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步步紧逼
残灯照影寒，血溅文书半已丹。
府衙西畔霜刃落，目裂声犹在，不忍看。
漏断忽惊魂，空庭月隐光。
手指东南角，真凶匿庙堂。
悲风卷残页，此案再无头
临近正午，日头越发耀眼，闷热的气息充斥房间，宁雪从房里走从出来，一把大蒲扇猛扇风，可还是热的擦汗，她走到后院水井边，打出一盆井水，不停洗脸，井水的凉爽瞬间让她清透，用葫芦瓢喝了一口水，清甜爽快，宁雪张望一下，四周无人，端了一盆井水，走到一旁小竹林边的石头上坐下，脱下鞋袜，井水泡脚，从脚底清凉到头顶，靠在一棵竹子旁，夏日闷热体乏，不知怎得，宁雪竟睡着了，再醒来，竟然看到文昭坐在水井边上。
宁雪匆忙穿好鞋袜，走到井边，文昭给她递上一方白色锦缎手帕，宁雪接过手帕擦擦脸上和手上的水。
文昭小声说了一句关心之言：“夏日虽然闷热，姑娘切勿贪凉，伤了身子”。
宁雪有些羞涩，没有说话，慌张握着手帕一路小跑回房间，宁雪换下沾水的衣裳鞋袜，躺在床上，侧身看一眼桌上放着的手帕，心思有些微动，辗转反侧一阵，没有了睡意，天色稍晚一些，宁雪拿着手帕去书房，将手帕还给文昭。
两人气氛居然有些尴尬，谁也没再说话，宁雪欲离开，文昭忽然叫住她，道：“宁姑娘可愿意随我去一趟库房”。
“库房？是丢官银的那个库房吗？”宁雪猜测没错，但心中还有疑虑，问道：“大人为何要小女同去？”
“本官一直有个疑问，二十万两官银，并不是小数目，盗贼是如何在一夜之间搬空这些银子”，文昭将手帕放进怀中，走到宁雪面前，对宁雪说出自己疑惑，“所以想请姑娘与本官同去，看看是否能找到些线索”。
二人同去到库房，库房陈设如旧，二人依旧没有任何新的发现，回来的路上，两人无话，走到后院小路上，石子铺成的小路跌跌洼洼，石子挤压声音跟了两人一路，月光落在地上，忽明忽暗，一只野猫从野草地里钻出来，并没有吓到宁雪，倒把文昭吓了一跳。
宁雪看到文昭一副被惊吓的样子，暗暗掩面而笑，心想“不知道还以为大人碰到贼人呢”，这样想着，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想到了什么，定在原地不再前行，文昭继续走在前面，宁雪突然跑到文昭身后拉着他的胳膊，叫住他，道：“大人，我想到一些事情，不知对与不对”。
文昭转身，先是一愣，随后紧说：“但说无妨”。
“大人也说过，二十万两官银绝非一两人能搬运走的，小女突然想到曾在庆寿寺遇到和尚假扮的山匪，专干拐卖妇人的勾当，后来所幸被孟推官救下，绑我的两个山匪也被押在砀山县衙大牢，但小女曾听到他们提起山上匪众颇多，想必人手足以在一夜之间运走二十万两官银，有没有可能是这些山匪所为，大人查了这么久，线索皆断，莫不如试试审问那两个山匪，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
文昭听到宁雪的分析，陷入深思，宁雪所言不无道理，案子查了这么久，越查越没有头绪，确实让他无计可施，不如就听宁姑娘之言，索性试一试，文昭点头道：“好，索性就审他一审，若能审出些线索，宁姑娘必有一功，明日随我走一趟砀山县衙”。
翌日一早，宁雪在后院小门，牵着两批精马等候文昭，二人从后门离开，未惊动任何人，只是给当班衙役留话说是去山中寺庙散心游玩。
半日功夫，二人快马来到了砀山县界碑前，在山脚下停下脚步，宁雪指着对面一重又一重的山峰，道：“大人，翻过山就到砀山县衙，恐怕今日我们只能在山上寺庙过夜”。
不远处茶棚，二人下马，文昭一边走一边说道：“先去喝杯茶吧”。
走到茶棚坐下后，一个热情的小伙子主动端来茶壶，放下两个茶杯，倒还茶水，一直劝文昭喝茶解暑。宁雪曾两次经过这个茶棚，都只有一个白发老真，何时换成这个年轻小伙计，宁雪心有
疑虑，拦住文昭端起茶碗的手，小声告诉自己的疑惑，二人放下茶碗，匆匆上马离开，果然走到山中，天色渐暗，加之山中树茂遮避，更显暗夜，行至山路突然冒出三个黑衣人，将文昭与宁雪围住，三个黑人手持明刀，刀光在月光下闪出光亮，三把刀齐齐朝文昭袭来，宁雪把文昭踢倒，顺势拉起文昭的腿，拖行躲避开袭击，文昭被拖拽的惊吓大喊，宁雪又把文昭扔到树后挡住了一刀，自己飞奔到马前，一脚踢在马背上的剑鞘，长剑从剑鞘飞出，宁雪飞身而起，接住长剑，一剑刺在黑衣人胸前，回环一剑刺伤另外一个黑衣人，趁黑衣人来不及反击，宁雪抓住文昭，将他扔上马背，自己飞身上马，二人同乘一马快速逃离。
文昭像一个麻袋包袱似得趴在马背上，一路颠簸疾行，终于甩掉追杀之人，才渐行缓慢，文昭哀嚎着让宁雪放自己下来，宁雪大笑着扶他下马，文昭跌跌撞撞地转了几个圈才站稳，靠在一棵坐下，缓过来气才抱怨道：“我说你这个姑娘看着文文弱弱的，怎么那么粗暴，救人就救人嘛，干嘛那么折腾我”。
宁雪第一次看到庄重的御史大人这般狼狈，忍不住大笑，不但没有安慰文昭，反而催他赶路，“天色已晚，此地不宜久留，赶路要紧”。
二人迎月疾行，终于看到山中一间破庙，宁雪在破庙四周查看无异常后，才安心住下，许是山中夜凉，文昭虽然是男子，却从没有在荒山破庙中过夜，自然受不得这些苦，睡着后一直往宁雪身上靠，宁雪从小习武，这些冷风还是受得了，只能脱下自己外衣给文昭盖好，任由文昭依偎自己取暖。
清晨醒来，文昭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尴尬，宁雪站在门外，幽阳微升，山风吹在宁雪身上，发丝飘在身后，透着凄凉和倔强，文昭将外衣还给宁雪，宁雪下意识地闻闻衣服才穿上，把手中的饼给文昭一半，两人席地而坐。
文昭握着饼，咽下一口。
宁雪问道：“大人，昨日遇刺一事，大人觉得那三个黑衣人是山匪吗？”
文昭咽下饼子，反问道：“你与那三人交手过，你觉得那三人身手像是普通山匪吗？”
宁雪自然不信那是普通山匪，“那三名黑衣人，训练有素，身手招式有章有法，不像是普通山匪，而且...而且他们身上还有股香火味道。”
两人本来还在讨论昨晚行刺之人的身份，猛地一同想到：恐关押的山匪恐有变数。两人眼神对视之间，快速上马疾行，正午时分赶到砀山县衙，县令亲自出府迎接，只是文昭无心与他寒暄，速速交代提审假和尚惠明与惠心。
衙役领命火速去大牢押出两个假和尚，只是衙役到大牢后才发现惠明与惠心这两个假和尚已经被毒死，大牢里莫名死了两个囚犯，而且还是巡查御史要提审的囚犯，禁子慌不择路，在大牢里装了几下墙才找到出路，慌慌张张地跑到堂前复命。
文昭一听此事，拍了一把案子，亲去大牢查验二人尸体，两个假和尚的舌头已被生生拔下，皆死于砒霜中毒。
宁雪小声与文昭对话：
“大人，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
“这是不想让他二人说话，县衙里一定有人泄露了我们行踪”。
“大人，会是谁？”
“我想，这里也查不出结果，先回县衙再说吧”。
两人从大牢出来，乘马返程，路上文昭一直无话，宁雪倒问：“大人这一路无话，可是有头绪了”。
文昭没有说话，只是摇头，二人在一处小溪旁下马休息，文昭捧起一捧溪水，清凉爽气扑面而来，宁雪调皮地撩起溪水泼向文昭，被泼一脸水，文昭眯着眼睛回头看到宁雪笑的活泼俏皮，映衬在日光下，别样美景，宁雪饮过溪水后，取出长剑，放在日光下擦拭一番，单手一个剑花又重新将剑放回剑鞘。
文昭情不自禁吟出：美人如玉，剑气如虹，梦中几度相逢。
宁雪并没有听到文昭的话，收好剑转身看见文昭直愣愣的看着自己，有些羞涩，文昭又拿出那个锦缎手帕，帮宁雪擦掉脸上的溪水，宁雪被他这举动吓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文昭方才意识到自己举动轻薄了，不好意思地把手帕放在宁雪手中，也后退几步，两人一时间尴尬十分。
宁雪为了缓解尴尬，向文昭问起是否对案子思考出头绪。
“是...是，凶手在我们到砀山县之前就提前毒死了那两个假和尚，一定是想要阻止我查到什么，这恰恰证明了你之前分析的没有错，官银案很可能与山匪有关”，说到案子，文昭眉头紧锁。
宁雪道：“大人，县衙里有内奸，否则我们怎么会前脚刚出发，山上就遇到行刺，紧接着大牢里的山匪也被毒死，步步紧逼，而且对大人行踪了如指掌，只怕这人会对大人不利”，宁雪开始担忧起文昭安危。
文昭只道：“你我要速回县衙”。
自负心机数十年，落得败北自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