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谍影线索
月上树梢,孤鸟长鸣,秋风徘徊,众星揽月。
人在长街,孤影单行,冷冷清清,凄凄寒意。
卷起枯叶门前过,更鼓回荡幽夜中。
小猫儿在文昭枕边叫唤几声,爪子在枕头上爪了几下,匆匆跑出房,在黑夜里游荡,不知奔向何处,叫声越来越小。
陈羡一身夜行衣,悄悄从后门出去,一路轻骑快马奔到城外,在城外十沿桥停下,等了两个多时辰,夜过子时,突然身后暗器无数飞来,三连翻身,躲过暗器,又迎面而来一颗小石子直击他胸口而来,一个环回又躲过,他知道这一定是芦青青那个疯丫头,故意装作被打中倒下,芦青青果然垫着脚悄悄过来,陈羡一把拉住她,芦青青没防备的跌倒在陈羡怀里,陈羡的心砰砰跳,芦青青摸到他的心跳,羞红脸起身。
陈羡从怀里拿出一把精巧的木梳,木梳上面还刻了两只依偎的蝴蝶,结结巴巴地递到芦青青面前。
芦青青笑着接过木梳,深邃的眼窝水灵灵地盯着陈平看,嘴里夸着“真好看...好吧,我原谅你那天的事情了,不过你穿着夜行衣是作甚”。
陈羡:“有件好玩的事情,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说完话,陈羡就已经上马欲行,果然不出他所料,芦青青一路追着他问:“到底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马儿刚奔几步,芦青青就跳到陈羡后背坐下,二人策马扬鞭,月下急行,二人一马,长影颠簸,回到城中,陈羡将来意告诉芦青青。
芦青青独自去到驸马府,趁夜一道黑影翻进驸马府,从澜若窗外飞进一支暗器,澜若接住暗器,追出去的时候正看到芦青青在墙头,澜若一路追着芦青青,芦青青故意把澜若引到白玉街罗家铺子附近就消失不见,澜若疑惑之际,打开暗器上的纸条,纸条上只巧云二字,又有人将他引到罗家,他心起疑,思忖“来人故意引我到此,又留字条,难免有诈”,犹豫不决,可心中又担忧罗巧云安危,犹豫再三,他还是进了罗家铺子,顺着一楼窗户,轻松翻进二楼,推窗进去就看到罗巧云被绑在床上堵住嘴,他慌忙为罗巧云解开绑缚,罗巧云拿下赌嘴里的布,就大喊“大哥...你快跑...衙门的人就在门外...”
为时已晚,陈羡踢门进来,澜若正欲带罗巧云从窗户逃走,芦青青踢窗飞进,二人一前一后,将澜若的去路皆拦住,澜若还想拔刀挣扎,芦青青一个飞花针打在澜若肩上,澜若用另一只手臂护住罗巧云,又一支飞花针打中澜若的腿,澜若立刻倒地不起,浑身无力,却还紧紧护住罗巧云。
芦青青从窗户上跳下来,道:“你别想逃了,我的飞花针上有摧心散,会使你全身无力,你越动弹,毒性就会发作的越快,谅你功夫再高,也无济于事”。
罗巧云紧紧抱着澜若,惊慌失措,梨花带雨的哭诉:“求求你,放过赵大哥,赵大哥是个好人...”罗巧云看向文昭,慌张地磕头求罪,“大人,你放了赵大哥吧,赵大哥是个好人...”罗巧云的头在地板上磕的“砰砰”响。
文昭小声对陈平说句话,陈羡大步过去扯下澜若的上衣,澜若后背伤痕累累,文昭看到澜若后背,加之罗巧云这副样子,心下肯定,慢慢道:“巧云姑娘,本官有心救他,可你却从未对本官说实话,让本官如何救他”。
罗巧云听后瘫坐在地,心里大概也明白文昭此话何意,轻声娓娓道出:“大人应该是猜出了吧,民女的情郎从来都不是赵简行,而是赵简行的大哥赵简章”。
文昭:“没错,案发后我曾与隔壁铺子老板娘聊天时,她说起那晚你被罗老先生捉奸的情形,她清楚的看到从二楼窗户翻身逃走的那个男子后背伤痕累累,可那日,本官和衙门的人一起在秋娘酒馆抓到赵简行的时候,分明看到赵简行的后背白嫩光洁”。
罗巧云没有再说出其他的话,只是以为哭求:“大人,您放了赵大哥吧,我是想瞒下赵大哥的身份才说谎,此事与赵大哥无关”。
澜若依旧紧紧抱着罗乔云,想说什么却浑身无力。
文昭看出罗巧云闭口不说罗氏夫妇被杀的事情,于是诈出一句:“你们是如何得知被杀罗氏夫妇是蒙古人?”
罗乔云突然停下哭求声,慌慌张张不知道怎么回话,澜若沉下头,用出仅有的力气,抱紧罗巧云,与罗巧云深情对视后,罗巧云才终于说:“一年前,那两个元贼收留我没多久,我就发现了元贼手臂上奇怪的纹身,但那时我并不知道那个纹身有什么意思,直到两个元贼把我带到应天府,我与赵大哥相遇并升出情愫,无意间将此事告诉了赵大哥,大约半月后,突然那天深夜,也就是那两个元贼被杀的那晚,我在背街西房睡下,听得东厢房有些动响,于是起身开门,正看到赵大哥拎着血淋淋的刀从元贼房中出来,地上一路血滴,赵大哥本想从楼梯下去,被我拦下,我将他手里的刀收起,所以血迹才会在那里停止,我走进东厢房看到那两个元贼头颅被生生砍下,鲜血从脖子喷涌,后来赵大哥才告诉我,他们两个是元贼潜伏在此的间谍,他们手臂上所纹的白虎是他们组织的标识”,巧云又跪地磕头,“大人,赵大哥杀的是元贼...赵大哥不该有罪...”巧云的额头磕出紫红,澜若想要拉起她,可全身使出上力气。
文昭听后,扶起罗巧云,若有所思,心下仍有所思量,对澜若说道:“想必你是在驸马府中知道了元贼间谍组织的事情”。恐怕也只有驸马府能探听到如此细致的消息。
澜若抱紧巧云,用力点头。
文昭踱步再三,思量许久,叹息一声,今日他没有通知府衙的人,就是因为猜到这个结果。
又让芦青青为澜若解毒,澜若仍旧警惕的护住巧云。
文昭将二人扶起,言道:“明日本官会向圣上,奏明此二贼间谍身份,以祈求,免你之罪”。
罗巧云听到文昭的话,又惊又喜,泪水婆娑,噗通一声又跪下,哽咽道:“大人恩情,此生难还”。
澜若也跪在文昭面前,承诺道:“此生不了,此恩不清...”
文昭忙扶起二人,想说什么却还是没说,犹犹豫豫道:“本官不知你二人说的话有多少真实,但能确定的是罗氏夫妇的确是元敌潜伏的间谍,无论你们是因为什么杀了元敌,你们终究都是为我大明杀敌人,我定不会置你们于不顾”。
澜若与巧云对视一眼,两人眼中似乎都带着惆怅。
眼看天色将白,芦青青不知何时已经离开,陈羡一路追到城外十沿桥,已过卯时,晨露把野草包裹,秋风吹过树梢,落下的枯叶旋转着飞到西去的流水里,不知名的鸟儿从凄寒林中飞飞停停,他知道芦青青不会回来了,至少今天不会再来,他在桥上走过,看见桥上留下的木梳,那是昨晚他送给芦青青的,把他木梳收进怀里,眼神失落的望着西流的水,潺潺涓涓的越流越远,下桥跨马回城。
回到城中,经过白玉街,想到秋娘的酒馆,牵马步行到酒馆门前,自从那晚在她酒馆里抓到秋娘和赵简行的奸情后,秋娘的酒馆一连歇了几天,陈羡刚到酒馆门前,就听到秋娘的招呼客人的声音,踏门而进,秋娘依旧风韵十足的扭着腰,迂回奉迎于酒客之间,红唇媚眼依然勾人,仿佛那晚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
找了窗前的桌子坐下,秋娘看见是陈羡,扭着水蛇腰,面色红润,喜笑颜开地端着一壶酒迎过来,只是没有和陈羡多说话,勾人的小眼神盯着酒杯给他倒上一杯酒,匆匆去后灶。
陈羡一杯接一杯的将自己灌醉,想到芦青青把自己送她的木梳留在桥上,心痛失落无法说出,只能独自买醉,也不知喝了多少,浑浑噩噩在秋娘的酒馆睡着了。
文昭一早赶到应天府衙门,将罗氏夫妇一案据悉告诉韩远深,韩远深又将此情并报府尹后,府尹与文昭共呈奏折于圣上,请圣上为澜若免罪,一切也正如他们二人所料,圣上命府尹张榜告示应天府百姓,澜若杀元间谍有功,应于褒奖,以鼓励百姓共敌,应天府破案有功,也得圣上褒奖。
府尹在百花酒楼设宴答谢文昭,二人在二楼雅间共饮美酒,府尹提到:“下月初九,也就是重阳节,圣上去清凉山登高祈福,听说圣上亲自下旨要文大人同行,看来圣上对文大人的青睐非同一般”。
文昭只是谦虚几句,二人又继续饮酒,府尹不停称赞百花酒楼的菊花酒,酒香扑鼻,味道美妙,微醺间举杯兴奋高唱:“长和菊花酒,高宴奉西清...”放肆欢笑,也不知饮了多少酒,大声叫来店小二,要来笔墨,墙上肆意挥洒写下这句诗后,或许是体力不济,坐下又饮了几杯酒,迷迷糊糊伏案沉睡。
文昭看着墙上府尹留下的墨宝,笔触苍劲,豪放奔洒,虽然因酒醉有些凌乱,但恰恰显得不拘一格。
饮下杯中酒,忽听得一阵琴声门外传来,悠悠扬扬,仿似细水潺涓,轻轻流淌,如秋风拂过树梢,不经意间带走黄叶,琴声婉转凄怨,如离群候鸟长空哀鸣,琴声孤寂荒凉,如天宫嫦娥独坐无言,文昭打开房门仔细听,琴声似乎是从隔壁传来,带着几分醉意,走到隔壁房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