青青也听到哨音,白鹿冲进木屋叼起银针又冲出木屋,一跃到木屋后的崖壁前,芦青青也跟到崖壁前,石洞的门缓缓开启,白鹿跃身飞起进到石洞里,芦青青刚踏进石洞就被暗器拦住,险被暗器所伤,与暗器打斗一阵,躲开暗器后石洞的门却突然打开。
活阎王抓住陈羡从石洞飞出,芦青青看见陈羡白发满头,不敢置信,也追出去,活阎王把陈羡丢进溪水里,又放进药粉,运出自己内力将溪水搅动,药粉瞬间将溪水变成黑色,升腾着雾气,陈羡身上扎满针。
芦青青欲救出陈羡,只是还没到溪边,活阎王口中哨声一响,白鹿从屋顶飞跃而下,一头顶在芦青青胸口,芦青青如巨石击中般后退几丈倒地。
“如果你想让他死,就继续”,活阎王的声音在山谷徘徊,邪性的渗人。
不过多时,溪水升腾的雾气慢慢消散,陈羡发上的白发也渐渐转黑,只是发尾还留些白丝,活阎王跳进溪水里,快速拔出陈羡全身银针,将他推出溪水,芦青青接过陈羡后,随即从袖中飞出一根飞花针打向活阎王,活阎王弹起手里一滴水珠,水珠把飞花针打偏,飞花针落在崖壁上。
“你觉得你是我的对手吗?”活阎王拔出飞花针,嘲笑声在山谷回荡,眼神不屑,把飞花针扔回去。
芦青青接过飞花针,换了口气,温和道:“你要怎样才肯放过他”。
活阎王听后,大笑道:“放过他?你觉得你们还能离开这里吗,这里是神鹿岛,是南海尽头的万年孤岛,谁也不可能从这里活着离开,”活阎王的声音在山谷里诡异的回荡。
活阎王登上崖壁,坐在崖壁凸石上,仰天长望,也不知所谓何。
陈羡醒来,虽然毒性已解,可额间仍有一缕白发不消,溪水作镜,看着自己额间的一缕白发,并没有多少在乎,他心里想的只有芦青青。
木亭里的怪鸟又发出婴儿的啼哭声,白鹿也仰天长鸣一声,眼前的溪水潺潺流走,芦青青走到陈羡身边坐下。
溪水细流的声音温润如玉,陈羡捡起飘来的一片树叶,折叠吹起乐声,芦青青依偎在他的肩头,弦月当空,长夜繁星。
芦青青望着波光,轻柔的声音,道:“我本名叫勃雅伦合哲,是元朝皇室唯一幸存的公主,我不喜欢勃雅伦这个名字,更不想做什么公主,所以给自己取了芦青青这个名字,希望能自由奔跑在青青草原,没有束缚”,芦青青回忆起小时候经历的战争,“昔日蓝玉带着明军追着皇叔的大军一直到清水泊,皇叔的大军败北退守,我和母妃被俘蓝玉营中,偶然的机会母妃带着年幼的我逃出蓝玉大营,只是茫茫草原,孤影单只,母妃死在明军箭下,皇叔救下了我,我在皇叔身边长大,皇叔教我习武,暗器,骑马,射箭,把我培养成一名潜伏在明朝皇城中的细作,多年来我一直沉默的潜伏在京师皇城中,直到一年前,皇叔命我去徐州府运一批官银到京师,我完成任务后,过了几个月,皇叔又交给我一个任务...就是刺杀朱棣”。
陈羡听到刺杀朱棣,他立刻想到在清凉寺时的事情,果然如他猜测一样,大火中的那个黑夜刺客就是芦青青。
芦青青向他说出了一切,道:“刺杀朱棣失败后,皇叔并没有责怪我,皇叔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又命我接近你,借机找到玉符令”。
“玉符令?”陈羡楞了一下,突然又想到之前文昭被劫走多次,掳劫之人皆是索要玉符令而起,遂问道:“是那块雕刻白虎的玉牌?”
芦青青点点头,惊讶道:“你见过玉符令”。
陈羡把手中的树叶扔进溪水里,摇头说道:“不,是文昭文大人见过,他将玉符令画下来,我才知道”。
“看来皇叔猜测的没错,玉符令是被白虎营的女杀手那木其偷走,一年前那木其被皇叔派到徐州以王君儿的汉名潜伏下来...”
“王君儿...”陈羡听到这个名字就立刻想到,当初徐州官银案,崔主簿的妻子王氏,崔王氏的本名正是王君儿,难道徐州官银案还另有隐情。
“半年前,正值盛夏,皇叔为了找回玉符令,亲自去了徐州,躲在一个名叫积香庵的尼姑庵,据皇叔所说,他在积香庵中见到文昭,当时文昭借宿庵中一晚,而那一晚所他所借住的禅房真是那木其的房间,皇叔也正是在那木其禅房中看见到玉符令,等到深夜文昭离开房中后,皇叔潜入房中打算暗取玉符令时,突然闯进一个黑衣人,与黑衣人打斗纠缠时,恐暴露身份,不得不撤离,所以皇叔认为玉符令还在文昭手中,皇叔回到京师,一直命我暗中找玉符令”,芦青青看着清澈粼粼的溪水,终于坦言所有,只是不敢面对陈羡的眼睛。
“真是想不明白,玉符令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秘密,大人几次被掳走,都是因为它”,陈羡不解。
“玉符令是召唤白虎营间谍杀手的唯一信物,坚硬无比,冰火不淬,更神奇的是将玉符令,子时对月,上刻的白虎会迎月而奔”,芦青青将白虎营的秘密通通说出,“皇叔是白虎营第三任令主,我从徐州回来没多久就听说皇叔购置了大批火药藏在京师,打算炸毁皇城,只是这样做需要巨大人力,皇叔不得不召唤潜伏在京师中所有的杀手,唯有发出玉符令...所以皇叔迫切要找回玉符令”。
陈羡把她拥进怀中,附耳温柔轻言:“管他什么玉符令,解了你体内的毒,我们就浪迹天涯,相守此生,永不分开”。
芦青青依偎在陈羡怀中,两人紧紧抱着彼此,“浪迹天涯”芦青青心中重复着陈羡的话,这是芦青青一直以来的心愿,她从来都不想做什么大元尊贵的公主,也不想完成什么复国之任,她只想做一个普通人,与相爱的人死守一生,过平静简单的日子。
崖壁上的活阎王看着紧紧拥抱的两人,真的不能明白,不明白爱情为什么会让人死生相守,一声嘲笑,奚落道:“浪迹天涯?你们连这个孤岛都出不去,陪我死守在这里吧”。活阎王的声音邪性魔魅,在山谷里回荡徘徊不出。
万里长夜,弦月波动,陈羡忧心的看着无尽黑夜,眉头紧皱,芦青青抚平他的眉头,细语安慰道:“我们一定有办法离开这里”。
活阎王的嘲笑声还在山谷徘徊回荡,活阎王指尖轻轻弹了一下,陈羡和芦青青面前的溪水晃了一下,活阎王诡异的声音落到山谷里,“你们俩...谁也别妄想离开我...”
芦青青似乎被一股强烈的气流震到,吐出一口黑血...
活阎王慢慢悠悠道:“刚恢复些内力就跟我斗,毒血逆行,不自量力”。
活阎王话音稍落,就盯着陈羡看了一眼,匆匆飞登上崖壁,在弦月之下映出一个飞影,陈羡背上芦青青,紧追活阎王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