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梦绾姑娘
轻轻放下剁骨刀,陈羡脚步轻手轻脚走上二楼,趴在东屋房门口仔细听。
原来是秋娘的丈夫成宗年在楼上听到秋娘放浪的笑声,又开始气愤咒骂,“这个骚娘们儿,又在下面发骚了,那事儿还没完,又想要去勾搭人...”成宗年一边咒骂一边狠狠拍打床榻,听得出来成宗年心中的愤恨。
听到有脚步声上来,陈羡迅速躲到西面的空房间里,是秋娘在后院灶房听到成宗年咒骂,举着剁骨刀,“哒哒”重步踩着楼梯上来,一脚踢开门,成宗年看见秋娘举着剁骨刀不敢再作声,房里突然安静下,秋娘恶狠狠地瞪了成宗年一眼,故意说:“实话告诉你,老娘我早就跟你过够了,这个废物能干甚么”,成宗年把手里的拐杖扔到门口,秋娘闪身躲开,扭着腰又下楼。
秋娘转身走后,直到下楼的脚步声消失,成宗年“呸...”的啐一声,忽然嚎啕大哭。
陈羡在西房里察看一圈,房中床铺整洁,桌上的茶杯里还有些茶水,仔细摸摸茶壶还带着温度,他瞬间觉得房中似乎一直有人在,警觉地跳上床榻,翻身爬下探查床底,没有异样,四下察看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只有窗子旁的衣柜里,他悄悄靠近衣柜,正要打开衣柜一探究竟,衣柜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一个人影闪过飞出窗子,动作极其迅速,瞬间消失在人群中,陈羡顺着也跳下窗追去,刚跳下窗子,就找不到人影。
陈羡站在酒馆窗前四处寻找,文昭看到他,也追了上去,两人什么也没追到,继续走在白玉街上,陈羡将在秋娘酒馆看到听到的事情都告诉文昭,文昭心里正思索着,二人走到罗巧云家的铺子前,铺子大门紧闭,一副残败落魄之像。敲了几声门,无人应声,倒招来了隔壁的老板娘,老板娘探头看看他们俩,说道:“都好几天没见着罗家姑娘了,要不官爷您破门进去瞧瞧,可别是寻了短见了”。
老板娘话音未落,罗家铺子的门就开了,罗巧云面色憔悴地走出来,呛着音气儿道:“有些人就是话多”。
老板娘也悻悻的进自己铺子里。
罗巧云捏着帕子擦拭眼角泪水。
文昭再次注意到她帕子一角绣的鸳鸯,突然想起秋娘似乎也用过一条这样的帕子,他思索片刻,没有说话。
罗巧云有气无力道:“大人是有什么话要来问巧云吗,若是想问什么就快些问吧,巧云心中悲痛,实在无心相迎”。
“不...巧云姑娘别误会,我只是正巧路过,想要看望你”,文昭一遍观察铺子里的摆设一边宽慰。
罗巧云呆呆坐在窗子前,无力靠在墙上,活脱脱像个弃妇,陈羡看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忍宽慰道:“姑娘莫要过度伤心,恐失神志...”
罗巧云却像是听笑话似的,只是傻笑了一阵,什么也没说。
两人从罗家铺子出来,文昭悄悄附在陈羡耳边吩咐道:“你去盯着秋娘,晚上...”陈羡听罢文昭的安排,就与他分头而行。
按照文昭的嘱咐,陈羡悄悄回到小酒馆附近,暗中盯着秋娘,秋娘一直忙于酒馆生意,直到夜入子时,秋娘收拾酒馆打烊,才潜进后院继续盯着秋娘,听到秋娘和成宗年又是一番吵骂,最后还是以成宗年的哭嚎声结束。
一连盯了几日都没有什么收获,从秋娘那顺了一壶酒,趁着白日功夫回到文昭府上。
陈羡从后门悄悄回来,到后院子看到文昭又抱着猫儿在躺椅上晒太阳,一副享受安逸的样子,陈羡脚步声又把猫儿吓得躲进园子里,怀里抱着一壶酒,故意将酒壶放在文昭面前摇晃,酒香味传到鼻子里,什么心事都暂且放下了。
两人一人一口对着酒壶喝完了一壶酒,文昭带着几分酒醉,看着日头,明艳的阳光照在脸上,裹着微微秋风,在院子里吹过,陈羡靠在躺椅侧,两人为着一壶酒而忘却暂且的烦恼,陈羡看见园子里的小猫儿探头看他,慢慢试着靠近,陈羡懒懒躺着,迎着太阳,小猫儿在陈羡衣角嗅嗅,大胆地躺在他怀里,轻轻抚摸猫儿,嘴里不自觉地夸了句“真乖”。
文昭醉眼朦胧地看小猫儿,微微一笑,慢慢悠悠道:“既然案子也没什么进展,莫不如今晚你与我乔装一番出去逛逛,我听说馥乐苑最近很是热闹,就连驸马都去了,我们也去看看这个馥乐苑到底有什么稀奇”。
陈羡一听到馥乐苑,又惊又喜地站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可置信地问,“馥乐苑?是,是...是那个馥乐苑?那可是...可是...妓院,”结结巴巴地终于问出这话。
“驸马都不避讳,你我又有何不能去”,文昭拿起空酒壶,又闻闻酒香,“不过今晚去馥乐苑可不能再喝了”。
两人一番低调打扮,出了东关街,没走多远就发现街上愈发热闹,人头攒动,大多是男子伴行,走到馥乐苑时,门前已被人群围了水泄不通,。
陈羡向周围人热打听才知,今晚馥乐苑里的梦绾姑娘要在门前抛绣球,接中绣球的人可得梦绾姑娘单独奏一曲,陈羡不屑随口说一句“说上天也不过就是个妓女罢了”。
谁知陈羡这一句随口之言引来一众男人的反感,他身后的男子拍拍他肩膀说,“恐怕你还不知道,梦绾姑娘虽身在风尘,却从未被沾染过,多少达官显贵高价买春皆被拒,如今梦绾姑娘夜抛绣球,你说这事能不能上天”。
听罢男子这番话,陈羡也对这个梦绾姑娘升起好奇,文昭也小声附耳言:“看来这位梦绾姑娘非同一般”,文昭指了指人群不远处的人,道:“你看那人是谁”。
陈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竟是驸马身边的那个小厮,不言而喻,这个小厮一定是来帮驸马抢绣球,“看来就连驸马也来了”。
两人说着话,馥乐苑的二楼走出一位女子,白衣轻纱,菀菀袅袅,白纱遮面,秋风吹拂,白纱掀起,若隐若现,更让人着迷,姑娘行礼,绵言细语,风风韵韵,道:“小女子梦绾”。
此话一出,楼下门前围着的众人都安静了。
“梦绾前几日梦中遇到观音指点,近日将巧遇梦绾今生所爱,所以在此设下绣球场,愿这场绣球能让梦绾觅得良人,以宽梦绾心事”,说着话,梦绾身后的小丫鬟递上绣球,梦绾将绣球抱在胸前,此时楼下门前的男人们一个个虎视眈眈,盯准了绣球,梦绾身子一倾,将绣球轻轻抛出,绣球随着一条平缓的弧线慢慢落下来,驸马的小厮率先跳起,眼看绣球就要到手,被人趁乱一脚踢倒,绣球又在半空中来回徘徊,一众男人拥簇争抢,小厮挤出人群踏过人头,飞身追到绣球面前刚要把绣球拿在手里,不成想绣球却突然爆裂成碎片。
陈羡看出是有人用暗器打碎了绣球,顺着暗器打来的方向追过去,一路追到城外十沿桥,一掌推出刀鞘,打在那人背后,刀鞘借力又回到刀上,那人迅速起身要跑,被陈羡一脚摁在地上,那人一说话,陈羡才听出来这是个女子。
“你放开我,放开我,不然我就要叫你非礼啦...快放开我...”女子胡闹一番,大喊大叫。
陈羡虽然功夫了得,却听不得女人哭闹声,稍不留神,女子从陈羡脚下滚出来,顺手抢过陈羡手里的伏镇刀,又轻功飞走,陈羡追起,一路又追到一片竹林里,一阵秋风扫过,竹林晃动沙沙作响,唯有一棵竹子丝毫没有晃动,陈羡一掌击中竹子,女子果真被从竹子上震下来,扫腿一脚,女子倒地不起,陈羡想要趁机拿走伏镇刀,谁知女子一支暗器打在他肩上,他停顿一下,忍痛继续出招,一掌打中女子,他抽开女子腰间带子,将女子困了个结结实实,拿回伏镇刀,架在女子脖子上。
女子背对着他,不慌不忙,仰着头说道:“你可是中了我的毒,是我亲制的百虫百花毒,除了我没有人能解,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女子声音嚣张。
陈羡顿觉手臂阵痛,一脚把女子踢倒,女子转身哭闹不止大喊疼:“你个大头怪,脑袋这么大都白长了,怎么不知道怜惜玉,踢得本姑娘好痛...”
女子转身,陈羡才看清她的容貌,眼窝深邃,鼻梁高挺,水润轻口,美人如此,这女子就是几日前深夜出现在金诚的打铁铺子的姑娘。
陈羡逼问她交出解药无果,又在她身上一通搜找也无果,只得将她带回府,女子一路大喊大叫,无奈只得将她嘴巴堵住。
自打馥乐苑门前的绣球破碎后,馥乐苑的热闹场子也不欢而散,文昭自然跟不上陈羡,由着陈羡去追打碎绣球之人,自己回府。
没想到,夜尽时分,陈羡居然绑着个女子回来,文昭松开女子嘴巴,女子马上又开始大喊大叫:“非礼啊...救命啊...”一通呼喊乱叫,文昭只得又把女子嘴巴堵住。
陈羡将中毒一事说与文昭,文昭把他拉去一侧,小声附耳对他说了什么,陈羡恍然大悟而笑,出去一阵又匆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回来进门什么也没说,直直奔着女子而去,将手中药瓶里的东西一股脑灌进女子嘴里,厄住她的喉咙直到她咽下去。
女子面色慌张,大喊大叫质问:“你给我吃了什么,你给我吃了什么”。
陈羡晃晃空空地药瓶,坐在女子对面,看着女子着急发怒,才笑着说道:“我给你吃的也是毒药,若是没有解药,三个时辰内暴毙”。
“呸...你说是毒药我就信啊,当我是吓大的?”女子根本不信。
“你若是不信,那就等三个时辰喽”,陈羡看女子似乎不信,又继续说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胸闷不畅,再过一个时辰,你就会胸痛欲裂,脾脏爆裂流血,三个时辰后啊...”
“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了”,女子被陈羡的话吓得浑身颤抖,没等陈羡说完就打断他的话。
