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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照临

共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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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夕阳逗留在天地间,橙红的残色渲染了西边的天际,西晒的太阳闷热伤人,天边的孤雁不知要飞去哪里,慢慢消失在夕阳下,城外的蝉鸣声似乎更加震耳,不知哪来的热风吹的人胸中憋闷。

文昭面色苍白的骑马慢行,钱捕头的马与他并行,钱捕头看到文昭苍白的脸色,拿下水袋递给文昭,文昭摇头没有接,钱捕头则大口饮水,喝光了半袋子的水,又擦擦额头的汗,看着城门的方向。

两人回到城中,天色将暗未暗,暑热不消,两人在城门口不远处的茶棚坐下,文昭顺手拿起茶棚老板的蒲扇,一边喝茶一边扇蒲扇,茶棚老板是个花白胡子老头。

老板捋着花白胡子,自己洗一把脸,拿着湿巾子一边擦汗一边笑着说道:“年轻人受不了暑热啊...今年热得也早,热得厉害...”

文昭笑笑点头。

钱捕头指着最后一点夕阳,频频点头道:“是啊...这日头晒的很啊”。

两人正在喝茶的间隙,正巧碰到衙门里的一个小衙役,小衙役远远地也看见了文昭和钱捕头,钱捕头向小衙役招手,小衙役跑着到钱捕头面前,给两人行礼后,钱捕头又请小衙役喝了一碗茶。

小衙役高兴的端着茶碗,一饮而尽,擦擦额头的汗水,苦着脸道:“头儿,衙门的兄弟分成东南西北,在城里盘问一天,也没问出什么线索,主要是这天儿也忒热了,兄弟们也有些受不了了...”

小衙役的话没说完,钱捕头就说道:“让兄弟们先回府衙吧”。

小衙役听完钱捕头的话,应了一声后,跑着回去了。

钱捕头看文昭一脸愁容,面色疲惫,眉头紧缩,拿过文昭手中的蒲扇,为他扇蒲扇,关切道:“大人,既然府衙的兄弟们没什么线索,大人您也累了一天,卑职早些送您回府吧,若是府衙的兄弟们有线索,我再让他们送去府上”。

叹了口气,文昭又喝完剩下的半碗茶,和钱捕头并肩而行,两人一路无话,刚进东关街,没走几步,听到小狗叽叽歪歪的撒娇声,顺着声音看见是馒头铺家的小黄狗,馒头铺的年轻小娘子手里拿着馒头,小黄狗摇着尾巴蹦着四只脚,小娘子把馒头扔下去,还没等馒头落地就被小黄狗接住,小黄狗叼着馒头趴在门口乖乖吃,文昭看到这一幕也笑了,钱捕头看着小黄狗接馒头的动作也忍不住夸了句“这小狗接吃食可真准”。

馒头铺的小娘子笑呵呵地回道:“小狗儿小猫儿,这些小家伙,灵性着呢”。

说起小猫儿,儿子不禁又想起了无故死去的小猫儿雪儿,他一路上也没有再说话,回到府上,老管家送别钱捕头,文昭独自一人走回后院,穿过长廊时,看向花园,想起自己的小猫儿就埋在那里,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坐在长廊一边,看着满园盛开的花朵,青草覆盖土壤,又忍不住发问,心中自语“雪儿到底是怎么死的,它中得毒又是从哪来的,到底是怎么中毒的,是误食有毒的吃食,还是有人故意投毒,一个小猫儿又能惹着什么人来毒它...”他实在想不出雪儿到底因何会中毒,又突然想到后来发现雪儿脖颈处的细长伤口,“那伤口...也是又细又长...难道...”想到这些,他慌忙跑进小花园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踏过青草泥土,在假山旁看了一下,确定埋小猫儿的位置后慢慢把小猫儿的尸体抛出来,小猫儿用草席包裹,身上的毛发已经掉光,只剩下乌黑发腐的皮肤,他自己翻看小猫儿脖颈处的伤口,果然细如发丝,他脱下自己的衫子,把小猫儿尸体包裹好,带着包裹匆匆离府。

一路快步急性,赶到应天府,找到赵仵作,赵仵作听完由来后,将文昭带到验尸房,文昭和赵仵作一同查验对比两者伤口。

赵仵作:“虽然两者伤口长短不同,但伤口宽度和深浅都很相似,像是同一种凶器所伤”。

文昭也很认同赵仵作的话,看着两者的伤口,陷入深思,愁容满面,心想“两个毫无干系的死者,一个是打更的孤老头,一个是我府上所养的小猫儿,为什么同一种伤口为出现他们身上,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文昭越想越想不通,正在发愁之际,钱捕头听说文昭深夜又来府衙,于是也来了验尸房。

三人坐在殓尸房前的小亭里,赵仵作从房中端来三杯茶,三人一边饮茶一边讨论案情,月在天边,风吹树梢,闷热不消,赵仵作手中的蒲扇不停,漫天繁星偶有一颗忽闪一下,照的人间忽亮一下。

钱捕头饮一口茶,愁言:“如今城中已经开始传言郑老三是被过路鬼夺了命,城中百姓人心惶惶,若是再不破案,影响甚广”。

文昭也明白此中道理,可如今出来郑老三诡异的伤口,什么线索也没查到,他深叹一声,只是饮下杯中温茶,一言不发的望着长夜明月。

赵仵作把小猫儿伤口和郑老三伤口相似的事情告诉了钱捕头,钱捕头听后更是一头雾水,“一个是人,一个是猫儿,两个毫无干系,这...这何从查起啊...”钱捕头越说越气馁,只能闷声喝茶。

文昭想起今日在河西庄的李铁匠说的话,李铁匠曾直言或许金诚,也就是忽轧嘎,或许他会知道些关于凶器的线索,文昭眉头紧锁,愁容不减,一阵晚风吹小亭,钱捕头急躁的抢过赵仵作手中蒲扇,自己狂扇,文昭听到钱捕头急躁扇扇子的声音,回头对他说道:“或许,李铁匠说的没错,我们该去找金铁匠问一问”。

此刻提醒,钱捕头也想起了李铁匠的话,本以为是李铁匠故意推脱的话,可经过文昭的提醒,钱捕头冷静想想,“对,对,大人您说得对”,此刻的钱捕头一边说一边在小亭里来回踱步,又左立难安,心急如焚地连连叫了几声“大人...大人...”

文昭回头看见钱捕头心急如焚地样子,便知道了钱捕头的意思。

钱捕头焦急而又结结巴巴地恳请:“大人...不如...现在就去都察院大狱...”

文昭微微点头,钱捕头就迫不及待地拿上官刀欲行,儿子在前,钱捕头紧跟其后,两人匆匆离去。

只有赵仵作还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所谓的“金铁匠”是什么意思,一边喝茶一边自言自语“这,这,如此着急...”赵仵作举杯饮茶,望着亮如铜镜的明月,“我还是饮茶赏月吧”。

皎洁明月,繁星点缀,长夜不暗,一路双影急性,来到都察院大狱,文昭身份自不用说,禁子提灯相迎,小心问到:“大人深夜来此,是否要狱中提审那名重犯”。

文昭接过禁子手中提灯,点点头,只交代禁子一声:“去吧”。

禁子慌忙跑进去,待到文昭和钱捕头走进去时,忽轧嘎已经被绑在刑架上,文昭看到此情形,忽轧嘎一脸不屑的样子,眼神瞪着凶狠,看到文昭过来,更是嗤之以鼻。

忽轧嘎硬撑着声音问道:“你也打算对我用刑吗,来吧”。

忽轧嘎满不在乎的样子倒让钱捕头心中一惊,他心想“这倒是个硬汉”。

文昭命禁子为忽轧嘎松绑,忽轧嘎忍着琵琶骨的穿心之痛,靠在刑架一旁而坐,忽轧嘎主动问道:“这么晚来大狱,一定有要事”,忽轧嘎表情一变,紧张试探地又问道:“难道是清婉有什么闪失?”他甚至不顾钻心之痛挺着身子望向文昭。

“不...不...”文昭离开安抚他,又为他端来一碗清水喂下,蹲在忽轧嘎旁边,慢慢道:“深夜提审你,只是因为有件事情,想请教于你”。

“说来听听”。

“你是否听说过什么刀剑或者暗器能使人伤口细如发丝”,文昭看着忽轧嘎的脸说完话。

忽轧嘎脸上稍纵即逝的略过一丝惊讶,又眼神平静地看向文昭,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需要你如实告诉我”。

文昭遂将事情原委一一告之。

忽轧嘎眼神带着狠厉,在幽暗烛灯下,显得阴狠毒辣,烛火摇晃的人影在潮湿肮脏的墙壁上忽明忽暗,忽轧嘎愤恨地说:“一定是他”。

“谁”,钱捕头也紧张地问。

忽轧嘎:“我不知道他的模样,但我见过他,就是他抢走了玉符令”,忽轧嘎看向文昭,继续道:“一年前你在徐州,当时王君儿知道我要杀她,她偷走了我的玉符令,并将玉符令藏在积香庵的禅房中,恰巧你去积香庵,就住在那间厢房,也许合该如此,你发现了玉符令,只是那时你还不知道玉符令如此重要,故而并未在意,我趁你离开禅房时想要潜入将玉符令拿走,可是突然闯入一个黑衣人,正是那个黑衣人抢走玉符令,我本以为那名黑衣人是你的人,所以从你回集庆后,我就一直试图从你那里找玉符令,直到半个月前的子夜,那个黑衣人又出现了,他借着玉符令掌控了全集庆的白虎营杀手,我与他再次打斗中,被他抢走了我的剑”。

“你的剑?”文昭听到此处,仿佛知道了忽轧嘎要说的

忽轧嘎带着邪笑,孤傲自负道:“那我亲手打造一把绝世之剑,相信世间除了干将莫邪,无人能再铸出这样一把剑,我为它取名细腰,它细如发丝,软如美人的芊芊细腰,将细腰剑藏于自己腰间,如同腰带,无人察觉,是最好的防身之器,也是最好的行刺之器,这样一件精致的软剑,相信谁也想不到”。

忽轧嘎还沉浸在自己的得意之作中,文昭不由得称赞一句“你若不与我大明为敌,一定会得我大明朝廷重用”。

“我是蒙古人”,忽轧嘎的一句简短有力的话,结束了两人的对话。

文昭起身,低头看着忽轧嘎倔强的神态,嘴唇干裂的透着血丝,他又倒了一碗清水,给忽轧嘎喂下。

临走时,忽轧嘎叫住儿子,还是说出了黑衣人的身份,道:“我虽然没见过黑衣人的容貌,可他向我自报了他的身份,他是女真的密探”。

文昭和钱捕头听后,皆是一惊,从都察院大狱出来,两人走在寂静街道上,晚风吹了路边铺子的招幌摇摆,文昭一路眉头不展,愁容不去,心中忧思“此时居然还牵扯到女真人,应天城中到底还藏了多少细作杀手...”

山峦一重又一重,海潮一浪又一浪,

日月一复又一复,玉盘一环又一环,

环环相扣疑云愁,遥举怒碎破玉盘,

郎朗晴空万里明,五湖四海归一路。

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章节目录 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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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6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