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白衣雾林
暗夜风起,月影婆娑,似有游云,忽明忽暗间,卓夏握紧手中剑,四下观察,警觉疾步院中,正厅大门敞开,她轻步门前,贴在门口探看房中,没有声响,再细看,周显知躺在地上,她抽出火折子点着蜡烛,房中只有地上晕倒的周显知,卓夏叫了几声没叫醒他,又看到饭桌上一席饭菜已经摆好。
卓夏又试图叫了周显知几声都没叫醒,无奈伸出手掌重重打了他两巴掌,果然周显知又捂着脸恍恍惚惚地睁眼,迷迷糊糊的拍拍头,道:“我怎么头疼,脸也疼...”
卓夏没有回答,脸色一本正经,反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周显知捶捶头,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道:“方才看到,有个黑影进了这里...待我进来却什么人也没找到,只有饭桌上摆好的饭菜,忽然身后出现一人影,我和那人只过了几招就晕了,没看清是那人模样”。
“看来隐风山庄的人比我们想象中更难对付”,卓夏扶起周显知,帮他把刀拿着,欲让周显知回房休息。
周显知摆摆手,上座坐下,顺手拿起茶杯喝口热茶,不禁称赞一声“倒是好茶啊”。
卓夏撇了他一眼,说道:“还有心情饮茶”。
周显知继续说:“不信你尝尝,不过你也可能没尝过那么好的茶”,周显知指指杯子,有道:“极品毛峰啊...”
“极品又怎样,谁没喝过”,卓夏撇一眼周显知,从正厅出去。
周显知继续品茶。
没过多大会儿,卓夏居然又回来,盯着桌上的茶,眼中有些疑惑,坐在周显知旁边的椅子上,端起茶轻轻抿一口,故意看向周显知,可周显知一句话也不说,卓夏憋不住的问道:“你说,你说,这茶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周显知得意大笑,道:“这个茶我曾在宫中掌事太监那喝过一次,那个太监说这茶是太祖在世时随手赏赐而来”,周显知盯着茶汤里的茶叶,捡出一根茶叶放在卓夏面前,“这个品级的茶,只有宫里能有”。
“你的意思是隐风山庄的人和当今圣上有关系”,卓夏有些怀疑。
周显知想了想,摇头道:“是有可能和宫里有关,但不一定是和当今圣上有关,你还记得,我们刚被绑来时,我曾直言我是朝廷的人,而姓尹的说了什么吗”。
卓夏回想起,道:“他说,朝廷的人,那就是朱棣的人,然后还打了你一巴掌”,卓夏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他听到你是当今圣上的人反而打了你,莫非他和当今圣上有仇”,卓夏想得绞尽脑汁,越想越乱,又道:“可是姓尹的又和宫里有什么关系呢,怎么越说越乱了”。
周显知放下茶杯,把那片茶叶放嘴里嚼碎,茶香冲进头顶,瞬间让他清醒,他面色凝重地道:“和宫里有关系,但是又和当今圣上有仇的人,皆因一人而起...”周显知没有说完话,卓夏似乎听懂了他要说的话,不敢置信的与周显知对视,带着颤音说出“建文帝”,又马上否定。
周显知眉头皱紧,慢慢道:“我也只是猜测,不过可以确定隐风山庄一定有问题”,周显知走到院子里,眼神敏锐的看着院子里的一切,从大门到院墙,再到房顶,一言不发,眉头紧缩的又回到正厅。
卓夏也在正厅房里四处查探,没有发现任何端倪,盯着桌上饭菜看了好一阵,还在放下了剑,坐下吃饭。
周显知站在自己刚才晕倒的地方观察,问卓夏:“刚才我被打晕在这里后,你可曾看见有人出去”。
“并无”,卓夏摇头,猛地想到了什么,扔下手里的筷子,走到周显知面前,与他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猜到。
“这里有密道”。
“可能有密道”。
两人把房间四面墙的每一处都敲一遍,翻开了房中所有能搬动的东西,几乎把正厅的房中掀了个遍,也没找到密道。
卓夏又恼又烦的蹲在门口,周显知皱紧眉头的坐在门槛上,两人背对着背,明显的泄气,周显知耷拉着脸怀疑自己“难道我们猜错了”。
卓夏甚至也怀疑自己“难道我们真的猜错了”。
日过辰时,耀眼的阳光越来越高,照在院子里,和昨夜的寒风成鲜明对比,周显知望着地上洒落的阳光,眯眼抬头看看明艳的长空,一束光从卓夏头顶落下,照进房中石板上,卓夏无意看到石板上的缝隙有些蹊跷,似乎与其他的石板并非相连,她生疑的走到那块石板前,敲了几下石板,果然听到空心的声音。周显知听到声音回头看见卓夏掀开了这块石板,石板下是一个块凸起的石块,卓夏用力按了几下皆无果,于是周显知用出内力重重一掌打在石块上,随着石块沉下,房中东北角的四块石板缓缓移动,打开一个秘密通道入口,入口与通道由石阶连接,密道幽暗,石阶深不见底。
两人大惊,看着深不见底的密道,相互对视一眼,卓夏从怀里拿出火折子,周显知拿过桌上的蜡烛,周显知在前,卓夏在后,一前一后进密道,密道蔽塞幽暗,沿着石阶,两人亦步亦趋,小心行事,走了好一会儿,终于看见一点亮光,照着亮处走,终于看到出口,从出口出来两人回头看出口居然是一个山洞,从山洞后面是一处小溪,小溪不大,但溪水湍急,想是从外面引来的活水,两人四处观察,东边不远处两个身着黑衣,脸带面罩,挑着水桶溪边走来,两人迅速躲回洞口。
两个黑衣面罩人走到溪边,这两人如同活死人一样,一言不发,只是将水桶装满水。周显知捡起地上石子扔到黑衣面罩人身后,趁黑衣面罩人分神之际,卓夏将黑衣面罩人打晕,周显知扒了两黑衣面罩人的衣服和面罩,卓夏和他都换上黑衣带上面罩,打算装成这两人试图找到出山庄的路。
卓夏挑起两个水桶,顺着这两个黑衣面罩人来的方向走,听到身后一声挣扎,回头看见周显知将两个黑衣面罩人都杀了,一刀入喉,血顺溪水细细流走。卓夏本想拦着他,可已经来不及了,面罩之下,看到周显知狠辣的眼神,让她心中一紧。
两人换上黑衣遮面的打扮,挑着水桶朝东边走,果然没走多久就看到一个院子,院子里炊烟升起,院子大门敞开,能看见院子里蹲着两个正在洗菜的人,也是身着黑衣戴面罩,想必这里应该是就是山庄的厨房。
卓夏和周显知站在院子大门口,厨房里出来一个身披黑斗篷的男子,同样也带着面罩,手中拎着两个食盒,对门口的卓夏和周显知大声呵斥:“你们两个把水倒进水缸,赶快把这两个食盒送到东篱苑,若是迟了,小心受罚”。
卓夏和周显知大气不敢出,放下水桶后,乖乖接过食盒,走出院子,却在门口停住,因为他们俩根本就不知道东篱苑该怎么走,身后的披风男子一直大声呵斥催促他们,两人紧张握着食盒,一动不动,对视一眼。
他们身后的披风男子也感觉到他们俩有问题,脚下三步飞到两人身后,两手出爪抓住两人的肩膀,披风男子语气狠道:“你们俩,有问题”,披风男子欲使出功力抓断两人肩膀,突然脸色一变,两手松下来,一言不发的走在周显知和卓夏中间。
周显知一把匕首抵在披风男子腰上,披风男子不得不松手,周显知小声威胁:“带我们出山庄”。
可披风男子带着他们在长巷一直走,走了很久见不到头绪,周显知不耐烦在披风男子后背拍一掌,眼神狠毒,小声道:“莫要耍花招,不然要了你狗命”。
披风男子被震的捂着胸口咳嗽几下,巧装求饶,可披风男子此刻只想着如何逃脱,带着卓夏和周显知绕进东篱苑的竹林里,竹林雾气弥漫,忽的一阵狂风起,竹林摇动,披风男子趁机逃脱,消失在迷雾中。
卓夏也和周显知走散,她迎着雾气摸索前行,可雾气越来越大,只能看得清眼前的几根青竹,忽然听到隐约打斗声,顺着打斗声急行,可眼前雾气太大,什么也看不清,她走着走着打斗声忽然停下,四下突然安静,她警觉停下脚步,仔细耳听,身后有轻慢脚步声,她握紧手中剑,雾里看见一个黑影俯身也小心翼翼地过来,走进些两人才看清彼此,是周显知,卓夏从周显知口中才知刚才的打斗声是他在雾中遇到一个白衣蒙面女子,与白衣女子交手,白衣女子虽功夫不敌他,可大雾遮眼,让白衣女子逃脱。
忽然雾林里传来一阵女子笑声,声音回荡刺耳,“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闯进来,你们就在雾林里等死吧”。
周显知仰天怒吼道:“你到底是谁...到底是什么人...”
可除了女子的笑声还在雾林中回荡,什么也没有,雾林中寒气逼人,两人越走寒气越重,终究不敌体力,席地而坐,卓夏倚竹而坐,倏然间感觉一阵甜香味,仔细闻这股甜香味好像是身后青竹散发出来。
卓夏摘下一片竹叶,这股甜香味确是身后青竹散发出来,她又闻闻旁边的竹子却没有这样的甜香味,有的只是青竹味,卓夏将竹叶递给周显知,让他闻闻这竹叶的特殊香味。
周显知起身闻了身边几根竹子,都没有这样的甜香味,又走了几步,在前面的一根竹子上闻到了这股甜香味,“难道这带着甜香味的青竹有甚特别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