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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照临

共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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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一章

一切皆如苏蓼儿所言,宋家光哥儿被人抛尸到宋家伞铺门前,可苏蓼儿与景成这对野鸳鸯在危难之际,只顾相互攀咬。

顾知县怒拍桌子,大斥一声:“闭嘴”。

二人登时安静。

顾知县指着景成,道:“景成,苏蓼儿走后,你如何处理的宋光尸体”。

景成:“是,是将光哥儿尸体佯装成自缢,吊在李家门前”。

顾知县:“为何如此?”

景成:“草民实属无奈,草民对着光哥儿的尸体坐到寅时,突然想到李保家的昨晚到宋家门前大骂...”

“你知道此事?”此刻顾知县对景成人品行径越发厌恶。

景成低头回道:“那那,草民也是从附近路过人说话中听到,只是不想回去管这些闲事儿罢了”,景成越说越没底气。

顾知县鄙视一句:“孬货”。

文昭问道:“所以你就借着李魏氏这件事,将宋光的尸体吊在李家门前?”

景成连连点头,诉道:“草民也是没办法啊,若是当时报案,岂不是把...”景成犹豫一下,“把我俩的暗事暴露,草民可挨不下衙门的板子,更何况光哥儿死在自家铺子门前,草民也怕惹上人命官司”。

顾知县对下跪二人品行鄙视,故而二人的话仍有疑虑,质问道:“你二人腌臜行径,如何能信?”

景成吓得连连磕头,辩解道:“草民也是有儿子的啊,怎么能忍心对一个孩子下得了手,况且菊娘那病身子也活不长,光哥儿那憨小子,草民刚入赘到宋家没两天就把笼络住了,光哥儿对我言听计从的,草民何必要多次一举犯险杀人,大人草民真的冤枉啊,你就是给草民十个胆也不敢杀人啊...”

顾知县却否定分析,道:“定你这姘头逼你娶她,所以你才等不及,铤而走险,你二人和奸杀人,企图谋夺宋家财产,还欲狡辩,将二人收押,你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尝尝县衙大牢的刑罚,必会从实招来”。

顾云卿话音一落,苏蓼儿就被吓晕,捕快将二人押送回县衙大牢,从宋家铺子出来,铺子门外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捕快驱散了附近百姓。

文昭与顾云卿前后出来,街上的百姓还没走远,在一旁议论。

“早就看见过宋家这个上门女婿跟这个女人...”

“真没想到宋家女婿平日看着老实文气,做起事来惊天动地啊...”

“宋家的光哥儿定是被这俩给害死...”

一时间指认景成与苏蓼儿就是杀死宋光的传闻传到大街小巷,菊娘自然也知道了此事,一时间接受不了打击,险些随宋光去了。

更没想到的是,短短一日光景,顾知县居然将景成与苏蓼儿合谋害死宋光的口供拿到,顾知县将二人招供的文书放在文昭面前时,洋洋得意道:“还要感谢上官,也若是大人提点,下官如何能在短短五日便破了这桩蹊跷的杀人嫁祸案子”。

文昭看着供纸上的血迹,还有手印上的晕染开的血,不忍质问道:“江宁县,本官问你,你是如何使得这二人招供?”

“自然要用刑,对待此等奸淫邪恶,不用刑岂会老实招供”,顾知县说得句句有理,脸上对景成嗤之以鼻的表情让人不能否认顾云卿确是一个嫉恶如仇之人。

文昭无奈摇头,指着供纸上的血指印,道:“这...这不是屈打成招吗?”

顾知县两手一摊,愤愤不平道:“这怎能是屈打成招,好人才能叫屈打成招,可这二人分明就是枉顾礼法的奸淫之徒”,他甚至还反问道:“难道御史大人有意袒护恶人?”

“单这供词便漏洞频出,本官只做简单一看,便看出三个漏洞”,文昭忍住怒气,拿起供纸,指着上面的漏洞,一一道出:“这,这里景成交代说初八深夜子时,宋光一人来到宋家伞铺,景成在宋家伞铺门前将宋光勒死,其一漏洞,深夜子时,这么晚,宋光一个九岁的孩子,为什么会独自去伞铺,更何况宋光平日根本就不去伞铺,其二漏洞,景成在伞铺门前勒死宋光,那...”文昭又指着苏蓼儿的供词疑点,继续道:“这苏蓼儿的供词上说,初八那夜戌时她悄默到宋家伞铺后,景成便一直与她厮混在一起,发现宋光尸体时也是二人一齐下楼看到,景成又哪里来的时间去作案”。

顾云卿也被文昭说出得这些疑点惊住,仔细翻看供词,被文昭怼的哑口无言,惶恐看向文昭。

文昭继续道:“其三漏洞,便是这凶器,景成供词上说勒死宋光的麻绳已被他随意丢弃,无处可找,找不到凶器,又如何能断定通过与尸首比对,断定凶器就是麻绳,在者说,景成为什么会备有麻绳在手,而他又为什么会知道宋光会在那个时间到宋家伞铺,就算是景成设好的圈套,只等着勒杀宋光,可他如此精心策划,最后又为何会将凶器随意处置,他这般精心谋杀,再将麻绳烧毁不是更完美”。

其实文昭大概猜出,景成留下凶器这个疑点,是为了有能翻案之时,他该是被打得受不住,不得不招认,他若是已心死,大可直接说吊在李家门前的麻绳就是凶器,何必多此一举,大概是心中不甘冤死,还抱有一丝翻案的幻想。

顾云卿被文昭这些话斥得惊慌失色,摸摸头上的乌纱,心中慌乱,仍旧企图做最后的争辩,道:“可他二人这番品行,如何能让人相信他们没有杀人”。

文昭叹气,不得不悉心劝解,道:“狱事莫重于大辟,作为父母官,怎能凭善恶喜好来断定凶手,本官亦看得出贵县是嫉恶如仇之人,可办案讲究的是证据,证据不够,不足以定罪”。

二人此番交流后,文昭打算再去一趟宋家与李家。

这次几人更加心细重新勘察,文昭在宋光房间窗棂上看到一个小坑,问到柳妈时,柳妈也是趴在窗棂上才看到,只说或许是什么时候磕碰到也未知,可巧的是窗下墙角一颗小石子让人联想,文昭捡起小石子,放在窗棂小坑上,大小合适,又循着窗户四周看,只有西院墙直对,捕快在院墙外查看,确是西院墙外有被攀爬过的痕迹,只是令人疑惑,墙上的脚印痕迹像是个孩子,或者是个女人的脚印。

“从脚印大小来看,绝非成年男子,是孩子或者妇人”,文昭对这一发现,心中顿时生出一种推测,或许只是李家儿子保学的脚印。

捕快拓下脚印,先行赶到李家,控住住保学,将脚印与之对比,大小重合,不容推辞,保学也承认他经常爬上宋家西墙上,去叫宋光出来玩耍,但很快这句谎言就被拆穿,捕快把宋家的柳妈叫来一同问话,据柳妈所说,宋光平日极少出宅子玩耍,只有每日去私塾一去一回,剩下的时间都闷在房中,又哪会经常与保学一同玩耍。

保学肉嘟嘟地脸上慢慢失去光泽,面色越发惊慌,却只是低头执着道:“宋家宅子大,也不能事事都让老妈子知道,她一个下人婆子,懂什么啊”,保学小小年纪,却张口闭口都是辱人之词,口气更是和他母亲李魏氏如出一辙。

文昭故意诈他,道:“宋宅西外墙的脚印,只有两行,也就是一上一下,从脚印看,足以证明你只爬过一次宋家的西墙,初八那晚,有人看见你爬上宋家西墙”。

听到此话,保学慌得更甚,肉嘟嘟的大手抱紧,到底也是孩子,被文昭简单一诈,便承认了初八那夜,李魏氏在宋家门前大骂过后,保学也跟着回家睡下,只是脑中一直想着膀子那被宋光踹的青紫,心中愤恨难泄,辗转难眠,偷偷溜出家门,悄悄在宋宅门前等了许久,爬上宋宅西墙上,看到东面的房中亮灯,从窗影上看出那是宋光,于是他捡起墙上小石子打在窗上,宋光出房查看,保学便在墙头招呼他出来。

保学却只说到此处,低头再度不语。

文昭故意厉声问道:“你二人去了哪里,去做什么?”

“没,没去哪里,只是在宋家门前,宋光不肯向我赔罪,后来,后来,便不了了之,各自回家”,保学的话,显然已经没有说服力,众人将凶手又锁定回李魏氏身上。

顾知县激动大声道:“因为宋光不肯向你低头赔罪,所以你将他诱骗回家,你母亲李魏氏气愤之余失手勒杀宋光,随后李魏氏抛尸到宋家伞铺门前,是也不是?”

保学被顾云卿的声音吓了跳,全身颤抖一下,低头不言。

捕快在保学所居的房中床褥下找到根带血的麻绳,保学听到捕快说搜到麻绳时,惊诧抬头,文昭看到,保学这孩子看到捕快手里的麻绳时,眼神中惊恐和慌张,保学瞪大眼睛,肉嘟嘟地脸上,仿佛瞬间脸上的肉全部垂下,面色忽黄忽白,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喜形于色。

顾云卿也看出保学惊恐面色,转而变了副和善面色,利诱道:“好孩子,恶吁及厚笃忠纯,大义无私遂灭亲,你若说出李魏氏如何勒杀宋家光哥儿,本县做主,由县衙出面,为你立下牌匾,让治下百姓皆将你勇举传颂,你小小年纪,便可成为世人钦佩敬仰的典范,这是多大的殊荣”。

没想到保学只是楞了片刻,就说出:“是我娘亲,她就是在对面那棵树后,用这个麻绳勒杀了宋光”。保学的话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停顿,同刚才的结结巴巴犹豫的样子判若两人。

顾云卿听后,大惊,道:“果然还是李魏氏那个泼妇,绕了一圈,还是回到李魏氏身上,如今又她亲儿的证词,看那泼妇还如何狡辩”。

顾云卿立刻令捕快带保学回县衙,道:“即刻带李家儿子回县衙,升堂提审李魏氏”。

文昭看着保学眼神,心中总觉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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