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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照临

共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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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驸马之邀

凉也又秋分,难得良辰夜。

煮酒排忧愁,高看云与月。

一时醉酒,陈羡只管问秋娘煮酒配方,秋娘却一味的给他倒酒,没有同他再聊这个话题,他也被秋娘灌得醉晕在酒桌上,不知何时,文昭也迷迷糊糊地睡着。

秋娘脱下自己的褙子给文昭盖上了,打量一下,拿起他腰间的一块玉佩仔细翻看,笑嘻嘻地盯着文昭看了好久。

哼着小曲儿上了二楼,刚进房间,就坐在铜镜面前整理发饰,在铜镜前面摆弄头饰,根本无视床榻上躺着的男人,这男人是秋娘口里的残废丈夫,成宗年。

成宗年鼻子出气的哼了两声,嘴不是嘴,鼻子不是鼻子,又故意拍了一下床板,照旧骂道:“看不见这还有个大活人吗”。

秋娘白了一眼,根本没打算不想和成宗年说话,只顾继续哼着小曲儿,擦擦胭脂。

可成宗年不骂出来,就出不了心里的气,继续咒骂道:“上回那事儿还没完呢...”成宗年拍床板的声音更响了。

成宗年的质问把秋娘惹急了,秋娘站起来对着床榻就骂:“你嚷嚷什么,你把我坑惨了,还有脸跟我嚷嚷,要是没有我顶着这间铺子,你怕是连口饭都吃不上,还敢骂起我来”,秋娘手指着成宗年的脑门骂:“你个废物能干什么”。

秋娘的话,让成宗年瞬间失了气势,蔫蔫地低下头,自己憋着闷气,蒙头躲在被子里抽搐大哭。

秋娘说的句句实言,他甚至都没有反驳的话语,一年前是他花了银子请媒婆说亲时骗了秋娘,秋娘过门后发现成宗年是个瘸子,大哭大闹了几天,最后还是认命,可谁能料到成婚没多久成宗年又从二楼摔下,卧床不起,现如今与废人无异,长此以往下来,秋娘对成宗年的怨气越来越大,自那之后,成宗年的身体越发不堪,总是小病不断,久卧床榻。

秋娘整日在小酒馆里招待,酒馆里来往的又多是些男人,这些男人看着秋娘美艳,总免不了言语轻薄,可这种事谁也没看见过,没人敢乱说,直到几个月前,也是合该让成宗年撞见,那日深夜,秋娘刚要把铺子打烊,门外就来了个男子。

成宗年夜里咳嗽醒来,喉咙干痒难受,房间里巧地也没一口茶水,唤了半天没个应声,于是他拖着一条好腿,费半天劲儿下楼梯时听到男子声音,成宗年怒吼一声,踉跄冲到楼下,却只看到秋娘一人,成宗年被气得一口气没上来,举着茶壶朝秋娘扔去,被秋娘躲闪了,成宗年自己却气得晕倒,自那天以后,他便更加虚弱,卧床不能动。

秋娘也根本没把成宗年当回事,更加无拘无束,口无遮拦,整理好妆容,站在铜镜前面看了又看,得意地说道:“实话告诉你,我今儿碰到了个大人物,若是能搭上这样的人物,以后你就等着跟我享清福吧”,说完话,哼着曲儿下楼。

文昭和陈羡还伏在桌上睡得正酣,秋娘轻轻走到文昭身边,贴着他的耳边叫了几声“大官人”,没有应声,轻轻抚摸文昭脸颊,心里还不忘夸赞道:“样貌周正,身材齐整,看这穿着打扮,非富即贵,还有那腰间的玉佩,就算白玉街上顶好的铺子里也没见过,在京师应天府,这样的好玉,也就宫里能有了,说不定是个什么大官呢,说什么也得把你块肥肉吃到嘴里”,她这么想着,心里美滋滋的,仿佛富贵日子就在眼前了。

忽然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心翼翼走到门后,仔细听到是有人轻轻打门的声音,推开一条门缝,原来是那夜的男子,秋娘慌里慌张地想要撵走他,男子一脸懵地被推出去,心里不忿地硬朝门缝里挤,秋娘怕吵醒了文昭,不敢声张说话,那男子挤进来看到酒馆了两个男人,一下子也来了气。

那男子刚要大喊,话没说出口,就被秋娘捂住嘴巴,秋娘硬拉着他到后院,顺手举起剁骨,他被吓得不敢再乱说,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秋娘举着剁骨刀指着他,恐吓道:“给我老实点,在后院带着不许出去,要是坏了我的好事,看我不剁了你做成下酒菜”,秋娘说这话时还指了指下案板旁的猪大骨。

男子也顺着秋娘指的地方,看到被剁碎的猪大骨,吓得抖了一下,抱着身子蹲在墙角不敢动弹。

秋娘举着剁骨刀出去,文昭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睁眼,除了自己对面酒醉的陈羡,酒馆里安安静静一个人也没用,捏捏自己太阳穴,缓缓酒劲儿,心想这酒虽下口甘甜,却后劲儿十足,真不该多饮,晃晃悠悠站起来,眼前一片模糊,站了好久才清醒,想去后院看看,刚走到后院门口,就碰到秋娘举着刀过来,还是把他吓了一激灵。

放下剁骨刀,秋娘笑着缓解尴尬,借口自己在灶房烧水,又故意挨着文昭,主动搀扶他回前厅,秋娘身上的香薰味道让文昭很不适。

文昭问道:“秋娘你身上香薰的味道很是特别,敢问是哪家铺子调配的”。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肘下的玉香囊,敷衍道:“不过是奴家随手调配的罢了,官人喜欢,便日日与奴家相见,日日能闻到奴家身上味道”。

文昭推开秋娘,只能装作尴尬大笑,笑声吵醒了陈羡,文昭拉着陈羡快步离开。

陈羡跟在文昭身后,晃荡着脑袋,昏昏沉沉,吹了好一会风,才感觉清醒,道:“这小婆娘的酒可真是够劲儿,跟这小婆娘一样够劲儿...大人您酒量可真行啊”。

“好什么好...老爷我也醉得睡了一阵,不过就是再你之前醒来罢了”,文昭实话实说。

“这小婆娘的酒到底是怎么煮的...赶明儿非得管她要来配方”,陈羡还想着要煮酒配方。

文昭突然想到白天在街上碰陈羡时,陈羡还说有事,忙活了大半天,想着才想起。

陈羡清醒回话:“属下叫上四个衙役一同悄悄打听赵简行的踪迹,可是这个人就好像不存在似得,没有一点线索”。

文昭沉默一阵,看一眼天色,繁星满尘世,不见婵娟在,不远处听到打更声,徐徐道一句:“该是寅时了吧”。

“是...是...听着是寅时了”。

打更的老头佝偻着身子,从远处尽头越走越近,满头的白发也越来越清楚,文昭叫住了打更的老头,老头根本没看清是谁拉住了他,只顾跪下了求饶,以为是夜里遇到了幽魂野鬼,容不得文昭解释,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手里更鼓也都扔了。

陈羡捡起更鼓,想要追上老头。

文昭拦下道:“莫要再追了,深更半夜,万一吓出个好歹,岂不是大麻烦”,看一眼更鼓,交代陈羡,道:“天大亮后再差衙人把老人家寻到府中,我亲手还给老人家吧,也算给人家赔个不是”。

回到府上,两人从后门进来,还是遇到老管家,刚走到后院就看到老管家站在门前,老管家好一阵啰嗦道:“大人,你看你,不是老奴话多,半夜不睡觉,还喝了那么多酒,还吹夜风...”

文昭装作看不见老管家,直直走过去,陈羡第一次看到文昭被说得那么无奈,站在原地一直发笑。

老管家看他一眼,撇嘴道:“真是唱曲不看本儿...”话说一半转身就走了。

陈羡本就没读过什么书,根本听不懂老管家说的什么意思,跟着后面问是什么意思。

老管家慢悠悠回道:“半夜疯癫,离谱,离了大谱”。

陈羡自己念叨好几遍才听明白老管家这话的意思,撇着嘴想要怼回去,老管家已经走了,陈羡对着空气“哼...”了几声。

天色刚亮,文昭府上的大门就被驸马府的小厮敲了好几遍,门房回了老管家,小厮留下名帖就走了。

文昭开房门就看到陈羡在院子里等自己,使刀练着些看不出套路的功夫,听到文昭开门的声音,把刀放在花园边上

陈羡:“大人,属下等了您两三个时辰”。

文昭也是一愣,一脸疑惑道:“是...何要事?”

“大人您怎么忘了,昨天您还说今天要属下陪您去城中打铁铺子挑一把好刀送给属下...”陈羡这个直肠子,急着惦记好刀。

陈羡恍然大悟,拍拍脑门,“是...是是,你看我,昨晚一喝酒,竟把这事差点给忘了,收拾一下,待我简单吃点,就同你一去。”

两人说笑着,老管家拿着名帖颠着老腿小步走来,把名帖呈到文昭手上,是驸马的名帖,他握着名帖,一阵思忖:“驸马...我与他素来无交集,驸马突然送来名帖,为何事?”

老管家也看出文昭的心事,却还是劝道:“大人,驸马素来与您没有来往,突然送来名帖,您看您是否要去...”

“自然要去,驸马有请,岂能不去”,文昭把名帖给陈羡看,笑笑告诉他,“看来你的刀要再等等了,咱们要先去拜会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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