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日月照临

共 164 章

正在阅读 · 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一章

一声鸟鸣,惊起树上叶动,树上的蝉鸣声也突然停了一阵,月挂半空,长影斜行,蝉鸣声又此起彼伏。钱捕头跟着文昭身旁,两人一路回到东关街,夜深寂静,除了耳旁的晚风轻轻拂过,钱捕头一路上都在惊叹细腰剑的神秘,文昭忧心忡忡,一言不发。

二人回到文昭府上,门房的下人给文昭开的角门,已是后半夜,文昭把钱捕头也带到后院,让下人给钱捕头安排了在西厢房住一宿。

穿过垂花门,文昭独自走回后庭小院子,借着明亮月光,看见花园里的坑已经被下人填平并种上花草,寂静月色,他实在无心赏月,抬头望一眼众星长夜,树梢上的树叶轻轻摇摆,他回到房中,房中有些闷热,脱下外衣和鞋袜,半敞开里衣,赤脚走在地板上,地板带些潮气,推开一扇窗子,晚风钻进怀里,随手拿起桌案上的折扇,晚风与扇风一同纳凉,风吹动书页,文昭收起桌案上的书,又看见夹在书中的这幅画,这是锦儿在徐州福府与他告别时所赠的画,看着画还是让他心生涟漪,他迅速收起画,将画放在书架暗格中。

风拂过发丝,寂静的夜,除了蝉鸣,没有动静,他赤脚站在窗前,面色疲惫,却没有丝毫睡意,月色如水,隐约间听到打斗声,推门出去后,打斗声又消失,本以为是自己太累,听错了,却看到西厢房那边似有灯火晃动,他赤脚跑去西厢房那边,还在长廊,正巧遇到陈羡,只见陈羡穿戴整齐,文昭也是疑惑一下,正欲问陈羡从何而来,钱捕头握着官刀,只穿了件里衣,也是赤脚而行。

钱捕头:“大人,卑职方才发现一贼人入府,只可惜贼人轻功甚好,我与他过了半招,贼人就飞上屋顶,待我追出去后,那贼人已不见,大人可有受伤”。

文昭摆摆手,面色凝重,道一句“无妨”,下人一阵乱哄哄,文昭让老管家打发走下人后,只有陈陈羡还在,陈羡也欲回房,文昭叫住他。

两人闲话几句,走到小院子,树影在地上轻轻晃动,长夜繁星忽的暗了下来,西边几片乌云,把原本明亮的月色遮住。

蝉鸣疏疏,一阵风抖动树叶,蝉鸣音忽停下,文昭语气随意地,夹杂在闲聊中,问一句:“看你衣衫整齐,可是深夜无眠”。

陈羡望着头顶的月色,乌云穿过月亮,面色愁容,道:“只是见大人这整日为公事奔波,不顾及病体,放不下大人,可青青又不能在应天久留,心中矛盾,难以决定”。

文昭看着眼前这个曾为救自己不顾安危的好兄弟,刚才对他的怀疑,瞬间让他心生愧疚,他握着陈羡的肩膀,情义深重望着他,犹豫道:“若...若你真的要离开,一定与我道别,不要不辞而别”。

两人对视,兄弟情义尽在心中,陈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眼中也似泛出泪花,说着说着两人又聊起了初遇时的针锋相对,这一聊起来,也不知聊到几时,文昭在躺椅上睡着。

清晨的鸟叫声把他吵醒,蝉鸣声仍旧此起彼伏,天色微微亮起,东边的明亮的金鸟慢慢出现在地平线,老管家一阵急匆匆地脚步,惊得蝉鸣声停下,陈平听见脚步声,回身看见老管家,慢慢扶起文昭。

老管家手中拿着一个拜帖,恭敬放在文昭手上,老声老气地慢慢说道:“大人,府上来了个年轻和尚,说是清凉山来的,并称是您的故友,让老奴把这个拜帖给您”。

文昭打开拜帖,拜帖上是清凉山清凉寺新住持受封大典的邀请,时间就在三日后,问道:“来送拜帖的和尚走了吗?”

“已经走了,走前还嘱咐老奴,转告大人,说是您的故友来了”,老管家重复完和尚的话,又颠着两条老腿去后厨,临走前还问道:“大人早饭有什么交代吗”。

文昭握着拜帖,想着和尚的话“您的故人来了”,根本没在意老管家的话,陈羡把老管家送出后院,一边陪老管家走一边向老管家打听“大人平日里还有清凉寺的好友?”

老管家也连连摇头,这这那那的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摇着头摆手去了灶房。

文昭也心中不解,一直在想“故友...”,这位故友到底是谁,他素日与清凉寺并无联系,除了因为皇帝的缘故去了几次,可也并无什么故友,为什么清凉寺突然会送来新住持受封大典的邀请,若说是为了攀附官员,可清凉寺是圣上隐秘的消息传递之所,绝不会大张旗鼓地邀请众人观礼,儿子越想越觉得不安,自语道:“定有玄机”,他将拜帖收进袖中,匆忙去马厩牵走一匹马,从后门离开。

策马长行,奈何文昭病未痊愈,马行不快,刚到城门,便觉得头晕目炫,只得下马慢行,在城门口的茶棚坐下,要了一碗温茶,只饮了一口,放下茶碗,再抬头就看见了陈羡,陈羡微微一笑坐在他对面,也要了一碗茶。

两人没有多言,兄弟情义牵挂心中,喝完温茶,两人一同上马出城,城外漫山遍野的绿色,刺眼的烈日拨云而出,带着热浪吹拂脸颊,两人一路策马快行,去往清凉山,只是未行多远,文昭体力不支,勒马停下,陈羡也将马拴在树下,两人在树下乘凉,野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陈羡从马背上拿下水袋给文昭。

树影在一旁时不时摇晃几下,文昭脸色苍白,并没有喝水。

陈羡装作不经意的问一句:“在府上时,听老管家传话的意思,大人您在清凉寺有故人?”

文昭把水袋放在陈羡怀中,并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那位所谓的“故人”到底是谁,树枝缝隙里照进的阳光落在文昭额头,紧缩的眉头和满面的愁容不散,文昭抬手指着远处的那座山,视线里小小的一座山,那是清凉山,他只是轻声道:“走吧,到了清凉寺,一见便知”。

陈羡上马后,迎着耀阳,大声对说道:“大人,估计我们今晚要在寺里借宿一晚”。

刺眼的阳光照的文昭强睁开眼,没有说话,只是忧心忡忡地说了句:“恐怕我们还要在寺里住上几天”。

陈羡跟上文昭追问,文昭将邀贴上的事情告诉他,陈羡甚至突发奇想地猜测新任住持就是文昭的故人,文昭没有理会这种奇怪的猜想,两人策马长行,一路无言,午时过后才赶到清凉山下,山中树荫遮蔽,茂密成林,山石明艳,行至溪水边,陈羡下马洗了把脸,马儿也趁机饮水,暑热在林中消散,仿佛瞬间进入到盛春之际,冷热适宜,温而不燥,凉而不冰,山风吹动树叶,忽闪的树叶带着斑斓的光映在山涧溪石,潺潺流水的声音,波光粼粼地水纹,山顶梵音悦耳,让人心旷神怡,神向往之。

越走越能闻到淡淡香火味,密林深处,神秘古寺,金光笼罩,清凉寺大门紧闭,陈羡敲了几声寺门,一个小沙弥开门让二人进来,小沙弥听到文昭自报身份后,并未多说,只是将他二人带到了后庭的东侧禅房,无论陈羡怎么追问,小沙弥都一言不发。

禅房中除了床榻被褥,四面空空,一览无余,文昭在禅房中安静的而坐,陈羡则在禅房查探翻看半天,什么也没发现,只在床头下找到一本{心经},他也看不懂,又放在枕头边。

不知不觉,天色暗沉下来,月上枝头,寺中诵经之声阵阵入耳,陈羡早就在禅房中坐不住,到院子里练功,一阵施展拳脚,大汗淋漓,月影昏暗,山风清凉,正如这山的名字一样,陈羡练得正快意,文昭从禅房出来,陈羡没有在意。

听着诵经声音,文昭走到大殿,佛祖神像巍峨庄严,他在殿门前参拜行礼,大殿里一个年轻和尚放下手中木鱼,从大殿出来,对文昭合十恭迎:“阿弥陀佛,官人可是收到了贫僧送去了拜帖”。

文昭也对大和尚躬身道:“有礼,烦问高僧法号”。

“贫僧法号慧济,官人来得早了”。

“慧济法师,叨扰了,只是想提前见到高僧所说的故人”。

慧济没有回答文昭的话,默不作声地将他带到后山崖亭,月色正浓,清风徐徐,偶有飞鸟从崖壁下飞出,飞过天边的月亮,在暗夜长空划出黑色的痕迹。

慧济遥指长夜婵娟,道:“今夜的月,似乎淡了些,官人可还习惯清凉山中的气温,这里夜晚要凉一些”。

文昭也顺着慧济所指的方向,遥望万里明月,不见繁星,坐在崖边石头上,与慧济闲谈清凉山中景色,慧济始终没有说那位故人是谁,文昭也没再提起。

只是慧济临走前说道:“三日后便是贫僧的师兄受封住持大典,官人应在寺中多住几日,清凉山的盛夏别有一番滋味”。

“叨扰了,不知高僧的师兄可是那位故人?”文昭试探的问出。

慧济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既是故人相邀,那故人自会来与您相见,官人何必着急”。

月色影人,晚风清爽,飞鸟栾鸣,密林树叶微微摇动,山中一片静谧,尽头的月亮似有金光闪动,慧济如风般离开,僧袍长袖飘飘,脚步轻盈,长影消失在黑夜。

章节目录 164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6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