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日月照临

共 164 章

正在阅读 · 一百二十二章

一百二十二章

衙皂班的差役早已准备就绪,围观的百姓也跟到衙门外,站堂的一声堂威把衙门外的百姓也都镇住,堂上立刻肃静。

文昭在一侧听审,李魏氏被押到堂下,此时的李魏氏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泼辣样子,跪在堂下,如同一只瘟鸡,跪着蜷缩,低头不语,时不时还喘口粗气,看这幅样子,县衙大牢向来环境恶劣,定是在县衙大牢里被折腾得没了气血。

李魏氏听到保学的声音,才抬头看见,跪在一旁的亲儿子,起初还一脸惊慌地为儿子喊冤,直到保学说完证词,李魏氏瞪大的双眼逐渐失去颜色,由方才得惊慌喊冤,到现在平静接受,短短片刻时间,李魏氏便招认了勒杀宋光的事实。

衙门外的百姓瞬间躁动起来,议论纷纷。

顾知县一拍惊堂木,站堂的一把堂威,衙门外的百姓皆安静下来。

顾知县欲宣判之时,李魏氏看着身旁的儿子,眼神安详慈爱,握着保学的手,眼泪止不住地落下,仿佛眼中有千言万语。

顾知县拿起惊堂木欲宣判之时,被文昭拦下,文昭忽然起身,道:“贵县,且再等一等,本官还有些话想说于这对母子”。

顾知县不得不轻轻放下惊堂木,文昭低声对顾知县说道:“烦请先讲李家儿子押到一侧,我要单独向李魏氏问话”。

保学被衙役拉到堂下一侧,李魏氏已坚定赴死之心,不愿再多说什么。

文昭站到李魏氏面前,示意衙役掰开李魏氏双手,李魏氏双手摊开手心朝上放于面前,手上有做针线活留下的茧子,也有做粗使活留下的疤痕,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文昭指指李魏氏的手心,故弄玄虚,道:“你说是勒杀了宋光,按照你儿的说法,你在宋宅对面的树后,勒住宋光脖子,宋光的脖子上留有泪痕,可你的是手上却没有一点勒过麻绳的痕迹,这合理吗”。

这番话引得衙门外围观百姓也议论,照理双手说勒杀他人后,自己手上也该留下被绳勒过的痕迹,理论上说并没有错,可错就错在百姓也没读过多少书,更不懂这些奇门术数,被文昭这句看似没错的话引着走。

李魏氏看着自己手心,也慌张起来,企图辩解道:“宋光不过是个九岁的孩子,身材瘦弱,勒死他费不了多少力气,手上自然不会留下痕迹”。

“那本官立刻令人找来与宋光体重大小的牲畜,你来再勒杀一遍,看看你手上会不会留下痕迹”,文昭乘胜追击地刺激李魏氏,蹲在李魏氏面前,与李魏氏一同看着她的手心,李魏氏慌张到不敢回话,文昭又逼她一把,道:“本官看到你的儿子,手心却有勒痕...”

此话一出,李魏氏彻底崩溃,瘫倒在地,大呼:“罪孽啊...罪孽啊...”

此刻谁都看明白了,李魏氏是在替她的儿子保学顶罪,而她的儿子保学才是勒杀宋光的凶手,衙门外围观的百姓一阵唏嘘,不敢相信一个十岁的孩子居然会是杀人凶手,堂上的顾云卿也被惊住,他怎么也没想到杀人凶手会是李家十岁的孩子,回想起在李家与保学说话时候,自言自语“李保学手心有勒痕吗,我怎么没看到”。

顾云卿说的没错,他确实没看到,因为保学手心根本就没有勒痕,也正如李魏氏所狡辩的那样,宋光瘦弱,保学壮硕,保学根本没用多少力气就把宋光失手勒死,保学本想用此办法教训一下宋光,只是孩子下手没个轻重,失手将宋光勒死,保学发现宋光没气后,慌张扛起宋光尸体,扔到宋家伞铺门前,天意如此,保学没想到景成会把宋光的尸体又送回自己门前,当县衙终于调查到他这个孩子身上的时候,他才慌张害怕,想到之前见过李魏氏在衙门堂下的情形,心中更加惧怕衙门,正巧顾云卿又将凶手引回到李魏氏身上,保学才顺着顾云卿的话,将杀人之罪嫁祸到自己亲娘身上。

李魏氏半辈子打遍街骂遍巷,怎么也没想到捅向自己刀子会在自己儿子手上,她为了儿子,只得替儿顶罪,认下杀人罪名。

此刻的保学被衙役摁住,使劲儿挣扎,直到李魏氏承认顶罪,文昭才命衙役将堵住保学嘴上棍子拿下,保学愤恨喊道:“我手上没有勒痕,那勒痕早就没了”。

李魏氏听后,眼中一片漆黑,一口气没倒上来,晕死在堂下,衙役上来泼了半盆冷水,李魏氏动弹两下。

惊堂木一声,顾知县道:“李魏氏企图顶罪,扰乱办案,罪同从犯,但念母子情深,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将李保学收监,秋后问斩”。

李魏氏听到自己的儿子秋后处斩,知道已无力回天,急火攻心,睁眼看向自己儿子,想要再去抱住儿子,被衙役拉起,起身瞬间,一口血喷出,李魏氏刺激过重,死在堂下。

围观百姓被这一幕惊吓,纷纷四散。

文昭看着堂上的血,心中无法平静,他捏紧了手心,没想到李魏氏会这样死了,再看看被衙役押走的保学背影,他不知该怎么形容心中之悲,他本是要为找到凶手,如今真凶伏法,可却是这样结局。

离开江宁县时,又路过南水巷,宋宅门前白绫又多了几丈,宋菊娘承受不住刺激,也撒手人寰,李家的大门被附近百姓砸烂,李家院子里也被扔满垃圾。

文昭看在眼里,心中悲情不知从何说起,明明是破了案子,真凶伏法,最终却是宋家与李家双双惨剧,李魏氏泼辣蛮横,惹得邻里众怒,又骄纵亲儿,不管对错,为儿子出头到宋宅门前大骂,最后落得惨死公堂。

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父母从来都是子女的人生老师,父母一举一动皆被子女效仿,保学将其母李魏氏的刁钻泼辣每日看在眼里,长此以往,便也应用到自己身上,小小年纪就对玩伴动杀心,即便今朝不是因杀害宋家光哥儿伏法,他朝也会再因犯下其他罪行而伏法。

经过茶坊时,说书先生的声音响彻长街,没想到宋光案这么快就被编成段子,在说书先生口中讲的生动引人,先生说道:古人言,夫风化者,自上而行于下者也,自先而施于后者也...

吴风驾马车行出南水巷,深秋的风吹起地上枯叶,一阵笛声悠扬婉转,文昭不禁被吸引,仔细聆听,笛声越来越近,他令吴风停下马车,此刻吴风也听到了笛声,笛声出自城门附近,吴风循着笛声来处,四处寻找,在城门前的茶棚看到一公子正在吹奏笛子。

马车在城门前停下,文昭下马车,远远看到茶棚里吹奏的公子,样貌清秀,素衣幅巾,一曲吹罢,独自饮茶,文昭走进茶棚。

在素衣公子隔壁桌坐下,余光看到素衣公子桌上一碗炒青茶,于是也让茶主端上两碗炒青茶,令吴风多拿一文钱为素衣公子付下茶钱,素衣公子为表谢意,主动愿为文昭吹奏一曲,曲风辗转悱恻,似有哀怨愁绪,听后不免让人忧思感怀。

文昭赞道:“好曲子,不过曲风似乎太过哀怨,不知此曲出自谁手,想来这般感怀的曲子,应是一位美人所作”。

素衣公子起身行一礼,恭敬回道:“确实,看来这位先生对乐曲颇有研究,此曲是在下的一位结拜义妹所谱”。

文昭也回一礼,道:“想不到,古来一项男女有别,公子能与一位女子结拜,想必公子与你那位义妹都是义薄云天的性情中人,让人钦佩”,文昭正说着话,眼前突然来了一人,站在桌前,文昭一愣,顿时又开怀大笑,眼前来人竟是应天府推官韩远深,身后还有一人正从马上下来,青色袍子,头戴幅巾,棱角分明,双眼有神,文昭看他有些眼熟,刺眼阳光下,单身朝茶棚走来,文昭方才认出是大理寺右少卿虞清,虞清身后跟随人,走进茶棚后,文昭欲行礼,被虞清拦下。

虞清道:“微服公干,免去繁缛,皆已兄弟相称,这也是与远深老弟提前商量好的”,虞清也看了一眼韩远深,“是远深老弟先看见了文昭兄在此,适才下马与文昭兄打招呼”。

三人再坐下时,文昭注意到一旁桌的素衣公子已经立刻,三人交谈,文昭才得知,虞清与韩远深此去要到滁州来安县,日前滁州知州上报京师,在来安县荒山下突然冒出一个名叫五通庙的道观,里面供奉的神像叫五通神,一年前来安县刚刚发现这座道观被建起时,五通庙并没有什么香火,知道了百姓也寥寥无几,近来五通庙越发香火愈发旺盛,信徒也迅速扩张,甚至连来安知县的家眷也成为五通神的信徒,其实本来道观招揽信徒,劝人向善,予人信仰倒也无妨,只是这庙中不知有何神奇,竟让来安县内的富商乡绅对五通神深信不疑,每月初一十五必去五通庙进香,不惜送上身家财帛,也要去供奉五通神,来安县已有多位富户因此家败,使得妻离子散。

来安知县不敢轻举妄动,上报至知州,知州故此才秉呈圣上裁夺,圣上亲派大理寺少卿虞清与应天府一同去往来安县调查五通庙。

文昭听后,心中大惊,天子脚下,居然还有此等蹊跷事,韩远深听闻文昭此行回乡,正巧路过滁州,便邀其同行。

章节目录 164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6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