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日月照临

共 164 章

正在阅读 · 百又二章

百又二章

疏烟胧雾,晨霜叶尖,已经熄灭的火堆还冒着热气,一阵鸟鸣声经过,慧济和卓夏同时清醒,林中雾气缭绕,脚下踏过野草,晨露微微打湿鞋尖,简单收拾后,马车慢行出林子,朦胧天色,已看不清远山,好在慧济与卓夏对城外地形熟悉。

雾气撩湿卓夏的头发,打湿慧济的肩头,马车行慢,卓夏侧头和慧济说话:“雾气遮路,看来我们进城要很晚”。

慧济也点点头,仔细看路慢行,正如卓夏所言,雾气本就天色阴沉,黑夜来的更快,马车到城门时,城门已关,卓夏一巴掌打在守城兵的脸上,守城兵看见卓夏的拿着刑部的腰牌,才慌慌张张打开一人门缝,却执意要检查马车才肯放行,直到在马车里看见文昭,毕竟文昭曾任职应天府尹,守城兵又怎会不认得他,守城兵放下戒备放行。

长夜雾气弥漫,些许寒意,酒肆铺子还未打烊,灯火照明街道,从白玉街穿过,直奔东关街。

方才在城门时,守城兵叫嚷之际惊醒了周清婉,此时的周清婉在马车里探出头看见应天府热闹繁华。

卓夏侧身对马车里文昭请示道:“大人,卑职认为现在不宜回府”。

文昭略思。

秋娘看看周清婉,道:“不如直奔都察院。”

“万不可,都察院人多耳杂”,慧济立刻阻止。

秋娘又道:“那我们秘密去刑部”。

卓夏:“那么多人深更半夜,突然进刑部,就算我们再如何秘密,也会引起注意”。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如何?”秋娘有些着急。

马车行慢,文昭深思良久,笃定道:“直奔都察院...不做耽搁”。

秋娘惊讶看他,卓夏也回头,文昭眉头紧锁,面色虽有疲惫,可眼中有神,目光锐利,言道:“我们会想到都察院人多耳杂,暗中的对手自然也会想到,如此一来,莫不如,我们就反其道而行,直奔都察院”。

马车直奔都察院,一路不停,在都察院大狱前,周清婉眼神复杂,秋娘在其身旁,慧济同文昭其后跟随,卓夏则守在狱门前。

班头提灯相迎,狱卒在前带路,幽暗牢狱,潮湿寒气,带着阴森诡异,周清婉紧紧抓着秋娘的手,眼角的泪蓄满眼眶,直到看见无力半卧在牢笼中的一人,文昭接过灯盏,命班头打开牢门,又将班头狱卒都打发走,幽暗灯光在周清婉眼前晃悠,牢笼中的人听到文昭声音,缓缓转头,周清婉看清此人模样,眼中蓄满的泪水顷刻奔涌而出。

周清婉哽咽一声:“爹...”

忽轧嘎忍着剧痛慢慢爬到周清婉面前,笑着想要伸手抚摸周清婉的脸颊,看到自己满是血污的手,又缩了回去,周清婉慢慢扶起忽轧嘎,父女俩坐在墙角,周清婉擦拭泪痕,心疼的看着忽轧嘎身上的伤,无论周清婉如何追问缘由,忽轧嘎始终没有说出,他不想让自己的唯一的血脉卷入其中,周清婉抱着浑身血渍的父亲,抽泣不止。

忽轧嘎双臂无力,动一动身子,看向文昭,对视之间,文昭已然明白忽轧嘎的心思,点点头对忽轧嘎说“本官自会顾全周姑娘安危”。

此话一出,忽轧嘎无力的眼神突然睁大,抬眼望着文昭,慢慢道:“你既兑现诺言,我便信守承诺...”忽轧嘎顿了顿。

周清婉听到两人对话,一头雾水,只是擦擦泪痕,细听二人对话。

“当初,我的人做局将徐州二十万两官银盗走,本打算直接运回京师城外,后来孟和传书,命我中途用这二十万两官银去交易了一批火药,我又装作将官银运回小凌山,实则银箱里已经没有那么多官银了,火药藏在...”忽轧嘎笑笑,笑里似乎带些自信,“藏在八里铺...”

“打铁铺子?”

忽轧嘎的话没说完,文昭就猜到当时忽轧嘎用以藏匿身份的八里铺的打铁铺子有问题,可他想了又想,“怎么可能”,当日忽轧嘎被捕时,打铁铺子已经被锦衣卫的人里外搜了个遍,况且那个打铁铺子并不大,锦衣卫的人也没有搜到暗室密道。

忽轧嘎笑得自信得意,慢慢说出打铁铺子的秘密,道:“那是个天衣无缝的密道,是我亲手打造”。

文昭回想起当时还叫金诚的忽轧嘎,在八里铺的打铁铺子血刃随他同去的应天府衙役,眼神狠毒,毫不留情,就连自己也差点死在他刀下,若不是春柳跟踪赶到,如今的阶下囚恐怕就是自己。

“难道你还不肯告诉我,密道如何出入吗”,文昭盯着忽轧嘎的眼睛。

忽轧嘎直言相告:“北侧密林中,坎三,震八”。

文昭略作思考,眉头紧锁,又忽然松展,“你懂道家之术?”

忽轧嘎点头道:“略懂一二”。

“南山道人,也是你们的人?”文昭即可问出。

忽轧嘎:“南山道人那个卑鄙货色,他是孟和的人,整日研究修道成仙之术,却都是些歪门邪术,我听说,他为了成仙,已经痴迷,你如何得知此人”。

文昭没有说话,思忖良久,才又问起忽轧嘎,问道:“十万两银子的火药,估摸着也得有十多万斤,如此巨量的火药,怕是能把整个京师内外及几十里城防军事都夷为平地”。

“这正是孟和想要的”,忽轧嘎自然明白文昭想要说什么,又道:“孟和要炸毁京师,就像朱棣一样,绕过其他路线,直取京师,只是还有一点,十万斤火药并不是那么容易买到,徐州知州闵静楠本来承诺孟和,可以搞到十余万斤火药,可最终我带着银子去交易时,只有不到两万斤的火药,闵静楠却要我把十万两官银先交给他,他又借口道十万斤火药需要时日,承诺一月时日定会凑到十万斤火药,我自然不信,可他带兵而来,又以盗取官银之罪威胁我,奈何当时我人手不足,无以抵御官兵,眼见着十万两官银被闵静楠运走,孟和被闵静楠耍了自然大怒,派出南山道人暗中打探闵静楠将十万两官银藏在何处”,忽轧嘎顿了顿,神色犹豫片刻,还是继续说下去,“此事是南山道人所办,此间细节也只有他知道,后来暗杀闵静楠也是南山道人之手”。忽轧嘎确实不知后来的官银如何,正如忽轧嘎所言,此事只有南山道人知道。

文昭眉头紧锁,思索忽轧嘎的话是否有漏洞,仔细缕了一遍忽轧嘎的话,文昭选择相信忽轧嘎所言,等等,还有一个细节,就是忽轧嘎之前提到的黑衣人,盗走玉符令,又抢走细腰剑的黑衣人,哪个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人,文昭看着忽轧嘎干裂的唇,带着血丝,让慧济叫狱卒送来一碗温水,端到忽轧嘎面前,忽轧嘎双臂被琵琶骨的剧痛牵连,无法用力,周清婉接过温水碗,小心翼翼喂他喝下。

文昭才又问道:“抢走细腰剑的黑衣人,你可知是何人”。

忽轧嘎咽下温水,嘴唇湿润些,眼神似有犹豫,看向周清婉,又摇摇头,没有说话,文昭也看向周清婉,他猜测忽轧嘎心中仍旧担忧周清婉,一定还有其他隐瞒,文昭没有在追问,眼神直视忽轧嘎,再次承诺“我定会尽全力护周姑娘安危”。

忽轧嘎眼神中复杂地感激,看着他们离开。

从都察院大狱回来,卓夏等候在马车前,走到文昭身旁,附耳道:“墙外有人”。

文昭先是一惊,下意识想要看向院墙处,卓夏轻轻按住文昭隔壁,文昭立刻有装作无事,小声问道:“可知是什么人”。

卓夏摇头,道:“那人在墙外许久,没有任何行动,可能只是暗中观察,何况这里是都察院,想必没有人敢妄动,大人莫惊慌,现在该想想如何安顿周姑娘”。

文昭不动神色,站在原地,想了想,小声附耳对卓夏说过话,随后卓夏上了马车,在马车里与周清婉互换衫子,又与秋娘从马车下来,一路低头俯身紧靠秋娘肩头,看不清容貌,二人跟随文昭身后朝都察院后堂而去,墙外之人才悄然离开。

文昭去到都察院内院,速速安排人去城西的打铁铺子北侧林中寻找密道,确实找到了忽轧嘎所说的密道,可密室中已没有了火药,只有些箱子摩擦过地面的痕迹。

随后慧济驾马车急行上路,马车里只留周清婉一人,周清婉方才情志刺激,气机逆乱,马车颠簸,晕倒在马车里,马车停路边,慧济轻唤了几声周清婉,一直没有应声,下车后看见周清婉晕倒在马车里,慧济扶起周清婉,顺道在路边买一壶酒,倒在周清婉衣襟,佯装醉酒模样,扶着周清婉跌跌撞撞进了馥乐苑,馥乐苑的老鸨看出二人穿着不凡,主动迎上来,慧济不想与老鸨多言,简单地从包袱里拿出一锭二十两银,只说:“我要见梦绾姑娘”。

老鸨看慧济如此大方,连上笑得开出花,把银子踹进怀里,又闻到周清婉身上的酒气,故意捂着鼻子道:“呦...这位公子怕是醉的不省人事了,我们家梦绾姑娘的名气在全京也是数一数二,如今还是清白身子,可从来不伺候醉成这样的,不如我为这位小公子再寻一个姑娘,用不了多少银子”,老鸨一脸笑得想从慧济包袱里再掏出些银子。

慧济扶着周清婉,不能与老鸨多言,从包袱里又拿出一锭银子,道:“我这位仁兄虽是喝的有点多了,可一直想要一睹梦绾姑娘风采,今日只见梦绾姑娘”。

老鸨迅速接过银子,亲自带路,轻敲房门,梦绾许久才僵硬着脸色开门,看见慧济和周清婉都不认得,勉强笑着对老鸨说道:“妈妈,这两位公子看着眼生的很”。

老鸨没有理会梦绾的话,只是把慧济和周清婉送进房中,推搡之间,梦绾又说自己身体不爽,不愿待客,可收了银子的老鸨怎会再理会这些话,笑脸关门离开。

房门一关,梦绾立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带着慌乱看向慧济,此时慧济也察觉出梦绾异常,正要转身推门,一把刀已经从后面架在慧济脖子上。

正所谓:变幻世事生不测,皆如棋局局局新。

章节目录 164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6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