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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照临

共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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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死生相阔

活阎王袖中的长鞭飞出捆住中毒挣扎的陈羡,此时陈羡的全身迅速被毒性侵蚀呈乌青,又长鞭捆住动弹不得,头痛欲爆裂,活阎王摁住他的胳膊给他把脉,脉象紊乱,一阵弦紧,一阵脉弱,又将解药为他服下,不消多时,陈羡头痛渐缓,活阎王再为他过脉时发现已经脉象迅速归稳,只是陈羡全身的乌青色没有恢复。

石洞外面一阵啼叫,活阎王袖中收回长鞭,奔出石洞,只见那只白鹿站在石洞外,嘴里叼着一只鸟,陈羡也跟着从石洞出来,看见那只鸟就是雾林子里会学婴儿啼哭的怪鸟,活阎王抓起怪鸟,怪鸟呜呜咽咽的叫,似乎很痛苦,活阎王摸摸怪鸟的羽毛,又掰开怪鸟的眼睛看看,突然手指按住怪鸟的脖子,厉声言道:“再装死,我就真的送你上西天”,活阎王的话音传进石洞里,声音又从石洞回荡到石洞外,让人不寒而栗,怪鸟突然扑腾翅膀,想要挣扎飞走,却被活阎王紧紧抓住放进白鹿嘴里,白鹿带着怪鸟一跃飞出木屋,将怪鸟放进木亭下的竹笼里,任由怪鸟啼哭斯叫,白鹿踢了一下亭柱,木亭震了一下,从竹笼里散落些粉末,顿时怪鸟老实下来,乖乖站在竹笼里不动。

陈羡追着活阎王回到小溪边,活阎王一掌对其溪边巨石,将溪水截留,又撒了几瓶不知道什么药粉,把陈羡推下溪水里,陈羡猝不及防,想要爬上来,被活阎王一鞭子抽回去。

活阎王大声厉斥,道:“你不想活了吗,你的毒还没解,我可不想让好不容易盼来的试毒人这么死了,我可舍不得...”

不知为何,陈羡听着活阎王的声音总是带着诡异的回声,泡在溪水里,只见溪水慢慢升腾起寒冰雾气,气味难闻刺鼻,直到刺鼻气味消失,溪水上居然结成一颗一颗冰碎,陈羡发现自己全身肤色逐渐恢复。

芦青青听见木屋外的动静,爬出木屋,看见陈羡泡在溪水里,以为活阎王要对陈羡不利,从袖中打出两根飞花针,被活阎王三指接住,看着手中飞花针,眼神狰狞,厉声质问:“你是什么人,怎么会使飞花针”。

芦青青没有回答,浑身无力的趴在地上,气力尤弱,道:“放了他”。

活阎王一个回身闪现到芦青青面前,抓住她的手臂,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手越抓越紧,突然松开手,又去脱下芦青青的鞋袜,看清她脚趾的三瓣甲,狠狠一甩,把两根飞花针打在芦青青面前,质问:“你不是汉人,飞花针出自西域魔教,可你的眼睛明显不是西域人,你是鲜卑人?...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这种暗器”。

芦青青心中一颤,眼神回避,并没有回答活阎王的话,活阎王一巴掌打在上官青脸上,芦青青瞬间昏迷,陈羡听到活阎王的话,心里也是一沉,从溪水里出来走到芦青青面前,捡起地上飞花针。

陈羡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两根飞花针,慢慢问道:“前辈,前辈认得这暗器”。

活阎王看出陈羡的惊讶与失落,又开始嘲笑奚落,道:“看来你根本不了解这个丫头”,活阎王看一眼陈羡,心中又升出些不忍,对陈羡讲出飞花针的来历,“我也是从我师父老古怪那里听来的,飞花针本是西域魔教圣女的独有暗器,宋末传入中原,可这个丫头脚趾三瓣甲,明显不是汉人,唐初时拥有鲜卑人血统的皇室脚趾皆有两瓣甲,而后来的蒙古人王室里也是两瓣甲,但也有一些三瓣甲,我看丫头绝非汉人”。

陈羡手中飞花针落下,活阎王掌心发力将飞花针推进自己袖中,把芦青青拉进木屋中,又对陈羡道:“看来你果然不知道这丫头的来历”。

“不是汉人又如何,就算她真的是故元王室人又怎样,不管她是谁,我对她此生不渝”,陈羡看着昏迷的芦青青,眼神深情,无他。

“故元王室人,故元,何意?”活阎王似乎根本不知道故元王朝的存在。

陈羡眉头紧皱,看向活阎王,回想起他刚才口中一直提及蒙古人,试探性的问:“难道你不知如今中原已是大明王朝?”

活阎王一脸惊恐,双眼慌张,有些癫疯的出门仰天大笑,笑声在山谷间徘徊,声音诡异,他仿佛失魂落魄地样子,走到木亭里坐下,看着竹笼里的怪鸟,怪鸟转身不愿与他对视,他狠狠的拔下怪鸟的一根尾羽,怪鸟猛的跳起来扑腾一下,却没有哀叫,他把这根精美的尾羽插在自己头上,好像又马上后悔,把尾羽试图重新放进怪鸟的尾巴上,怪鸟似乎见怪不怪,背对着他,一动不动,最终尾羽缓缓飘落到地上。

他失魂般的踉踉跄跄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他自出生就在这个孤岛上,与一个白发药师生活,白发药师性情古怪难测,他一直叫白发药师为老古怪,老古怪总是自称在神鹿岛呆了一百多年,孤独的要死,偶然出海一趟,捡到了他,可活阎王从来都不信老古怪的话,成年以后总是想试图逃出去,每次都被老古怪抓回来,后来老古怪喂他吃了一种奇怪的毒药,这个毒药没有解药,只有岛上的一种怪树结出的果子能压制毒性,这个怪树就生在木屋后的山石崖壁之间,每三个月结一次果子,每次只结出一颗小小的赤色果子,这种毒药恰是每三个月毒发一次,所以自那以后他再也无法离开这座孤岛,无法离开老古怪。

直到五十多年前老古怪的一个晚上,老古怪告诉他,已经把毕生药学交给了他,当晚老古怪自毙而亡,后来的几十年,他发现自己一直不曾衰老,也逐渐开始相信老古怪说的话,或许老古怪给他喂下的奇毒有什么奥妙,可在独自在这个孤岛上研究了几十年都没明白。

或许老古怪真的是北宋人,所以给他讲的事情都是北宋之前发生的,就连北宋如何被元军耻辱,故元如何惨无人道对待汉人,而太祖皇帝如何灭元,都一无所知,不过好歹他总算知道蒙古人是我中原外敌。

活阎王像是发完疯似的,精神涣散的走回木屋,眼神恳求的看着陈羡,道:“能跟我讲讲中原是什么样子吗”。

陈羡先是惊讶,心中复杂,两人走在溪边,看你潺潺溪水,清澈见底,缓缓而流,如生命之轮,不停转动,陈羡将所知所见,言无不尽...

看着月色挂枝,白鹿从外面回来,舔几口溪水,漫步进了木屋,白鹿看见木板上的芦青青脸上的血印,轻轻舔舔她的脸颊,芦青青缓缓睁眼,被白鹿带出木屋,谁知活阎王看见芦青青后,立刻袖中飞出长鞭困住她,欲发力将长鞭甩在石壁上,幸被陈羡拦下。

活阎王拽着鞭子,怒言道:“她一定是蒙古元人,杀了她”。

陈羡回身反手从靴子里挥出一把匕首,飞到困住芦青青的长鞭上,芦青青从石壁半空落下,陈羡脚蹬青石,两步飞起接住了芦青青。

芦青青气力尤弱,抓紧陈羡的臂膀,脸色苍白,嘴唇带血丝,轻声道:“那个活阎王说的没错,我是蒙古人,是故元王室...”芦青青眼中血丝夹着泪水,看着陈羡,全是情深。

“我说过,无论你是谁,我与你死生相阔,决不负你”,陈羡将芦青青拥进怀里。

活阎王看着两人,心中不会明白相爱之人的感受,他大吼一声,声音震天响,在山谷里回荡,不再理会陈羡他们两人。

直到天色微亮,木亭里的怪鸟换了欢快的叫声,芦青青听到愉快的鸟叫声,心中一扫长久的阴郁,露出微微一笑,奔出木屋找到怪鸟,只见怪鸟盯着天上的太阳,目不转睛,时不时欢快鸟叫一阵,白鹿一听到怪鸟的叫声,开始狂躁不安,在山谷里四处寻找什么似的,听见活阎王痛苦嚎叫声,白鹿顺着声音在木屋后面找到活阎王,见他浑身颤抖,甚至站立不住,全身疼痛倒地,又挣扎着站起来。

芦青青赶到木屋后,此时活阎王挣扎颤抖着爬上崖壁,又从崖壁掉下,一连拭了几次都摔下,挥出袖中长鞭,想要打下崖壁上赤色树枝上的果子,可长鞭被陈羡砍断了一节,够不到树枝,芦青青蹬脚在崖壁上一路轻功飞上,只因气力尤弱,根本用不出轻功,从崖壁上跌下,她撑着力气大叫陈羡,陈羡从屋顶飞上崖壁直取赤色果子,活阎王吞下果子,眨眼间就恢复如初,活阎王看看两人,明白两人的疑惑,但他并没有要说出这件事的因果,还是决定了帮芦青青解毒。

趁着芦青青气弱将她掳走,陈羡追着出去,一路追到林子里,雾障阻路,看不见活阎王把芦青青掳到哪里,在林子里徘徊迷路,听到活阎王邪性的笑声,循着笑声追过去,到了一片瀑布下,瀑布湍流而下,直击湖中,仔细听出活阎王的笑声从湖底传来,陈羡跳进湖里,果然不出所料,湖深不见底,越游湖水越寒,冻得陈羡四肢无力,终于在湖底见到一个石洞,从石洞游进去居然湖水越来越少,可寒气却越来越重,慢慢走到石洞尽头,已全无湖水,洞中寒气逼人,陈羡身着单薄,冻得色色发抖,内力支撑,在石洞中心看见一个小汤池,汤池里寒雾升腾,越靠近汤池就越冷,活阎王坐在石壁上凸起的石头上。

“你来了,这里是寒冰湖底...”活阎王的声音在洞中悠扬回荡,指着中间寒冰池,接着说道:“那池里的水阴寒无比,却永不成冰,是那个老古怪发现的,这寒池里的水能使人急速恢复内力,虽然还解不了那丫头体内的毒,但也能让她恢复些内力,不然以她现在的气力,根本撑不到我给她解毒”。

陈羡靠近寒池,看见芦青青浸在寒池中,虽然寒池中寒气彻骨,可芦青青却不停发热,心中不由担心,活阎王淡淡道:“百虫百花膏是天下奇毒,毒性炽热,寒池中的寒气能逼出她体内的热血,也算散发些毒性罢”活阎王看出陈羡的心思,又指着插在石壁上的一炷香,道:“放心,一炷香燃尽,她即可出来”。

陈羡长舒一口气,可还是眼神担忧的盯着寒池,一刻不离。

章节目录 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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